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出校了。
他需要一个安全点。上辈子全躲在学校体育馆，结果被自己人卖了。这次不能再犯。
城东有个废弃的仓库区。前世他听人说过——崩坏之后那个地方因为位置偏，变异体密度低。但等他听到的时候已经被别人占了。
这回他要先到。
坐公交四十分钟。下车走了十几分钟。
仓库区不大，五六个连在一起的铁皮棚子。大部分门锁着，最边上那个虚掩着——有人来过。
他推门进去。
里面挺宽敞。灰尘厚，至少一两周没人。正四处看——
身后传来风声。
不是自然风。是钢管破空的声音。
他侧身，晚了半拍。钢管砸在肩膀上，不是全力但够疼的。他踉跄两步撞在架子上，旧纸箱哗啦倒了一片。
门口站着个女生。
马尾辫。小麦色皮肤。运动背心短裤。手里握着那根钢管，站姿很稳，重心放得低。
"出去。"她说。
弱点洞察——想看的那一瞬间，脑子里冒出来：
不信任人。过度依赖自己。不会求救。
三个特征。够判断了。她刚才那一下是试探不是真打。一个真想伤他的人不会只打到肩膀。
"我不要你的地方。我只要一半。"
"凭什么？"
"凭两天后这世上会出现怪物。凭你现在站的地方到那时候会很值钱。凭你需要一个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的人。"
苏晚盯着他。"你疯了？"
"也许。但如果你4月20号凌晨三点还活着，你会想起今天这段话。"
她没说话。也没让他滚。
"等一下。"他转身走了两步的时候她叫住他。
苏晚站在门口，钢管垂在身侧。她咬了下嘴唇，像在做什么很难的决定。
"你叫什么？"
"江寒。"
"江寒。"她念了一遍，"你看着不像好人。"
"好人活不长。"
她看了他一会儿，转身往仓库里走。
"地盘你用东边那一半。别碰我的东西。"
走了两步又停了。没回头。
"还有——你如果骗我，我不会让你滚。我会让你躺下。"
当天下午。超市。
江寒买了水、压缩饼干、手电、电池、碘伏、一把水果刀。
回仓库的时候门口多了两个人。
两个男的。一个光头一个戴项链。光头手里拎着根铁棍，项链男揣着把折叠刀。他们在堵苏晚。
"美女这地方挺大的你一个人住浪费了。"光头笑嘻嘻的，"我们兄弟俩也在附近干活，搭个伙呗？安全嘛。"
苏晚攥着钢管但没举起来。她一个人对两个。
项链男已经往里走了两步在打量仓库。
江寒站在门口。
三个人都看向他。光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运动鞋双肩包学生脸。
"又一个？"他笑了一声，"同学这地方我们先看上了你走你的。"
江寒走进来。
"我先来的。"
光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看项链男。项链男也笑了。
"你先来的？"光头把铁棍在手上敲了敲，"那你跟她说去。这地方我们兄弟要了。"
弱点洞察——
光头：欺软怕硬。极度在意面子。
项链男：服从强者。怕疼。
江寒看着光头。"你说你要了。凭什么？"
"你来的时候门是开着的。说明已经有人在了。你进去之前问过她了吗？"
"你他妈谁啊？"光头往前迈了一步。
江寒没动。
项链男抽出折叠刀，刀刃弹出来咔嗒一声。
"我数三个数你不出这个门——"
"一。"
江寒自己数的。
光头愣了。
然后江寒动了。不是冲光头。是冲项链男。右手一把抓住项链男握刀的手腕往外拧，同时左脚踢他膝盖弯。项链男惨叫一声跪在地上，刀掉了。
但项链男不是吃素的。另一只手从地上摸起碎砖头往江寒手上砸。右手背被砸了一下——骨头疼。他骂了一声松了半秒手。项链男趁机挣开往光头那边缩。
一秒半。没完全搞定。
光头手里有铁棍。他往后退了一步——但没跑。他在看江寒的手。右手在抖。
江寒捡起折叠刀合上塞自己兜里。用左手。
"你也想试试？"
光头比他高大，手里有铁棍。但现在他的兄弟正捂着膝盖嗷嗷叫，而那个学生右手在抖眼睛里却一点犹豫都没有。
他退了。拉着项链男走了。
苏晚站在原地。钢管还攥着但没举起来。
"你手没事？"
"没事。"
"你右手在抖。"
"过两天就好了。"
"那把刀你留着。"她说。
"好。"
她把仓库西边她那半的碘伏推到了中间的架子上。没说谢。但碘伏过来了。
当天晚上。回学校。
快到宿舍楼的时候看到了沈薇。
她站在楼下花坛旁边玩手机。白裙子头发半披着。看到江寒就笑了，走过来拉他袖子。
"你去哪了呀？我给你发消息你都没回。"
她说半句的时候他听到了——
"……打个照面……"
距离有点远她说话又快，只听到三个字。打个照面。
"出去转了转。"
"转什么呀也不说一声。"她嘟了下嘴，"明天一起吃早饭好不好？好久没一起吃了。"
底下又漏了一句——
"周凯说让我安抚一下他好像有点疏远。"
周凯让她来的。
"好。"
沈薇笑了一下，伸手帮他理了理领子。很自然。以前他觉得这个动作很温柔。
"早点睡啊。"她踮起脚在他脸上碰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走到拐角的时候有个人影等在那。高个。
沈薇走过去。那个人影的手自然地搭在她背上。两个人往另一边走了。
江寒站在原地。
手心又热了。比白天更热。像体内那团火在往外顶。
他攥了攥拳。热度又消了一点。
回到宿舍周凯已经睡了。呼噜声很大。
江寒躺在上铺没闭眼。
48小时。明天4月19号。后天凌晨崩坏。
今天他做了两件对的事——找到了苏晚，处理了两个麻烦。但右手还在隐隐作痛。
快睡着的时候危险直觉忽然刺了一下。
很轻。像蚊子叮。
方向——隔壁床。
周凯的呼噜声停了。他在翻身还是醒了？
江寒没动。慢慢把呼吸放平。
然后他听到了周凯心里的声音。不是对江寒的。是半梦半醒之间漏出来的——
"沈薇今天那裙子真好看……"
太阳穴的刺痛消了。
江寒盯着天花板。
还有48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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