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起了个大早。
先去仓库。苏晚在门口站着看天。
"你昨天说的那些。"她开口了，"如果真的有怪物，我应该准备什么？"
她信了。或者至少开始信了。
江寒把昨天买的多余的水和食物放下。然后花了两个小时教她基本的应对原则——变异体的弱点位置、变异鼠的行动规律、封闭空间怎么守、遇到大的怎么跑。
苏晚学得很快。她不是那种记住步骤的人，她是理解逻辑然后自己推导的人。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经历过。"
"你是说你那个故事是真的。"
"我没说那是故事。"
苏晚看了他一会儿。
"行。那我今天在这加固防御。你去准备你的。"
"下午我会来一趟。晚上不来了。"
"怎么了？"
"我女朋友过生日。"
苏晚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下午又去了趟超市。这次买了更多东西。水、食物、电池。还有一卷胶带和几根铁丝。
收银员扫完码看了他一眼。"同学你这是要去露营？"
"差不多。"
出门的时候手机震了。周凯的消息——
"今晚沈薇过生日你过来吧南门那个烧烤店7点。"
然后是沈薇的消息——
"江寒～今晚你来不来嘛🥺"
回了一个字："来。"
晚上七点。南门烧烤店。
包间里坐了十来个人。大部分是沈薇的室友和同学。周凯坐在沈薇旁边给她倒饮料。
沈薇穿了条白裙子。看到江寒眼睛亮了一下招手让他坐过来。
吃到一半的时候周凯一个兄弟叫陈磊的端着啤酒过来拍了江寒肩膀一下。
"江哥！听说你今天一下午没上课跑哪去了？"
"出去了。"
"出去干嘛了？别是追哪个妹子了吧？沈薇可就在旁边呢！"
旁边几个人笑了。沈薇也笑了轻轻拍了他一下。"你瞎说什么呢。"
陈磊还不停。转过头对着周凯说："凯哥你也不管管你兄弟。天天帮他占座帮他带饭，这要是哪天被人拐跑了怎么办？"
周凯搂着江寒肩膀。"他那叫老实！江寒是吧？全校最老实的人！"
全桌人都在笑。
江寒没笑。他看了周凯一眼。
周凯又加了句："老实好啊。有什么事叫江寒准没错。又省钱又省心。"
又省钱又省心。
他左手边这个人三年前摔断腿是他背去六楼的。凌晨三点去派出所捞过他。他挂科的时候是江寒帮他补的笔记。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没抖。
沈薇许愿的时候全场安静。烛光映在她脸上很好看。她闭着眼嘴唇动了动。
"许了什么愿望？"旁边有人问。
"秘密。"沈薇笑了。
她睁开眼的那一瞬间江寒在看她。
她在笑。但右手无名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很小的圈。很慢。很轻。像在写什么字。
他盯着那个动作看了两秒。她画的是——一个"L"。
L。
她把第一块蛋糕递给他。
"江寒你先吃！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她说"最重要"的时候眼睛看着他的。很认真。但她右手还在裙子侧缝上蹭了一下。像在擦掉什么。
他吃了。味道还行。
吃完饭十点多。大家散了。周凯说送沈薇回去，沈薇说不用我室友等我呢。然后两个人往两个方向走了。
江寒没跟着。他站在烧烤店门口。
等了两分钟。
沈薇拐进一条小巷。三秒后另一个人影从另一头拐进了同一条巷子。高个。
危险直觉刺了一下。很轻。不是杀意。是另一种东西。很接近杀意。
他记住了这种感觉。
转身回宿舍。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江寒没睡。坐在仓库东边他那一半的纸箱上等着。
苏晚也没睡。坐在她那一半手里攥着钢管。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两点五十八分。
天空变了。
一瞬间整片天从黑变成深紫色，像有人泼了一桶颜料。然后紫色的天裂开了无数条细缝，白光从缝里漏出来。
苏晚站起来了。"这是什——"
话没说完她身子一晃差点没站稳。江寒也一样。一种从骨头里往外翻的感觉，像是身体里每个细胞都在被重新排列。
他体内的那团热炸了。
