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雪的情况稳定了下来。但她的身体正在发生变化，沈墨能清楚地看见。
通过【因果线】，他看见她体内的金色纹路正在蔓延，像是树根一样扎入她的每一个细胞。那是神血在改造她的身体，让她更强，但也让她更接近彼岸。
"这种变化会持续多久？"沈墨问陈天罡。
"不确定。"陈天罡说，"可能是几天，可能是几年，也可能...永远不会停止。直到她完全变成门。"
沈墨沉默了。他看着沉睡中的苏清雪，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在变化完成之前找到方法。
陈天罡带着沈墨来到神殿的图书馆。
这里收藏着归神会数百年来收集的所有关于彼岸的资料。书籍、卷轴、石碑，甚至还有从侵蚀体身上提取的记忆碎片。
"你想知道什么？"
"一切。"沈墨说，"关于彼岸，关于门，关于我父母...关于如何救清雪。"
陈天罡点点头，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厚重的书籍。封面上写着三个字：《彼岸志》。
"这是归神会创立者留下的笔记。里面记载了彼岸的真相。也是我希望你了解的真相。"
沈墨翻开《彼岸志》。
写着："彼岸不是地狱，也不是天堂。彼岸是...进化的终点。"
沈墨继续往下看。
书中记载，在很久很久以前，这个世界只有人间。没有门，没有侵蚀体，没有序列者。直到有一天，第一个"觉醒者"出现了。他觉醒了【火焰】序列，成为了第一个人类序列者。
他的出现，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从那以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觉醒，越来越多的序列出现。但与此同时，门也开始出现。
"门不是灾难。"书中写道，"门是进化的通道。通过门，人类可以进入彼岸，获得更强大的力量，甚至...成为神明。但进化是有代价的。每一次进化，都会失去一部分人性。直到最后，成为纯粹的力量，不再有人类的情感。"
沈墨皱起眉头。他想起了那些侵蚀体。它们曾经也是人类吗？
"侵蚀体是什么？"
"是进化失败的产物。"陈天罡说，"他们试图通过门进入彼岸，但没能承受住进化的压力，失去了自我，变成了只知道吞噬的怪物。"
"那...我的父母呢？"沈墨问，"他们选择成为门，算什么？"
陈天罡沉默了。良久，他才开口："他们选择了另一种进化方式。不是通过门进入彼岸，而是让自己成为门，连接两个世界。这样做的代价是...永远失去自由，永远成为通道的一部分。但他们保留了人性。他们是有意识的门，可以思考，可以感受，只是...无法离开。"
沈墨的手在发抖。
他想起了小时候，父母总是很忙，经常不在家。但他从未想过，他们会以这种方式"不在家"。
"我能见到他们吗？"
"可以。"陈天罡说，"但你需要进入那扇门。"
"那扇门在哪里？"
"就在这座城市。三年前第一次开启的门，就是你父母封印的门。那扇门还在，只是被隐藏起来了。只有特定的人，在特定的时间，才能找到它。"
"什么人？什么时间？"
陈天罡看着沈墨："【因果】序列者。在精神污染达到临界点的时候。你的【因果线】，会让你看见那扇门。"
沈墨闭上眼睛，启动【因果线】。
金色的线在他面前交织，勾勒出复杂的图案。他试图寻找父母的位置，但找不到。他们的因果线已经断了，或者说，已经变成了门的一部分，不再是独立的个体。
但他感觉到了。一种呼唤。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你感觉到了？"陈天罡问。
"感觉到了什么？"
"门的呼唤。"陈天罡说，"它在呼唤你。因为你是【因果】序列者，因为你体内流着他们的血。那扇门，是你父母的一部分，所以他们也在呼唤你。"
沈墨睁开眼睛，眼神复杂。
"我要去找他们。"
"我知道。"陈天罡说，"但在那之前，你需要了解更多的真相。关于归神会的真相。关于...我的真相。"
陈天罡带着沈墨来到神殿的最顶层。
这里是一个露天平台，可以看到整个彼岸的景象。漂浮的山脉，流动的金色河流，还有那些巨大的、散发着威压的神殿。
"归神会不是邪教。"陈天罡说，"至少，不完全是。我们的创立者，是第一个成功进入彼岸并返回的人类。他发现，彼岸的神明并不是天生的，而是人类进化后的形态。所以他提出了一个理论：人类可以通过门进入彼岸，获得神性，成为新的神明。这个理论，吸引了很多人。包括我。"
沈墨看着陈天罡："你为什么要加入归神会？"
陈天罡沉默了。他走到平台边缘，看着远处的金色河流，眼神里满是悲伤。
"我有一个女儿。"他说，"她叫陈雨，死在一次门开启的事故中。那时她只有八岁。我看着她被侵蚀体吞噬，却无能为力。从那以后，我就发誓，要找到复活她的方法。而归神会的理论，给了我希望。如果我能成为神明，我就能逆转因果，让她复活。"
沈墨愣住了。他看着陈天罡的背影，突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你接近我，是因为..."
