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洲历 1026年 三月二十二 子时
子时整，月光垂直灌入月华池。
池水银白沸腾，将白狐完全吞没。守护灵站在池边，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古老咒文。池水开始旋转，形成漩涡。
白狐的身体在漩涡中心浮沉。它胸口那道可怖的伤口肉眼可见地愈合，新肉长出，皮毛再生。额头月牙印记从暗淡到明亮，最后发出刺目光芒。
“灵核在重塑。”羊毛盯着池水，“但这需要巨大能量。月华池积累百年的月华，今夜要耗去大半。”
“能完全恢复吗？”师姐问。
“能。但时间会比预期长。”守护灵停止结印，“原需三个时辰，现看需六个时辰。明日辰时方能完成。”
“六个时辰……”师父看向东方，“天快亮了。我们得在此守到明日午时。”
“无妨。”羊绒甩拂尘，“此地安全，正好休整。师兄，你那坛酒拿出来分分。”
羊毛从紫葫芦里掏出那坛藏书阁找出的酒，拍开封泥。酒香弥漫。他倒了几碗，递给我们。我接过喝了一口，辛辣，但入腹化作暖流，灵力运转都快了一丝。
“好酒。”石刚灌了一大碗。
我们围坐池边。守护灵坐在不远处打坐，身影半透明。
“前辈，”我问，“血月祭坛具体有何危险？”
“三关。”守护灵闭目道，“第一关，幻境，考验心性。第二关，守护兽，考验战力。第三关，血脉验证，需三族血脉同时注入祭坛核心。通过三关，可见封印真相，得加固之法。失败，则被祭坛吞噬，化为封印养分。”
“守护兽多强？”
“相当于金丹后期。但被封印压制，只能发挥中期实力。”
金丹中期。我们这边，师父金丹中期但带伤，羊毛羊绒联手可短时间抗衡金丹中期。加上我们辅助，有机会。
“祭坛开启后，能维持多久？”
“一刻钟。超时未出，将被永远封在祭坛内部。”
一刻钟。紧迫。
“天云。”师父看我，“你的预知能力，在祭坛内可能受限。上古封印自带时空干扰，预知未来会变得模糊甚至错乱。”
“我明白。”我握紧剑，“那就靠实打实的战力。”
后半夜，我们轮流守夜。我守第一班，坐在池边看白狐。它在池水中沉浮，呼吸平稳，毛发光泽恢复。月牙印记稳定闪烁。
寅时，师姐换我。我靠墙睡了三时辰，无梦。
辰时，所有人都醒了。池水光芒开始减弱，白狐的身体完全恢复，胸口伤疤消失。它睁开眼，琥珀瞳孔清澈明亮。
“呜——”它轻鸣一声，跃出池水，落在池边。抖了抖身子，水珠飞溅。它走到我面前，用头蹭我手心。
“好了？”我摸它头。
它点头，转身对守护灵俯首行礼。守护灵睁眼，微笑：“去吧。祭坛在正北方十里，有路标指引。记住，加固封印需三块密钥碎片齐聚。你们只有一块，只能暂时稳定封印，争取三年时间。三年内，必须找回另外两块。”
“如果血煞宗先集齐三块呢？”
“那他们可破封。”守护灵身影开始变淡，“我灵力将尽，只能送你们到此。珍重。”
她化作光点消散。
我们收拾东西，出发。白狐恢复后速度极快，在前引路。穿过三条长廊，前方出现向下阶梯。阶梯尽头是扇青铜巨门，门上刻满符咒。
门自动打开。里面是个巨大洞窟，中央是座金字塔形祭坛，高九丈，通体漆黑。祭坛顶端悬浮着三颗血色光球，缓缓旋转。这就是血月祭坛。
洞窟两侧有十尊石像，形态各异。我们踏入洞窟的瞬间，石像眼睛同时亮起红光。
“第一关，幻境。”师父沉声。
四周景象突变。我站在紫云观院子里，小铃铛在后山采药，石刚在练锤，师姐在炼丹，师父在打坐。一切如常。
但我知道这是幻境。因为所有人都穿着三年前的衣服，而我今年十六。
“天云，发什么呆？”师父走过来，“该练剑了。”
“师父，”我握剑，“这是幻境。”
“胡说什么。”师父皱眉。
我剑撩向他，但剑穿过他身体，像穿过空气。他不存在。我闭眼，集中精神——用今天第一次预知。
画面：幻境会变化，出现我最怕的场景。父母惨死的那个夜晚。如果我沉溺，会被永远困住。
我睁眼，剑刺向自己左手。不是真刺，是刺向幻境的核心节点。剑尖触到某个无形屏障，“咔”一声轻响。
幻境碎裂。我回到洞窟，其他人也陆续醒来。石刚满头大汗，师姐脸色发白，小铃墩眼眶发红。羊毛羊绒最轻松，羊毛甚至喝了口酒。
“第一关过。”祭坛顶端传来声音，非男非女，“第二关，守护兽。”
洞窟地面裂开，爬出三头妖兽。狮身蝎尾，背生骨刺，眼冒绿火。每头都有金丹初期气息。
“三头，刚好。”师父踏前，“我对付左边。羊毛羊绒中间。天云你们右边。”
“我们打金丹？”我一愣。
“压制后的金丹初期，你们联手可战。”师父已冲向左边的守护兽。
羊毛羊绒对上中间的。那兽咆哮扑来，羊毛喷出红雾，羊绒开腔唱杀伐段。雾与音波结合，化作锁链缠住兽身。
我们冲向右边那兽。它一爪拍来，我流云步滑开，剑撩它爪腕。剑身颤，撩中关节。它痛吼，另一爪扫来。石刚横刀格挡，被震退三步。师姐银针射它眼，被眼皮弹开。小铃墩银光照它，它动作慢了一丝。
我抓住机会，前冲，剑撩它咽喉。它低头，剑砍在头骨上，火星四溅。好硬。
“腹部！”白狐突然传音入我脑海——它恢复后能短距离传音了，“它腹部有旧伤！”
我后跃，看它腹部。确实有道淡淡疤痕。我示意石刚正面吸引，我绕侧。石刚怒吼，刀砍它前腿。它抬爪格挡，露出腹部一瞬。
我冲上，剑撩向疤痕。
“噗嗤！”
剑切入，黑血喷出。它惨嚎，疯狂甩动。我被甩飞，撞在墙上。但它动作乱了。石刚再砍它后腿，师姐毒针扎进伤口，小铃墩银光刺它眼。
它倒地抽搐，化光消失。
再看另两边，师父已解决左边守护兽。羊毛羊绒用合击将中间那兽炸成碎片。
“第二关过。”祭坛声音再响，“第三关，血脉验证。三族血，滴入祭坛核心三处凹槽。”
祭坛基座裂开，露出三个凹槽，月牙形、人形、葫芦形。
白狐跃上月牙凹槽，咬破前爪，血滴入。凹槽亮起银光。
我走到人形凹槽，割破手指，血滴入。凹槽亮起金光。
羊毛走到葫芦凹槽，咬破手指，血滴入。凹槽亮起绿光。
三光汇聚，射向祭坛顶端。祭坛从中裂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一刻钟，计时开始。”
我们冲下阶梯。
（阶梯尽头是个圆形石室。中间有座石碑，碑上刻着封印阵法图。四周墙上有三块凹槽，两大一小。小的那块空着——对应白狐体内的碎片。大的两块，闪着血光。血煞宗已拿到那两块了。时间还剩十二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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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寄语: 三关已过，真相将现。但两块碎片已在敌手，三年倒计时开始。天云的预知能力在祭坛内受限，接下来的选择全靠临场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