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洲历 1026年 三月二十二 晨
天没亮我们就出发了。
白狐的伤稳住了，但呼吸微弱。羊毛说它的灵核受损，只有灵狐族祖地的“月华池”能修复。月华池在圣地核心，我们必须在天黑前赶到。
沿着令牌给的路线走，穿过三条白玉长廊。墙上刻着灵狐族文字，我看不懂。小铃铛能认一点，边走边念：“左转……见三狐雕像……取中道……”
一个时辰后，我们到了三狐雕像前。三只石狐，形态各异：一只望月，一只俯首，一只昂首长啸。
“三条路。”师父看地图，“望月狐通月华池，俯首狐通藏书阁，昂首狐通试炼场。我们走望月狐。”
走近时，石狐眼睛突然亮起红光。三狐活了，跳下石台，拦住去路。
“守护石像。”羊绒甩拂尘，“要过去，得让它们认可。”
“怎么认可？”
“打。”石刚提刀就要上。
“等等。”我盯着三狐。望月狐的眼睛红光最亮，但闪烁有规律——三短一长。是某种信号？
闭眼，用今天第一次预知。
画面：石刚砍向望月狐，三狐会结阵，喷出石化光线。我们全被定住，然后传送出圣地。
三息画面结束。我睁眼。
“不能硬打。”我说，“它们眼睛的红光在发信号。望月狐是三短一长，俯首狐是两短两长，昂首狐是长短相同。可能是某种验证。”
“验证什么？”师姐问。
“验证我们是不是灵狐族，或者有灵狐族血脉。”我看向白狐，“得让它来。”
师姐把白狐抱到前面。三狐同时转头，红光扫过白狐。白狐额头月牙印记闪烁微光回应。
三狐退后一步，让开道路。但望月狐抬爪，指向自己胸口。那里有个凹槽，月牙形状。
“要月牙印记？”小铃墩问。
“可能。”我看向白狐，它现在无法凝聚印记。羊毛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个小玉瓶，倒出滴金色液体，点在白狐额头。
“月华露，存货不多了。”羊毛肉痛地说。
月牙印记亮起，射出一道微光投入凹槽。望月狐胸口打开，露出通道。我们快速进入。
通道很长，壁上镶嵌发光玉石。走到尽头，是个圆形大厅。中央有个水池，池水银白，泛着月光。这就是月华池。
池边坐着个白衣女子，背对我们，长发及腰。她转身，脸很年轻，但眼睛是深邃的琥珀色——和白狐一样。
“灵狐族守护灵。”她开口，声音空灵，“你们带来了我族的孩子。”
“它灵核受损，需要治疗。”师姐抱白狐上前。
守护灵查看白狐伤势，点头：“可治。但月华池需月圆时效力最强，今晚子时方可入池。在此之前，你们需通过一项测试。”
“什么测试？”
“血脉测试。”守护灵挥手，大厅空中浮现七颗光球，“灵狐族圣地，非本族血脉者需证明有资格进入核心。你们中，谁要接受测试？”
“我。”我上前。
“天云……”师父想拦。
“必须有人接受。”我说，“我有时空灵根，或许能看出测试的规律。”
守护灵看我一眼，眼中闪过异色：“时空灵根……有趣。测试很简单：七颗光球，只有一颗是真的月华珠。选对，可通过。选错，会被传送出圣地。你只有一次机会。”
光球开始旋转，越来越快。我紧盯，但光球轨迹毫无规律。用肉眼看不出来。
今天还剩一次预知。用不用？
闭眼，集中精神。
剧痛。但画面出现：我选第三颗光球，光球炸开，我被传送出圣地。但画面在最后一瞬定格——我看见七颗光球在地面有淡淡倒影，倒影中，第二颗光球内部有个月牙状阴影。
三息结束。我睁眼，头很痛，但知道了。
“我选第二颗。”我说。
守护灵挥手，其余六颗光球消失。第二颗光球飘落，化作枚月牙玉佩，落入我手中。
“通过。”守护灵说，“你有资格进入核心。但你的同伴也需证明——不必测试，但需展示各自的价值。”
师父上前，展露金丹气息。守护灵点头：“修为尚可。”
石刚展示体修功法，肌肉泛起铜光。守护灵点头：“肉身尚可。”
师姐展示丹药，药香四溢。守护灵点头：“医道尚可。”
小铃墩睁眼，银光照亮大厅一角。守护灵眼睛一亮：“灵瞳？难得。”
羊毛灌口酒，喷出酒雾化莲。羊绒开腔唱了段，音波凝成彩凤。守护灵看了他们一会儿，缓缓道：“酒医传人，戏魂通明……你们这一脉还没绝。”
都通过了。
“子时前，你们可在此休整。”守护灵说，“子时月圆，月华池开，可为灵狐疗伤。之后，你们需前往‘血月祭坛’地图标注处。那里有你们想要的答案。”
“血月祭坛在圣地深处？”
“是。但那里有封印，需三族血脉开启。”守护灵看我们，“你们已集齐两族：灵狐族血脉有此幼狐，酒医传承有那胖子。还缺人族纯阳血。”
“我是。”我说。
“十六岁童男，确是纯阳。”守护灵点头，“但开启祭坛有风险。封印后是上古魔神残魂，虽被镇压，气息泄露亦能惑人心智。你们确定要去？”
“必须去。”师父说，“血月之劫将至，我们需知真相。”
守护灵沉默片刻，挥手。大厅一侧墙壁浮现光门：“此门通往藏书阁，内有灵狐族记载的血月秘史。子时前，你们可去查阅。但记住，有些知识，知道越多，负担越重。”
我们互看一眼，走进光门。
藏书阁很大，书架高耸入顶。我们分头查找。我找到记载“血月封印”的兽皮卷，上面说：魔神“血月”乃上古邪神，被三族先祖合力封印。封印每百年需加固，否则魔神将破封而出，吞噬血月，化人间为炼狱。
上次加固是九十七年前。还有三年。
但血煞宗大长老想提前破封，为何？兽皮卷后几页被撕了。
师姐找到本医书，记载灵狐族血脉特性。小铃墩找到地图，标出血月祭坛确切位置。石刚找到炼体功法，但残缺。羊毛羊绒在角落翻出一坛酒，边喝边看戏本。
午时，我们聚在一起交换信息。
“三年前，灵狐族内乱。”师姐说，“大长老一脉想主动破封，借魔神之力称霸九洲。族长一脉反对，遭屠杀。白狐是族长之女，带着最后一块密钥碎片逃出。”
“血煞宗大长老与灵狐族叛徒合作。”师父说，“他们想集齐三块碎片，在下次月圆时强行破封。现在两块在他们手里，最后一块在白狐体内。”
“所以我们必须赶在他们之前，加固封印。”我说。
“但加固也需要三块碎片。”小铃墩说，“我们只有一块。”
沉默。
羊毛灌口酒：“那就抢。等白狐伤好，我们去找另外两块碎片。反正迟早要对上。”
“血煞宗至少有三位金丹长老，还有元婴老祖。”师父说。
“那就快点变强。”我握紧剑，“在月圆之前。”
子时快到了。我们回到大厅。月华池水开始发光，越来越亮。
（守护灵站在池边，示意我们将白狐放入。师姐小心放下，白狐沉入银白池水。池水沸腾，月光倾泻而下。子时到了。白狐能救回来吗？让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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