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一个人去了学校。
校门口那棵老槐树疯了似的疯长，枝条占了半个门。操场上散着几具麻雀的尸体——有人已经在打了。
教学楼里很安静。大部分学生要么跑了要么躲宿舍里不敢出来。
三楼尽头那间教室门开着。
顾清雪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书。不是教材是一本概率论的英文原版。周围一片混乱她在这看书。
江寒站门口看了两秒。
"你不怕？"
她抬头。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很平静。
"怕有什么用。"她合上书看了他一眼，"你谁？"
"江寒。大三的。"
"大三的找我一个研二的？"她歪了下头，"年级都搞错了。"
"我需要你的脑子。"
"……你这人说话挺直接的。说吧什么事。"
"两天后会有更高级的怪物出现。我需要一个能提前判断危险的人。"
顾清雪看着他。看了挺久。
"你怎么知道？"
"我经历过。"
"经历什么？"
"我经历过一次。然后我回来了。"
她没说话。走廊里传来什么东西碰倒的声音，远处有人喊了一声。她推了下眼镜。
"你说的经历。是重生？"
"信不信随你。但你可以验证。三天内如果我说的事没发生，你当我是疯子就行。"
顾清雪拿起桌上的笔在书页空白处写了几个字。她写字的时候嘴在动但没出声。心声感知收到的信号很弱——不是她在撒谎，是她自己也还没想清楚。
"你说会有更高级的怪物。什么级？"
"甲壳猎犬那种级别。比变异鼠强十倍。"
她又写了几个字。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所以你来找我。"
"对。"
"为什么是我？学校里几百号人你为什么来这间教室？"
她很聪明。问到了关键点。
"因为你的概率直觉。从你小时候开始你就对概率有一种感觉。事情该不该发生，如果不该发生你会有感觉。对不对？"
她的表情变了。不是害怕。是那种"你怎么知道我不该知道的事"的表情。
"从你走进这间教室开始我就有一种感觉。"她说，"不太对劲。说不上来。"
弱点洞察——想看的那一瞬间——
概率直觉。微弱激活中。
只看到这么一条。没有性格弱点。不是因为她没有——是她的防备心太强，弱点洞察在当前阶段只能扫到表面。
"那验证一下。"江寒从背包里拿出一张纸。上面画了学校周边的简易地图。五个位置标了红点。
"这五个地方今晚之前会出现变异体聚集。你可以验证后两个——图书馆东门和体育馆后面。"
顾清雪看了那五个红点。
"图书馆东门那个——我昨天路过的时候有一种很微弱的感觉。当时没在意。"
"体育馆呢？"
"更弱。但有一点。"
"两个对上了。"
"对上不代表你说的是真的。可能巧合。"她站起来合上书塞进包里，"走吧。验证第三个。"
"第三个怎么验证？"
"你刚才说从这到校门口近的那条路上有变异鼠。"
"至少三只。"
她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然后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
"你说近的那条？"
"左边。"
她把石头往左边那条路扔过去。
石头落地的声音还没消，黑暗里窜出两个影子。变异鼠。再远处还有一只从垃圾桶后面探出头来。
三只。
顾清雪的脸色变了。不是害怕。是那种"所有数据都对不上了我得重新算"的表情。
"走右边。"她说。
回仓库的路上出了意外。
他们走的那条路本来应该是安全的。上辈子江寒走过。但这辈子不一样——他改变了太多东西。
走到一半的时候危险直觉炸了。太阳穴猛地一疼。
方向——右后方。五十米内。
"停。"江寒拉住顾清雪。
"怎么了？"
"右边。有东西。"
顾清雪皱了下眉。"我感觉不到……"她闭眼停了两秒，"不对。有一点。很弱。"
右边是一片灌木丛。很密看不清里面。
然后灌木丛里传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一只变异猫走出来。比他预估的大了一倍。
她的概率直觉没提前预警。不是不准——是太弱了。这种级别的危险她感知不到。
弱点洞察——
变异猫。变异个体。下腹。后腿关节。
只给了弱点位置。攻击模式没弹出来。他得自己判断。
"你退后。"
"你一个人？"
"它可以打。"
变异猫扑过来了。速度比变异鼠快得多。江寒侧身闪开，刀划过去蹭到侧腹没切深。猫扭头一爪拍过来——他左手挡了。袖子被撕开，小臂上三道血痕。
第二次扑过来的时候他没闪。他往前迈了一步蹲下去——猫从他头顶飞过去，后腿关节正好在他刀尖位置。水果刀扎进后腿关节。猫摔地上他翻身骑上去，刀往腹部捅了两下。
猫不动了。
他坐在地上喘着气。右手又疼了——之前被砸的那个位置。出刀的时候慢了半拍。
杀死变异猫之后，他体内那团热又动了。这次不是手心烫——是全身微微发热，像喝了一碗姜汤。热度比手心的弱，但从里往外透。
它在他杀完东西之后才出现。
他记住了这个感觉。
顾清雪站在三米外看着他。她没跑。从头到尾她一步都没退。
"你刚才说你死过一次。"
"嗯。"
"那你上辈子是怎么死的？"
江寒看了她一眼。拿起背包继续往前走。
"被推出去喂了狗。"
她没再问。
走了大概两分钟她忽然说了一句——
"你那个据点里还有谁？"
"一个女生。硬。直。不怎么说话但动手很快。"
"听起来跟我完全相反。"
"对。所以我提醒你——她大概率不会喜欢你。"
"为什么？"
"因为你说话的方式会让她想拿钢管敲你。"
"……你在开玩笑？"
心声感知安静着。她确实没在笑。
三个人了。他、苏晚、顾清雪。
回到仓库的时候天已经暗了。苏晚站在门口等他们。她看了看江寒胳膊上的血又看了看顾清雪，然后没说话让开了门口。
三个人进了仓库。苏晚住西边，顾清雪跟着江寒往东边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顾清雪忽然停了。
"有东西过来了。"她说，"不是变异体。是人。很多人。从学校那个方向来的。"
苏晚也听到了。远处有人在喊。
江寒走到门口往外看。
火光。四五个手机的手电筒在远处晃着。一群人正从城东方向往这边走来。大概十五六个。
他认出了最前面那个。
周凯。
旁边是沈薇。
他们找到了他。
危险直觉安静着。周凯和沈薇对他没有恶意。
他们只是需要他。
跟上辈子一样。
但跟上辈子不一样的是——苏晚和顾清雪在他身后。
上辈子他是一个人。所以他们推他出去他没处可去。
这辈子不是。
江寒站在门口看着那群人越走越近。火光映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身后苏晚把钢管往墙上一靠。顾清雪站在窗户边看着那群人——她在数。
他没动。
但他在想一件事——周凯和沈薇为什么会找到他？
他没告诉任何人仓库在哪。苏晚是先到的。然后是他。然后周凯和沈薇带着十六个人从城东方向走过来了。
城东。
跟沈薇鞋上泥的方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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