"因为【因果】序列可以斩断因果，也可以逆转因果。"陈天罡转过身，看着沈墨，"你是唯一能帮助我的人。但我也知道，这对你不公平。所以我给你选择。你可以选择帮我，我会教你控制精神污染的方法，告诉你如何救苏清雪，帮你找到你的父母。你也可以选择拒绝，我会放你走，但...你将失去这些机会。你怎么选？"
沈墨沉默了。他看着陈天罡，看着这个为了女儿可以付出一切的男人。他想起了苏清雪，想起了父母，想起了自己。
他们都是被"失去"驱动的人。都想要挽回那些已经失去的东西。
"我..."沈墨开口，"我需要时间考虑。"
"可以。"陈天罡说，"但时间不多。苏清雪的变化在加速，你的精神污染也在加剧。如果你们想活下去，就必须尽快做出选择。"
沈墨回到苏清雪的房间。
她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彼岸景象。
"沈墨。"她转过头，露出一个微笑，"你回来了。"
"感觉怎么样？"
"很好。"苏清雪说，"从来没有这么好过。我的【冰霜】能力增强了至少三倍，而且...我感觉到了一些以前感觉不到的东西。"
"什么东西？"
"门。"苏清雪说，"我能感觉到，这座城市里有很多门，有些开着，有些关着，有些...在呼唤我。"
沈墨的心一沉。这是神血的副作用，让她对门的感知变得敏锐，也让她更容易被彼岸同化。
"清雪..."沈墨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我知道。"苏清雪靠在他的肩膀上，"我一直都知道。从你在便利店第一次救我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是那个会为我拼命的人。所以我也会为你拼命。不管我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忘记你。我保证。"
沈墨紧紧抱住她。
"我也不会忘记你。"他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忘记你。这是我们之间的承诺。永远不会变的承诺。"
窗外，彼岸的天空开始变化。
暗红色的云层中，出现了一道金色的裂缝。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裂缝中窥视这个世界。
陈天罡站在神殿顶层，看着那道裂缝，眼神里既有期待，也有恐惧。
"门要开了。"他说，"真正的门。沈墨，你的选择时间...不多了。"
那天晚上，沈墨独自站在神殿的阳台上。
彼岸的风很冷，带着某种不属于人间的气息。沈墨看着远处漂浮的山脉，看着脚下流动的金色河流，心中做出了决定。
"我要变强。"他对自己说。
不是通过打开神国大门，不是通过牺牲他人。而是靠自己的力量，掌控因果，掌控命运。
他想起陈天罡说的话——"成为【因果】序列的真正继承者，掌控因果，而不是被因果掌控"。
那就是他要走的路。
"我接受试炼。"沈墨转身，看向站在阴影中的陈天罡。他知道陈天罡一直在那里，等着他的答案。
"不管多痛苦，多危险，我都接受。"
陈天罡走出阴影，脸上带着某种难以捉摸的表情。像是欣慰，又像是担忧。
"你确定？"他问，"一旦开始，就无法回头。"
"我确定。"沈墨说，"不是为了你，不是为了归神会。是为了清雪，为了父母，为了...我自己。"
陈天罡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他说，"明天，我带你去训练场。"
"但记住，试炼只是开始。真正的痛苦，还在后面。"
沈墨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道金色的裂缝，看着那个正在窥视这个世界的未知存在。
"我准备好了。"他轻声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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