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虽然常又北没考虑好是读专科还是读高五但他还是去填了一下专科志愿。七月底左右是常又北所在的川东丘陵地区的苞谷成熟的时间，当地人要把种在被地形分割成一小块一小块土里的苞谷掰回家，当地俗称“掰苞谷”。这也是每个暑假常又北都必须做的活路。川东的丘陵地区的地都是一小块一小块的，当地人并不称之为“地”而是称之为“土”，“地”和“土”的最大区别在于它们的面积，“土”的面积很小，最大的“土”可能一分两分，最小的半分也不到。“土”的叫法的来历已无证可考，而可能的一个原因是当地人怕如果把丘陵地区这么小面积的“土”叫成“地”的话有辱平原地区那些小则几十亩、大则几百亩的“地”的名声。土都分布在不同高度的丘陵上，土与土之间的垂直高度差大的有十来米，小的只有二三米，“土”与“土”之间有小路相连，因为没有公路不具备大规模机械化作业的条件，所以当地农民收苞谷的劳作方式主要用手掰、用背背、用肩挑。人们先在“土”里用手把苞谷杆子上的苞谷的外皮剥开，再将里面的苞谷掰下来扔进背在背上的竹背篓里，等竹背篓里装满了掰下来的苞谷再把装满苞谷的背篓背到“土”边倒出来堆在一起，这个时候负责搬运的人将苞谷一个个放进竹箩篼里面，两个箩篼为一挑，用肩膀将一挑挑装满苞谷的竹箩篼沿着小路挑回家。七月底正值盛夏，所以人们掰苞谷的时间段一般是早上天刚亮到上午十点钟左右，下午五点钟左右到天黑，当然也有一些勤劳的不怕热的人大中午在外掰苞谷的。大部分人家是早上和傍晚的时候将苞谷掰回家，太阳最毒辣的时候躲在家里手工将苞谷脱粒。
一天下午又北背了两个竹背篓、母亲挑了一挑竹箩篼向自家的一块苞谷土出发了。两人一来到土边便从土边并排着从外向里掰起了苞谷杆上的苞谷。虽然五点多钟的太阳已经快被对面的山丘遮住了，但地面的蒸汽还是源源不断地往上冒，很快两人便在土里蒸起了土桑拿，不一会儿两人的衣服便被汗水浸透了。
“又北，用毛巾把脸上的汗揩一揩嘛。”母亲说。
“要得，妈妈，你也揩一下，你出的汗水不比我少。”又北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额头和脸上的汗说。
“又北，你这几天有没有想过读书的问题，你是想去读专科还是继续复读？”母亲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问。
“妈，我还是想去读专科。”又北回答。
“又北，不是妈不想让你去读专科，你想一下，如果你去读专科的话有可能我们钱也花了，毕业后还不一定能找到一个好的轻松的工作，你看现在好多本科生都找不到好的工作更别说专科生了。要是读了专科找不到好的工作那最后还不是要么出去打工要么回家挖泥巴吗。爸爸妈妈之所以让你继续读高五是因为我们想让你像袁三娃儿那样考上好大学毕业后能做着更轻松的挣更多工资的工作，我们可都是为了你好。你已经复读了一年了，成绩刚有点起色，现在就放弃实在有些可惜！”母亲边掰苞谷边说。
“要是复读一年过后再考不上怎么办？到时候钱也花了，人也丢了，岁数还大了！”又北说。
“努力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有什么好丢人的，再说了明年你才二十一，岁数也不大呀，如果明年真的又没考上本科大学的话我和爸爸就不再强求你继续复读了，到时候你想读什么样的专科爸爸妈妈都不会再阻拦了。从小你就是个听话的孩子，这次爸爸妈妈还是希望你能听我们大人的话。”母亲说。
母子俩在谈话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地就将各自的竹背篓装满了苞谷，两人将各自的竹背篓背到土边将背篓里的苞谷装进土边的箩篼里，装好后母亲挑着装满苞谷的一挑箩篼回家去了，留下又北一个人继续在地里掰苞谷。
亲爱的读者你可能会问常又北都二十岁了是完全有力气去挑装满苞谷的箩篼回家的呀，怎么让母亲去挑呢？这是因为常又北的母亲为了让他的个子长高一点从小就没让他的肩膀挑过重物，所以常又北二十岁的肩膀虽然已经足够宽阔但它还不足以扛住那装满苞谷的一挑箩篼的一百多斤的重量，也正是因为母亲的爱护常又北的个子才能长到一米七十多。
