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洲历 1026年 三月二十二 祭坛内
十二分倒计时。
石碑上的封印阵法图在发光，线条复杂。我快速记忆，但太多细节，记不全。
“这是上古‘三才镇魔阵’。”师父盯着图，“三块密钥碎片是阵眼，分置天、地、人三位。天位碎片在灵狐族祖殿，地位碎片在血煞宗总坛，人位碎片原本在暗影阁，但百年前遗失——就是白狐体内这块。”
“所以血煞宗已拿到天、地两块？”师姐问。
“看这里。”师父指图上两处闪烁红点，“天位碎片已被污染，地位碎片正在被炼化。他们最多还需三个月，就能完全控制两块碎片。”
“那我们这块……”
“必须藏好，绝不能落入他们手中。”师父转头看墙上凹槽，“但仅靠一块碎片，我们无法加固封印，只能暂时稳定三年。”
“怎么稳定？”
“以碎片为引，重绘部分阵纹，延缓魔神破封时间。”师父看向我，“天云，用你的预知能力，看石碑背面——应该有应急阵图。”
我闭眼，集中。预知能力在祭坛内受阻，画面模糊。但勉强看到：石碑背面有副简图，只需用我们的人位碎片激活，就能触发三年延缓。
“有。”我睁眼，头疼，“但需要白狐配合，以灵狐族血脉激活。”
白狐跃上石碑，咬破前爪，将带血的前爪按在石碑背面。血渗入石碑，背面浮现金色阵图。师父快速记忆，十息后阵图消失。
“记住了。”师父吐气，“出祭坛就能布置。但此地不宜久留，走。”
我们冲回阶梯。刚踏上第一级，整个祭坛震动。顶端的血色光球剧烈闪烁，发出刺耳尖啸。
“被发现了。”羊毛灌口酒，“血煞宗那边感应到我们激活了石碑。快走！”
我们狂奔上阶梯。冲出祭坛裂口时，外面洞窟的十尊石像全部活化，眼冒血光，扑向我们。
“第三关的后续考验？”石刚横刀。
“是警报。”羊绒甩拂尘，“祭坛认定我们是‘干扰者’，守护石像要清除我们。打出去！”
十尊石像，每尊都有筑基巅峰战力。我们结阵前冲。师父开路，拂尘银丝扫飞三尊。羊毛喷酒雾，雾凝巨拳砸碎两尊。羊绒音波震裂一尊。
我、石刚、师姐、小铃铛对付剩下四尊。白狐突然长啸，额头月牙印记射出银光，笼罩四尊石像。石像动作骤缓。
“就是现在！”我吼。
石刚刀砍左侧石像脖颈，我剑撩右侧石像膝盖，师姐毒针扎中间两尊眼睛。四尊石像同时碎裂。
洞窟出口就在前方。但门口站着个人。
黑袍，面具，双手拢在袖中。他站在那里，像一直等着我们。
“血煞宗，影堂堂主。”他开口，声音嘶哑，“交出碎片，留全尸。”
气息是金丹中期，而且很稳，没受伤。
“你们拖住石像，我对付他。”师父踏前一步。
“你伤未愈，独战中期勉强。”羊毛放下酒葫芦，“师弟，合击。”
“好。”羊绒整了整戏服，拂尘扬起。
三人同时出手。师父拂尘化网罩下，羊毛喷出红黄绿三色酒箭，羊绒开腔唱杀伐段。攻击汇成洪流，冲向影堂堂主。
堂主不躲，双手从袖中抽出——是双白骨手。他双手一撕，将攻击洪流从中间撕开。余波震得洞窟碎石掉落。
“不够。”堂主踏步，白骨手抓向师父咽喉。
我冲上去。流云步滑到他侧面，剑撩他肋下。他看都不看，左手反手一拍。掌风如山，我横剑格挡。
“铛！”
剑身剧震，我虎口崩裂，剑脱手飞出。人倒摔出去，撞在墙上，吐血。肋骨可能断了。
差距太大。
石刚怒吼扑上，刀砍堂主后颈。堂主右手后甩，拍在刀身。刀碎，石刚倒飞。师姐银针全出，扎在堂主背上，但入肉半分就再进不去。小铃墩银光照他，他动作只慢一瞬。
