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票在凌晨四点办。
不是广场。广场在外面。外面有三只甲壳猎犬。投票在仓库里办。
五十一个人。挤在一间仓库里。闷热。空气里全是汗味和血味。
李卫国站在前面。江寒在他右边。苏晚在江寒身后。赵明在李卫国身后。
"规则很简单——管理者竞选。每人一票。过半数当选。"李卫国的声音很平。"还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
"投吧。"
他选了弃权。
不是第一次了。
结果出来得很快——数人头就行。
李卫国：三十一票。
江寒：十四票。
弃权：六票。
李卫国当选。
"我弃权。"他说。"但我要求副管理位置。"
李卫国看了他一眼。点头。
十秒钟。完了。
周凯站在人群后面。他投了李卫国。看江寒那一眼里有东西在确认——确认江寒会不会记仇。
沈薇站在更后面。没看任何人。
投票刚结束。天蒙蒙亮了。雾比昨天更厚。
李卫国站起来准备说点什么。
没说出来。
危险直觉炸了。
不是嗡鸣。是锤。太阳穴像被人用铁锤敲了一下。
方向——正前方。仓库门口。
一只甲壳猎犬。
它站在门口。铁门被撞开了——金属操控加固的铁筋被它的前爪掰断了两根。
它在门口堵着。
五十一个人。挤在仓库里。一只甲壳猎犬堵住唯一的出口。
所有人僵住了。
甲壳猎犬的暗红色眼睛扫了一圈。闻到了五十一个人的味道。血味。汗味。恐惧的味道。
它没有冲进来。
站着。低吼。
"别动。"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到了。"不冲进来就别动。"
甲壳猎犬站在门口。低头闻地面。铁筋碎片。金属味。不喜欢。
抬头。看着他。
又是那种闻。
闻他身上的味道。甲壳猎犬的血。带源能纹路的碎片信号。
五秒。
然后转身了。
不追。
但没有走。
在门口趴了下来。
趴着。
堵住了门。
五十一个人出不去了。
"它堵门了。"李卫国的声音低沉。"趴在那儿。不进去也不走。"
一只甲壳猎犬堵在门口趴着。
不是守尸体。不是攻击。
是在等。
等什么？
然后他听到了。
远处。甲壳猎犬的嚎叫。
第二只。第三只。
从北边跑过来了。两只。冲向仓库的方向。
不是来打架的。是来围的。
三只甲壳猎犬。三个方向。把仓库围死了。
"F级也在——"顾清雪从窗户缝往外看。"变异鼠。十几只。围在外面。"
围猎。
变异鼠负责侦察和预警。甲壳猎犬负责封锁。
它们不冲进来——因为仓库有金属操控加固的铁筋防御。它们在外面等。
等人饿死。渴死。或者忍不住自己出来。
他在脑子里转了两圈。
"这是围猎。"他说。"变异鼠是侦察兵。甲壳猎犬是封锁线。它们不冲进来是因为打不穿铁筋。它们在外面的策略就是耗——等我们没水没粮自己出去。"
"那怎么办？"李卫国。
他看了一眼仓库里的物资。李卫国这边的储备比他原来的多。但五十一个人——瓶装水只有三天的量。食物更少。
三天后要么出去要么饿死。
"得冲出去。"
"冲？三只甲壳猎犬在外面——"
"甲壳猎犬不追我。"他说。"我出去它们不会攻击。其他人贴着我走。跟昨晚一样。"
"昨晚只有三只。现在三只加十几只变异鼠。万一——"
"万一它们追我挡。"他说。
李卫国看了他三秒。
"你挡？你进化者的身体。左手前臂受伤。右臂有划痕。你挡三只甲壳猎犬？"
"不需要挡住。只需要争取时间。两分钟。两分钟内所有人从封锁线穿过去。到了东边商业街那边路窄——甲壳猎犬肩高两米二加上骨刺两米五。商业街巷子的门框高度两米二。它钻不进去。"
"你怎么确定？"
"不确定。但留在这三天后也是死。出去至少有机会。"
李卫国的牙咬紧了。看了一圈仓库里五十一个人的脸。他们的眼睛。害怕的样子。
"走。"他站起来。"听他的。"
仓库门打开。
三只甲壳猎犬在外面。门口那只趴着的站起来了。北边两只站着。
变异鼠在更远的地方蹲着。
他走到门口。
甲壳猎犬抬头看他。
他走出去。
三只甲壳猎犬六只暗红色眼睛同时看向他。
朝东走。一步。两步。
甲壳猎犬没动。
五步。十步。
门口那只跟上来了。不是追。是跟。在他身后十米左右。像牧羊犬跟羊群后面一样。
其他两只也跟上了。三只形成扇形分布在他身后和两侧。
他走在最前面。五十一个人跟在后面。挤成一团。贴紧。
走了五十米。仓库远了。
一百米。进入居民区。
路变窄了。两栋楼之间的通道只有四米宽。
三只甲壳猎犬——两米二的肩高加上骨刺两米五。四米宽的通道它们能走。但并排不行。只能一只一只鱼贯通过。
它们跟在他后面单行前进。
走到居民区尽头的时候他停了。
前面是商业街。更窄。两栋商铺之间的巷子不到三米宽。
甲壳猎犬进不去。
但他进得去。一米八的身高。三米宽够用。
甲壳猎犬不会进巷子——体型限制。它们会在巷子口等着。
"甲壳猎犬不会进巷子。"回头说。"进了就安全了。所有人进去。快。"
五十一个人涌进巷子。三只甲壳猎犬停在巷子口看着。
然后嚎叫了。
三只同时。
嘶嚎声穿透整个街区。
远处有回应。
他听到了。不是甲壳猎犬的回应。是一种更重的脚步声。地面在震。从北边来。很远但越来越近。
"快走！别停！"
五十个人在巷子里跑。巷子窄只能两个人并排。跑不起来——只能快走。
走了十分钟穿过商业街。到了一片开阔地。
空地。以前的小学操场。铁栅栏倒了——被什么东西撞过的痕迹。
脚步声越来越近。地面抖得更厉害了。
然后他看到了。
从北边的废墟后面走出来一个影子。
不是甲壳猎犬。
比甲壳猎犬大很多。
很大。
肩高三米左右。灰黑色的甲壳。不是暗红色。像烧焦了的木头。白色眼睛。没有瞳孔。
比甲壳猎犬高一个级别的存在。
它从废墟后面走出来。站在空地北边大约一百五十米外。
白色的眼睛看着他们。
五十一个人。
没有嘶吼。没有低吼。没有扑击。
就站着。
但危险直觉——
没有反应。
跟甲壳猎犬一样。
它看着他。
白色眼睛看着他。其他五十个人它没多看一眼。
上辈子——储物间门外。那双眼睛。浑浊的黄眼睛。
不是甲壳猎犬的暗红眼。也不是这只的纯白眼。
那是别的什么东西的。
这只灰黑色的大个子看了五秒左右。
然后转身。走了。
往西。慢的。一步一步。
走了。
所有人都瘫了。有人直接坐地上。
"这个——"李卫国声音在抖。"你说这个——"
"它走了。"他说。
"为什么不攻击？"
"不知道。但它走了。别在这停留。继续走。"
不想停留。走了不代表不回来。这种体型的东西如果折返速度会很快。
五十一个人继续走。
又走了二十分钟。到了空地的另一端。
前面有人。
不是甲壳猎犬。不是变异鼠。不是那个灰黑色大个子。
是人。
三十多个人。整齐地站着。装备齐全。手里有武器——不是铁管。是短刀和金属棒。
领头的一个男的。三十出头。面无表情。
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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