又北一个人在土里一边掰着苞谷一边想着到底要不要继续复读的问题，母亲的“都是为了你好”“听话的孩子”一直在又北的耳朵里回响。“算了，还是听爸爸妈妈的话吧，他们是为了我好！”又北对自己说。
掰完土里的苞谷天已经快要黑了，母子俩回家的路上又北告诉了母亲自己的决定，母亲当时高兴得像个孩子，直夸又北“真是个听话的孩子”。不过又北也给母亲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他想和马上就要回新疆读高中的表妹一起到新疆去散散心”。母亲很爽快地答应了那个小小的要求。又北等到帮母亲掰完家中所有土里的苞谷后和他的表妹一起去新疆散心去了。
2
八月中旬的时候李春燕和孙文杰收到了各自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他们如愿地一起被北方的一所二本师范大学录取，只不过不在同一个专业。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李春燕全家人都高兴极了，李春燕成了他们大队那近二十年来的第一个女大学生，也是他们大队那近二十年来的第二个大学生。春燕的父母决定大摆宴席庆祝庆祝，也好借此机会在全大队的人面前好好风光风光，同时他们也在庆幸当初没有因李春燕是个女孩儿就把她送给别的人家。
大摆宴席的那天全大队凡是和春燕家有一些交情的人家都来到春燕家座席祝贺春燕一家。孙文杰和复读班的几个同学一起来的，事先春燕并没有告诉她的父母她还在和孙文杰谈着恋爱，常又北和周志坚没有来，因为三个人分别后就再没联系过。席间大家都在夸赞春燕争气，春燕的父母有福气生养了如此优秀的一个女儿。春燕的父母带着春燕挨个向每一桌的客人敬酒，春燕的小弟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姐姐的后面装出大人的派头拿个装满饮料的杯子有板有眼地向客人们敬酒，就好像是自己考上了大学一样。就在第一轮席吃到尾声的时候突然天降大雨，吃席的人们也顾不上桌子上没吃完的饭菜，赶紧找地方躲雨躲雨，一时间大门门框里，屋檐下挤满了看雨的人。人世间如此热闹的场面引来了老天爷的嫉妒，它也想来凑凑热闹，于是施展起自己的本领用自己的方式对我们的春燕表示祝贺。那个从出生那天起便展现出顽强生命力的女孩儿用自己的努力改变了自己的命运，那时候平坝里能够每顿吃白米干饭的农村人家已经高攀不上我们的春燕了。
雨来得快去得也快，老天爷在用雨水向世人表示了自己对春燕的祝贺后便让雨水匆匆退场再一次将晴朗还给了天空。第二轮席很快就摆上了桌，还没吃饭的客人很快又将席桌围得满满的，刚刚突如其来的大雨给在坐席的人们提供了新的谈资，大家普遍认为春燕将来一定大有出息。是的，能感动上天的人怎会没出息呢！考上大学只是一个起点，一个迈向辉煌的起点！
坐完席客人们渐渐散去，春燕复读班的几个同学只有孙文杰留了下来，春燕准备晚上的时候正式向她的父母介绍她的男朋友孙文杰。那段时间春燕的心里一直在沾沾自喜，因为她似乎实现了无数年轻人在学生时代都希望实现的愿望——爱情大学双丰收，可我们的春燕毕竟还太年轻，对年轻时期爱情的脆弱性还没有形成深刻的认识。晚上等到仅剩的几桌留下来帮忙收拾的客人散去后春燕拉着孙文杰的手走到了坐在堂屋休息的父母面前。
“爸爸，妈妈，我现在正式向你们介绍我的男朋友——孙文杰。他和我考上了同一所大学。”春燕对着父母说。
“叔叔、孃孃好，我是春燕的男朋友孙文杰。”文杰礼貌地介绍自己。
“男朋友，哪儿来的男朋友，不是都让你分了吗？”春燕的母亲有些疑惑地问春燕，突如其来的男朋友让春燕的母亲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妈妈，我给你说实话吧，我对你撒了谎，上次你让我和他分手我只是口头上答应了你，实际上我并没有像你希望的那样做，你当初阻止我谈恋爱无非就是担心谈恋爱会让我分心导致学习成绩下降最终考不上大学，可事实证明你的担心是多余的，你看谈恋爱没让我分心，也没有导致我的学习成绩下降，还让我顺利地考上了大学。我想你现在应该可以认可我和文杰的恋爱关系了，他和我考上了同一所大学。”