师父、羊毛、羊绒再次合击。这次羊绒燃烧精血，唱腔凄厉到撕裂。音波凝成实质长枪，刺向堂主心口。羊毛将所有葫芦砸碎，酒气爆开，化火龙。师父咬破舌尖，精血喷在断拂尘上，尘丝再生，缠向堂主双腿。
堂主终于动容。他双手结印，背后浮现白骨法相。法相双掌下压。
“轰——！”
爆炸。气浪掀翻所有人。我撞在洞壁滑下，眼冒金星。再看场中，堂主倒退三步，面具裂了，露出半张骷髅脸。师父半跪，吐血。羊毛瘫坐，葫芦全毁。羊绒拄着拂尘，七窍流血。
但堂主没倒。他抹去嘴角血，冷笑：“不错，能伤我。但到此为止了。”
他再次结印，白骨法相抬手，掌心凝聚血色光球。光球散发毁灭气息。
完了。这招接不住。
白狐突然跃到我身前，仰天长啸。它额头月牙印记燃烧，化作银色火焰包裹全身。它回头看我一眼，眼神决绝，然后冲向堂主。
“不！”我吼。
白狐撞进堂主怀中，银色火焰炸开。堂主惨叫，白骨法相崩碎。他被银火吞没，翻滚扑打，但火不灭。
“走！”师父拉起我，“银火是灵狐族本源之火，能烧金丹。但他死不了，只能拖十息！”
我们互相搀扶冲出洞窟。身后传来堂主怨毒怒吼：“灵狐族——我必灭你们全族！”
我们头也不回，狂奔。
一刻钟刚好到。身后祭坛轰然闭合，青铜巨门落下，隔绝内外。
我们瘫坐在阶梯上，喘气。所有人带伤，轻重不一。白狐倒在我脚边，银火熄灭，额头月牙印记几乎看不见，呼吸微弱，但还活着。
“它又重伤了。”师姐给白狐检查，“本源消耗过度，比上次还糟。”
羊毛摸出个小玉瓶，倒出最后一滴金色液体，滴入白狐口中。“月华露没了，这是最后存货。吊住命，但必须尽快回灵狐族祖地，用祖殿阵法温养。”
“祖地在哪？”
“北边，三千里。”师父看地图，“但血煞宗肯定在那边布下天罗地网。”
“必须去。”我抱起白狐，“没有它，我们连延缓封印都做不到。”
“那就杀过去。”石刚站起，虽然摇晃，但眼神凶悍。
羊毛羊绒调息片刻，勉强能走。我们离开圣地核心，按原路返回。快到出口时，看见外面天空有血光闪烁。
“血煞宗传讯，他们在召集人手。”师父眯眼，“看来影堂堂主逃出来了，正在调兵围堵我们。”
“出口外可能有埋伏。”我说。
“那就换条路。”羊毛指向西侧，“我知道圣地有条密道，通往后山。但密道有禁制，需纯阳血开道。”
“我来。”我割破手指，按羊毛说的方位滴血。石壁裂开，露出狭窄通道。
我们钻入。通道很长，走了半个时辰才见光亮。出来是处悬崖，下面是深谷。
“离圣地出口三十里。”师父判断方位，“他们暂时找不到这里。但我们需立刻北上，不能耽搁。”
天黑前，我们找到个山洞休整。师姐处理伤口，我打坐恢复。炼气五层后恢复力增强，但这次伤重，至少需两天才能行动如常。
“不能等两天。”师父说，“明早必须出发。血煞宗损失影堂堂主重伤，不会善罢甘休。下次来的，可能是金丹后期，甚至元婴。”
“那就明早走。”我握紧剑，“但走前，我得学会石碑上那套稳定封印的阵图。师父，教我。”
师父点头，以指代笔，在地上画出阵图。我全力记忆。
夜深，我守夜。抱着白狐，它身体微凉。月牙印记偶尔闪烁，像风中残烛。
三年。我们只有三年时间找回另外两块碎片，加固封印。而敌人，是拥有两块碎片、数十金丹、可能还有元婴的血煞宗。
让我想想……
（远处传来狼嚎，还有隐约的破风声。追兵在靠近。天快亮了，新的一天，新的逃亡。但这次，我们有目标：灵狐族祖地，三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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