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划过。
赵凌云的头颅飞上半空，脖颈处的鲜血喷涌如泉，在烛光下妖艳刺目。
那颗头颅在空中翻滚了两圈，脸上还凝固着前一秒的表情——不屑、傲慢、不耐烦。他的嘴微微张着，像是在说“废物”两个字，但永远也说不完了。
他甚至没来得及恐惧。
没来得及反应。
没来得及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砰。”
头颅落地，弹了一下，滚到苏清月脚边，撞上她的绣花鞋，停住了。
苏清月低头。
她看到了赵凌云的脸。眼睛还睁着，瞪得很大，瞳孔里映着她惊恐的脸。嘴巴还张着，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舌尖微微外吐。
那张脸曾经让她心动，让她觉得自己攀上了高枝，让她有底气当众羞辱万道。
现在，那张脸是死的。
“啊——！”
尖叫刺穿大厅。
不是苏清月一个人的尖叫。是所有人的。
那声音尖锐、刺耳、歇斯底里，像是有人用刀在刮玻璃。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
尖叫像瘟疫一样蔓延，从苏清月开始，席卷苏家嫡系，蔓延到旁支，传染给青阳城各大势力的代表，连那几个青云宗弟子都发出了惊恐的喊叫。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往后退。
椅子被撞翻，茶杯摔碎在地上，有人踩到了碎瓷片，有人撞到了柱子，但没有人停下来。
他们只想离万道远一点。
大厅中央，万道缓缓拔出刺入自己心脏的锈剑。
剑身上沾着他的血，但那些血没有往下滴。它们在倒流，像是有生命一样，从剑身爬回剑尖，再从剑尖流回他的伤口。
他的胸口，那道光芒越来越亮。
不是烛光的暖黄，不是月光的冷白，而是一种纯粹的、刺目的金色。
那种金色不属于凡间。
那是万道帝尊的颜色。
【宿主状态：濒死→重生】
【管理员后门：已开启】
【权限等级：入道境（临时）】
【道眼能力：已解锁】
【帝威残留：0.001%】
一行行只有万道能看到的金色文字在他眼前浮现。
他看得很清楚。
0.001%的帝威残留。
前世他全盛时期，这点力量连打个喷嚏都不够。但现在，在这凡间，在这苏家大厅里——
足够了。
一股不属于这个境界的力量从神印中涌出，像决堤的洪水，像苏醒的远古巨兽。
那是万道前世残留的一丝帝威。哪怕只剩亿分之一，也足以碾压凡间一切修士。
剑身上的血全部倒流回体内。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血肉重新生长，筋脉重新连接，皮肤重新闭合。
三秒。
连疤痕都没留下。
万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他活过来了。
不是苟延残喘地活着，是真正地、完整地、带着前世记忆和力量的活着。
苏家家主苏震天猛地站起，椅子向后翻倒，砸在地上发出巨响。
他的脸色铁青，手指着万道，指尖在发抖：“不可能！这不可能！”
“你一个灵根碎裂的废物，怎么可能杀得了筑基境巅峰的赵凌云？！”
万道抬起头，看向苏震天。
道眼启动。
金色的文字再次浮现：
【目标：苏震天】
【修为：凝气境九层】
【修炼年限：三十四年】
【弱点一：左腰三寸处，旧伤未愈，骨骼有裂纹】
【弱点二：丹田有裂缝，灵力外泄，终身无法突破凝气境】
【弱点三：右膝曾受重创，阴雨天剧痛，影响行动】
万道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苏家主，你左腰的伤，还没好吧？”
苏震天瞳孔猛缩，下意识地捂住左腰。
那个伤是五年前与妖兽搏斗时留下的。一头三阶妖兽的尾巴扫中了他的腰，断了三根骨头，伤到了筋脉。他请了最好的炼丹师，花了半年时间才勉强治好。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个伤一直没有痊愈。
每到阴雨天，左腰就会隐隐作痛。运功时，那个位置总是灵力不畅。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
连苏家内部都没有几个人知道。
这个废物，怎么知道的？
“你……你怎么——”
“我还知道，”万道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的丹田有裂缝。大概是十年前走火入魔留下的吧？这辈子，你都突破不了凝气境了。”
苏震天的脸瞬间变成死灰色。
像有人抽干了他脸上所有的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十年了。
这个秘密他守了十年。
连他的妻子都不知道他的丹田有裂缝。
这个少年，只是一眼，就看穿了？
大厅再次炸开。
“他怎么会知道苏家主的旧伤？”
“难道他一直在隐藏实力？”
“不可能啊，他的灵根明明碎了，万家的人都知道！”
“那个赵凌云可是筑基境巅峰啊，一剑就杀了？”
“这是什么妖术？”
“他不是废物，他根本不是废物！”
议论声、惊呼声、倒吸凉气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万道没有理会这些声音。
他把锈剑插回腰间，剑身上的血迹已经完全消失，干净得像新的一样。
目光扫向苏清月。
道眼再次启动：
【目标：苏清月】
【灵根：天灵根（伪）——实际为变异杂灵根，靠丹药强行提升】
【修为：凝气境三层】
【弱点一：心境不稳，贪生怕死，遇强则溃】
【弱点二：根基不稳，灵力虚浮，同境界中战力垫底】
【弱点三：体内有丹毒残留，长期服用提升丹药所致】
天灵根？假的。
靠丹药堆出来的伪天才。
万道心中冷笑。
难怪苏家这么着急攀附青云宗，原来苏清月的天灵根是假的，一旦暴露，整个苏家都会成为笑话。
太弱了。
这些人，连让他认真起来的资格都没有。
“苏清月。”
他喊她的名字，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
所有人都看着苏清月。
苏清月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红肿得像是被人打了两拳，嘴唇在发抖，连牙齿都在打颤。
她的绣花鞋上还沾着赵凌云的血。
那块血迹正在扩散，渗进鞋面，染红了绣着的牡丹花。
“你……你想干什么？”她的声音尖利刺耳，像被掐住脖子的母鸡，“你杀了凌云，青云宗不会放过你的！”
“你知道他师父是谁吗？是青云宗内门长老！凝丹境的高手！”
“你一个废物，你拿什么对抗青云宗？！”
她越说越大声，像是在用音量掩饰恐惧。
但她的腿在抖。
万道看得出来。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万道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那种平静不是装的，不是强撑的，而是发自骨子里的、居高临下的、看蝼蚁一样的平静。