母亲被春燕这么长时间的隐瞒给惹恼了，她本来以为女儿已经听了她的话斩断了恋爱关系，可她没想到自己的女儿这么有主见，给她来了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虽然女儿已经考上了大学，但是谈恋爱会对学习有不利影响的观念在她的认知里根深蒂固，并且孙文杰的长相和身高都不符合她的选胥标准， 所以这就决定了这场谈话必定会以悲剧的方式结束。
“好啊，春燕，你真是能干得很啊，老子拿钱你读书，考大学，你却耍朋友，撒谎，你想没想过你要是不耍朋友把精力全部用在学习上的话你考上的有可能就不是二本大学而是一本大学了！你啊，你啊，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啊！”母亲生气地说。
“妈妈，你不要太高估你女儿，你女儿的水平也就考个二本大学的水平，并且你也看到了，我实现了你们要让我们家出大学生的愿望，我也希望你们尊重我的选择，我喜欢孙文杰，我要和他在一起。是你在那个时候说的，只要考起了大学我就可以谈恋爱了！”春燕说。
“老子那个时候说的考起大学再说，我可没说你考起了大学就可以谈恋爱了！”母亲说。
“妈妈，你不讲信用，你耍赖，你们当大人的不可以这样！”春燕说着哭了起来。
两个女人在这里争得面红耳赤，两个男人在旁边默默无言。我们的春燕那个时候还没明白母亲当时在意的已经不是谈不谈恋爱的问题了，而是和谁谈恋爱的问题了，她不知道母亲已经下定决心棒打鸳鸯了，她不知道母亲认为她有责任、有义务给自己这个乖巧的女儿找一个英俊潇洒的男朋友，等到将来做了自己的女婿也好让她在别人面前有面子。
“不行，我不同意你和他谈恋爱，他的长相配不上你！有我在一天，他就别想和我的女儿谈恋爱，他将来也别想做我李家的女婿！”母亲坚决地说。
这个时候站在春燕旁边的孙文杰开口了：“叔叔、孃孃，我知道我的长相是配不上春燕，但是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我一定会尽我的全力对春燕好的。”文杰说。
春燕赶紧用眼神向父亲求助，希望父亲帮帮忙，可父亲在这件事上好像和母亲组成了统一战线，父亲一直不为所动。眼见求助无望春燕决定再做最后的努力，她把孙文杰为了和她上同一所大学在高考考数学时故意做错题压低分数的事情说了出来，可即使那样春燕的父母还是不为所动。情急之下孙文杰用几乎屈辱的方式来挽救他和春燕濒临崩溃的爱情了。
“叔叔、孃孃，我求求你们了，你们就同意我和春燕在一起吧，我不能没有她啊！”文杰哭着向春燕的父母跪下了。春燕的父亲见状赶紧向前试图扶起孙文杰可孙文杰不为所动。春燕母亲见状起身拉着春燕的父亲上楼去了，走到楼梯口的母亲回头对春燕说当天让孙文杰就住楼下的空着的那间屋，第二天一早让他回家。
这次谈话就这样不欢而散，春燕最终决定走一步看一步，两人的恋爱再次转入地下，但不可否认的是春燕父母的态度给两人的爱情前景蒙上了一层灰暗的色彩。爱情可以凭感觉，婚姻还要看现实。
3
就在李春燕和孙文杰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市一中的复读班已经开始上课了，张自立来到市一中后先将自己的行李放到了寝室，他住的是学校专门为复读生准备的可容纳十六个人的大寝室，这种寝室对张自立来说除了大之外的最大好处是免费，张自立放好行李就到班上去上课去了，他是他们班最后一个来报到的，所以教室里最后一排的最后一个座位正好留给了他。好在第一次月考后每个同学可以凭借分数再次选座位，所以张自立就暂时把自己安顿在那个座位上，他期待着在第一次月考后自己能够选到一个好一点的靠前的座位，不过那个时候的他对自己月考后能不能选到一个好一点的座位并没有多少信心，因为他报到时的成绩在他们班暂时是最差的。
张自立进教室的时候刚好是课间休息时间。