不是慢慢变热。是一瞬间从温热变成滚烫。像有一把火从骨头里往外烧。手心最烫。像有什么东西要从手心里冲出来。
他攥拳。指甲掐进掌心。热度慢慢退了，但没完全消。
比之前更烫了。
苏晚也感觉到了。她没他这么剧烈但她也在发抖——不是害怕，是身体在变。
"你感觉到了吗？"她喘着气。
"身体在变。"
"我……我好像能听到更远了。刚才那只麻雀在电线杆上叫，我听到了，但它在三十米外。以前我听不到那么远的。"
觉醒征兆。源能灌入身体后开始改变基因结构。上辈子他死之前也有过这种征兆——但那辈子只持续了几分钟就被推出去喂了怪。
这辈子不一样。
远处传来第一声不是人的嘶吼。
苏晚握紧钢管。"你说的怪物。"
"对。走。"
出了仓库走了不到五十米就碰到了第一只——变异麻雀。体形大了一倍，喙变长了，眼睛红的，蹲在电线杆上盯着他们。
"我绕到侧面你站正面。"江寒低声说。
"为什么我正面？"
"你手里有钢管。它扑过来你一拍就行。"
苏晚没犹豫。往前站了一步抬头看着那只麻雀。
麻雀扑下来了。
苏晚侧身一闪钢管横扫——没拍到。麻雀从她头顶飞过去落在地上扭头又冲过来。
第二下她拍到了。正中脑袋。
苏晚看着地上的麻雀喘着气。
"第一下没拍着。"
"第二下拍着了。够了。"
她没说话。但握钢管的手不抖了。
两个人沿仓库区外围走了一圈。又碰到三只变异麻雀和两只变异鼠。苏晚自己解决了两只。第三只扑过来的时候她闪慢了，爪子在她小臂上划了一道血线。
她咬着牙没出声。举起钢管又拍了一下把麻雀拍在地上不动了。
"没事。"她说。
江寒把碘伏和创可贴递过去。她单手拆创可贴不太好使。江寒拿过来帮她贴上。手碰到她手腕的时候危险直觉没响，心声感知也没收到什么。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收回去说了句"谢了"然后继续往前走。
往回走的时候路上碰到了四个人。学生模样。浑身是灰脸上有血。
"喂！你们也是活着的吗？"领头的那个眼睛亮了，"你们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天突然变了，我手机没信号了……"
"往东走一公里有个仓库区。"江寒说，"铁皮棚子能躲。变异鼠别跑——你越跑它越追。站住拿东西拍它脑袋。"
四个人愣了。"你怎么知道——"
"别问。照做就行。"
他们走了。苏晚看着他。
"你不是好人。"她说。
"我说过了。"
"但你也谈不上坏。"
江寒没接话。
回到仓库天快亮了。苏晚坐在门口喝水，手有点抖但表情很稳。
"你说的那个故事。被推出去喂怪物那个人。"
"嗯。"
"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那些推你的人。"
江寒拧上水瓶盖。
"不急。等他们来找我。"
"你恨他们？"
他没回答。远处传来更多嘶吼。天亮了但跟以前的天亮不一样。
"保护期72小时。我们要在这之前做好准备。食物武器安全路线。还有——"
"还有人。"
"对。光我们两个不够。今天去找一个。"
江寒拿上背包出了门。
走到仓库区门口的时候手机震了。
沈薇的消息。
"江寒你在哪！！外面天变了有怪物！！我好害怕你在哪啊😭😭😭"
连着三条。最后一条是语音。他点开。沈薇的声音带着哭腔——"江寒求你了你在哪我找不到你周凯也不在你在哪……"
他盯着手机屏幕。
上辈子她也是这么叫他的。哭着。求他。"江寒你跑得快肯定没事的。"
他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在忙。"
然后关了手机。
走出十步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沈薇。是周凯。
"兄弟你在哪？沈薇吓坏了你赶紧回个消息。"
"我们被困在教学楼三楼了外面有东西。"
"江寒我求你了快来。"
江寒看完了。把手机塞回口袋。
继续走。
但——
他又把手机拿出来了。不是回复。是看时间。
下午一点十五。
他得在那之前把队伍建好。
脚步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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