帝尊看凡人，就是这样看的。
“两个选择。”
万道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撕毁婚约，十倍赔偿，苏家三代不得抬头。婚约作废，你我两清。”
他收起一根手指。
“第二，我杀光苏家所有人，婚约自动作废。”
另一根手指也收了起来。
“你选。”
全场死寂。
没有人敢说话。
没有人敢动。
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所有人都看着万道，看着他胸口还在微微发光的印记，看着他腰间那把沾过血又干净如新的锈剑，看着他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的眼睛。
他们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少年，不是在威胁。
不是在恐吓。
不是在讨价还价。
他是在陈述事实。
就像说“明天太阳会升起来”一样，平静、笃定、不容置疑。
苏清月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又从紫变得惨白。
短短几秒钟，她的脸色变了四五次。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她看向自己的父亲苏震天。
苏震天脸色铁青，拳头握得咯咯响，指甲嵌进掌心，有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他想动手。
他是苏家家主，凝气境九层的修士，在青阳城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
女儿被羞辱，家族被威胁，名誉被踩在地上。
他应该动手。
但万道那一眼，让他想起了年轻时见过的某位大人物。
那是在苍玄大陆的天才战上，他远远地看到了一位帝境强者。
那位强者只是从天空中飞过，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但他跪了。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本能。
蝼蚁仰望苍天时，除了跪下，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他在万道身上感受到了同样的东西。
甚至更强。
苏震天颓然坐下，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他摇了摇头。
苏清月又看向那几个青云宗弟子。
他们一个个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与她对视。
赵凌云是他们中最强的。
连他都死了，他们上去也是送死。
苏清月终于明白了。
没有人能帮她。
父亲不能，青云宗不能，任何人都不行。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我……我选第一个。”
万道点了点头。
他从怀中取出那张泛黄的婚书，展开，放在桌上。
“签吧。”
苏震天颤抖着站起来，走到桌前，拿起笔。
他的手在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
他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万道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将婚书收回怀中。
“十倍赔偿，三天之内送到万家。少一文钱，我来取。”
他转身，往大厅门口走去。
所有人都自动让出一条路。
没有人敢挡在他面前。
没有人敢离他太近。
他走过的地方，人们像是被海浪分开一样，向两侧退去。
走到门口时，万道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对谁说话。
“苏清月。”
苏清月浑身一颤。
“你说我配不上你？”
万道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记住。不是你不要我，是我不要你。”
“从今天起，你在我眼里，连蝼蚁都不如。”
他跨出大门，消失在夜色中。
大厅里，所有人面面相觑。
苏震天坐在椅子上，双眼空洞，像是老了十岁。
苏清月低头看着脚边赵凌云的头颅，突然蹲下身子，干呕起来。
但什么都吐不出来。
她只是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泪水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狈得像条狗。
万道走在青阳城的大街上。
夜色已深，街上空无一人。
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清冷的白光。
他的胸口的印记还在微微发光，但比刚才暗淡了许多。那股临时涌出的帝威正在消退，像潮水一样退去。
他知道，这只是临时的权限恢复。
0.001%的帝威，用完了就没有了。
他的修为还没有真正回来，道眼的能力也只能发挥不到百分之一。
但这已经够了。
至少，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至少，他已经让苏家知道——
他万道，不是废物。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天际。
那里，天界的方向，有他前世的一切。
仇人，遗产，帝座。
“九个徒弟。”他低声说，声音被夜风吹散。
“第一个，血无痕。”
“你的命，我记下了。”
万家的大门在望。
明天，苏家的十倍赔偿会送来。
然后，还有更多的事要做。
修复灵根，恢复修为，去葬道谷，回收遗产。
这一世的路，还很长。
但万道不急。
他等了一万年，不差这几天。
月光下，少年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辰。
比天上的月亮还要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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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寄语: 赵凌云两章领盒饭，苏家跪地签婚约，万道这波退婚爽不爽？下章十倍赔偿送到，但万道要的不是钱，是命！葬道谷副本即将开启，兄弟们收藏投票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