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罡的车是一辆黑色越野车，外表普通，内部却经过改装。
沈墨抱着苏清雪坐在后排，感受着她微弱的呼吸，还有逐渐流失的体温。
"她撑不了多久了。"陈天罡声音平静，"但如果你能相信我，她就能活。"
沈墨没回答，只是抱紧了苏清雪。
车子开了两个小时，穿过城市灯火，驶入荒凉山区。
这里沈墨从未来过。在他的认知里，这座城市周边没有这样的地方。
"这里不是人间。"陈天罡像是看出他的疑惑，"或者说，不是正常的人间。"
"什么意思？"
"彼岸和人间不是两个世界，而是同一个世界的两个层面。就像一张纸的正反面，我们只是在不同的面上。门，就是连接两个面的通道。"
沈墨看向窗外。
不知何时，周围的景色已经变了。天空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像是凝固的血液。远处山脉漂浮在空中，没有根基，就那么悬浮着。地面上生长着发光的植物，蓝色、紫色、绿色，像是梦幻般的色彩。
"这就是彼岸？"
"只是边缘地带。"陈天罡说，"真正的彼岸，比这里更疯狂，更危险。也更美丽。"
车子在一座神殿前停下。
那是由白色巨石建造的建筑，高耸入云，表面刻满沈墨看不懂的符文。神殿周围有十几个人在巡逻，气息都很强，最弱的也是序列7。
"这里是归神会总部。"陈天罡说，"也是我能拿到神血的地方。"
沈墨抱着苏清雪下车，立刻感受到无数道目光。那些巡逻者的眼神带着警惕、好奇，还有贪婪。他们在看沈墨体内的【因果】能力。
"走吧。"陈天罡说，"时间不多。"
神殿内部比外表更加宏伟。巨大的穹顶上绘制着星空图，但那些星星在移动，像是活的一样。地面是透明水晶，可以看到下方流动的金色河流。
"那是因果长河。"陈天罡指着下方，"所有因果的源头。"
沈墨低头看去，看见无数金色丝线在水中流动，交织成复杂图案。那些丝线有的粗壮，有的细小，有的明亮，有的暗淡。每一根丝线，都代表着一个人或一件事的因果。
"你父母的因果，也在其中。"陈天罡说，"但他们选择了成为门，所以他们的因果线已经断了。"
"什么意思？"沈墨猛地抬头。
"意思就是，他们为了封印一扇即将开启的门，用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做成了封印。他们没有死，但也不再活着。他们成为了门的一部分。"
沈墨沉默了。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父母的样子。父亲总是笑着摸他的头，母亲总是做他最爱吃的红烧肉。他们温柔，善良，平凡。却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为什么？"
"因为那扇门如果开启，会毁灭整座城市。"陈天罡说，"他们选择了牺牲自己，拯救他人。就像你现在想做的。"
他们来到神殿最深处。
那里有一个圆形祭坛，祭坛中央悬浮着一滴金色液体。那液体只有拇指大小，但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沈墨只看一眼，就感觉到自己的【因果线】在疯狂震颤。
"那就是神血。"陈天罡说，"从彼岸的神明身上提取的。"
"它有什么作用？"
"生死人肉白骨。只要还有一口气，神血就能救活。但代价也很大。"
"什么代价？"
"神血会改变一个人的本质。"陈天罡说，"她会变得更强大，但也会...更接近彼岸。"
"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可能会成为门。就像你父母一样。"
沈墨的手在发抖。他看着怀里的苏清雪，看着她苍白的脸和微弱的呼吸。
如果不救她，她会死。如果救她，她可能会变成怪物。
这是一个无解的选择。
"我救。"他说，声音沙哑，"不管什么代价，我救。"
"哪怕她变成门？"
"哪怕她变成门。"沈墨说，"我会找到方法，让她恢复。就像我会找到方法，让我的父母恢复。"
陈天罡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悲伤。
"你果然和你父亲一样。"他说，"固执，天真，但...令人敬佩。"
神血被滴入苏清雪的口中。
金色光芒从她身体里散发出来，像是阳光穿透云层。她胸口的伤口开始愈合，断裂的骨骼开始复原，流失的血液开始再生。
但与此同时，沈墨看见了。
【因果线】显示，苏清雪的本质正在改变。她的因果线原本是和普通人一样的蓝色，但现在，正在变成金色。那是门的颜色。那是彼岸的颜色。
"清雪..."沈墨握紧她的手，"坚持住...不管变成什么样，我都会在你身边...我会找到方法...我保证..."
三个小时后，苏清雪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原本是黑色的，但现在，瞳孔周围多了一圈金色纹路。
"沈墨？"她看着沈墨，声音虚弱但清晰，"我...我没死？"
"你没死。"沈墨说，眼泪差点掉下来，"你活下来了。"
"可是...我感觉不一样..."苏清雪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我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那是神血。"陈天罡说，"它救了你，但也改变了你。"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现在的本质，更接近彼岸。"陈天罡说，"你的【冰霜】能力会得到极大的增强，但你也可能会...成为门。"
苏清雪的脸色变了。她看向沈墨，眼神里满是恐惧。
"沈墨，如果我变成门..."
"你不会。"沈墨握紧她的手，"我不会让你变成门。我会找到方法，让你恢复正常。就像我会找到方法，让我的父母恢复正常。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苏清雪看着他，眼中的恐惧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信任。
"我相信你。"她说。
沈墨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他只是看着苏清雪，心中暗暗发誓：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会保护她，都会让她恢复正常。
这是他欠她的。也是他欠父母的。
陈天罡看着两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接下来，你该兑现你的承诺了。"
"什么承诺？"
"跟我走，了解彼岸的真相。然后，做出你的选择。"
"什么选择？"
陈天罡转过身，走向神殿外。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是选择成为神，还是选择继续做人。是选择复活你的父母，还是选择守护这个世界。是选择...拯救一个人，还是拯救所有人。"
沈墨愣住了。
这些选择，每一个都像是刀割在心上。但他知道，他无法逃避。他必须做出选择。
就像父母当年一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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