老赵的电话打过来时，陈舟正在超市里理货。
"陈老板，你是怎么回事？"
老赵的声音又尖又冲，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唾沫星子在飞。
"说好的供货呢？我这都等了三天了！"
陈舟把电话换了只手。
"赵叔，出了点问题。"
"问题？什么问题？"老赵嗓门大得整个超市都能听见，"我跟你说，你再不送货，我就——"
"赵叔。"陈舟打断他，"你知道为什么没送货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因为你没送货啊！"
"不对。"陈舟说，"是因为有人跟你打了招呼，让你别给我供货。"
老赵的声音卡了一下。
"谁……谁说的？"
"李少。"陈舟慢悠悠地说，"我听说他前两天找过你，让你卡我的货。"
电话那头沉默了。
陈舟知道他说对了。
"赵叔，我不知道他给了你多少好处。"他说，"但你想过没有，他为什么要卡我的货？"
老赵没说话。
"因为我抢了他家的生意。"陈舟说，"他卡我的货，不是为了帮你，是为了整我。"
"你……你别瞎说……"
"我没瞎说。"陈舟的语气很平静，"赵叔，我打听过了，李少找你的时候，说事成之后给你五万块。但你知道他为什么不给现金吗？"
"因为他在利用你。"
"你现在卡我的货，我撑不下去，只能关门。关门之后，李少还需要你吗？"
老赵的声音变小了。
"那我……那我怎么办？"
"很简单。"陈舟说，"继续给我供货。价格按市场价走，我不欠你，你也不亏。"
"那李少那边……"
"李少那边我处理。"陈舟说，"你只管供货就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行。"老赵最后说，"我明天给你送一批货过去。"
"好。"
陈舟挂断电话。
***
"又是李少？"周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
"嗯。"陈舟把手机揣进口袋，"他的消息倒灵通。"
"陈老板，"周明压低声音，"李家在县城经营了三十年，关系硬得很。咱们这么跟他对着干，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陈舟看着他，"会不会被搞死？"
周明没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陈舟笑了。
"周明，你知道为什么李少要卡我的货，而不是直接找人来砸我的店吗？"
周明愣了一下。
"因为他不敢。"
陈舟走到货架边，随手拿起一瓶水。
"我打听过了，李家现在正跟县里申请一个商业综合体的项目。这个项目需要审批，需要资质，需要口碑。"
他拧开水瓶盖。
"如果他现在明着对付我，我肯定斗不过他。但我只要闹出点动静，闹到上面去，他的项目就悬了。"
"所以他只能暗着来？"
"对。"陈舟喝了一口水，"暗着来，就需要棋子。老赵就是他的棋子。"
"但棋子这东西，用完就没用了。"
陈舟把水瓶放下。
"他现在卡我的货，我撑不下去，他就赢了。但我撑下去了，他就输了。"
"问题是，"周明皱眉，"咱们能撑多久？"
陈舟看着他。
"多久都能撑。"
他笑了笑。
"因为我有他不知道的东西。"
***
当天晚上，陈舟给王德发打了个电话。
"王老板，我想问问，你当初为什么愿意跟我合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你不一样。"王德发说，"你看人的眼神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别人看我，看的是个赌徒。"王德发说，"你看我，看的是个生意人。"
陈舟笑了。
"王老板，我再问你一件事。"
"你说。"
"你认识李少吗？"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
"认识。"王德发的声音低了下去，"他……他也找我谈过。"
"谈什么？"
"说让我把店卖给他。"王德发说，"出价四万，比你高。"
"那你为什么没卖？"
"因为他看我的眼神不对。"王德发说，"他看我是看一块肥肉，你看我是看一个合作人。"
陈舟沉默了一会儿。
"王老板，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
***
第二天一早，老赵果然送来了货。
不仅送来了，还主动降了价。
"陈老板，"老赵堆着笑，"我想了一晚上，你说得对。做生意嘛，讲究的是长久，不是图一时的便宜。"
陈舟看着他。
"赵叔，你能想通就好。"
"以后你有什么货需要，尽管跟我说。"老赵拍着胸脯，"我保证不卡你。"
陈舟点点头。
他看着老赵，心里清楚，老赵不是被他说的，是被现实教育的。
李少许诺的五万块，肯定没给。
老赵等了三天等不到钱，又被他点破了这事，自然知道该怎么选。
"赵叔，"他开口，"以后咱们合作，我给你结款及时。你也不容易。"
老赵愣了一下，眼眶居然有点红。
"陈老板……"
"行了，卸货吧。"
陈舟转身走进超市。
身后传来老赵招呼人卸货的声音，中气十足。
***
"叮。"
脑子里响了。
"检测到危机公关行为。"
"危机：供货渠道被切断。"
"处理方式：说服中间人，瓦解敌方联盟。"
"效果：成功恢复供货，且降低采购成本。"
"获得香火值：60。"
陈舟愣了一下。
才60点？
看来危机公关的价值没有招揽人才高。
"当前香火值：377 / 1000。"
陈舟看着脑海里浮现的数字。
还差123点。
他深吸一口气。
CT结果后天就出来了。
他得在那之前，把钱的问题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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