“同学，你好。我是张帅，来自一中。”一个戴黑色边框眼镜的学生自我介绍道。
“你好，我叫张自立，来自石土中学。”自立说。
“石土中学，怎么没听说过呀？”张帅有些疑惑。
“没听说很正常，石土中学在丘山县的石土镇，在市里没多大名气。”自立说。
“你今年高考考了多少分？”张帅问。
“400多分，差几分上二本线。”自立说。
“石土中学还不错嘛，就一个镇上的高中居然还有上本科线的。”张帅说。
“同学，你误会了，我这400多分是在丘山中学复读一年后考的。”自立说。
“啊！那你今年不是高五了吗？”张帅很是惊讶。
“对，我今年高五。”自立说。
“真佩服你们这些读高五的，那，我们这组最前面的那位，也是我们学校的，城里人，今年就差几分上一本线，可人家还不满足，非得又留下来读高五，说是非得要上重点！”张帅说。
“这个嘛，人各有志，我跟人家不能比呀，像我们这样的农村娃儿要是能上个二本的话就不错了，我的目标就是上二本，如果运气足够好上个一本的话那就真是烧高香了！”自立说。
“那我们俩的追求差不多，今年我离二本线就1分，那三本学校的学费我们家确实拿不出，无奈之下就只能来读高四了。明年上个二本我肯定走。”张帅说。
“那你比我还好一点，那我们就一起努力吧。”自立说完上课铃声就响了起来。
向张自立承诺“我在省城等你”的姚明月被省城的那所理工大学录取了，那两天已经到学校报到开始了新生军训。那天张自立晚自习下课后决定到学校的公用电话亭给姚明月打个电话，告诉她自己又重新起航了！来到电话亭张自立拨通了姚明月的电话。
“喂，姚明月我是张自立啊，你干吗呢？”自立在电话里问。
“我呀，刚刚洗漱完准备睡觉呢。”明月说。
“你应该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了吧，什么时候去学校报到啊？”自立问。
“我都到学校了，我们学校新生要提前半个月到学校，要搞新生军训。已经训了好几天了！”明月说。
“军训一定很有趣吧？”自立问。
“有趣得很！”明月加重语气说。
“听你这口气这新生军训好像不是太满你的意呀！”张自立说。
“天天练队列，踢正步，腿都快踢断了，前两天实弹射击把我都吓哭了！”明月说。
“哈哈，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小！”自立笑着说。
“你别笑，又不是我一个女生哭了。再说这女生胆子小被吓哭也属于正常情况。你不知道我们隔壁男生还有被吓哭的呢。”明月不服气地说。
“哈哈，你要是不哭那不就是巾帼不让须眉了吗？”自立笑着说。
“唉，这也难怪，谁叫我自己不争气呢！”明月叹了口气说，“不说我了，说说你吧，你干吗呢？”
“我呀，我今天到市一中来报到了，正式开始高五生涯了！”自立说。
“那你报到的时间有些晚了。”明月说。
“我暑假在我爸妈打工的地方打了一个月的暑假工，所以才来得这么晚。”自立说。
“哦，那你们班的那些同学成绩怎么样？”明月问。
“提起他们的成绩我都不好意思了，我之前来报名的时候看了一下我们班100多号人的成绩，没看之前我以为我的成绩能够稳居中游，可结果……”说到这里自立故意停住抛出一个悬念。
“结果怎么样？”明月问。
“结果我的成绩最差，没有之一！”自立说。
“没关系的张自立，你要相信你自己，虽然我们的起点比别人低一点，但这并不意味着一年过后我们达到的高度就会比别人低呀！”明月说。
“我还是羡慕你啊姚明月，你说那大学生活得多有意思啊，想得我这心里直痒痒。”自立说。
“张自立，你不用羡慕我，说不定一年后你考的大学比我现在的还好呢。我们学校隔壁的师范大学就比我们学校好很多，要不你明年就报我们隔壁的师范大学吧，到时候咱们周末还能一起耍。”明月继续说。
“你们隔壁的师范大学今年录取分数线是多少？”自立问。
“好像就比重点线低几分吧。”明月说。
“那我得好好努努力，争取明年能够考上你们隔壁的师范大学，到时候周末就能去找你一起耍了。”自立说。
“哈哈，那就这么说定了哟，我在省城等着你哦。”明月在电话那头说，“哦，对了，你记一下我的新手机号码，这个号码过两天就不能再用了，省内漫游的费用挺高的，所以我重新办了一个省城的电话号码，你记一下！”在准备挂电话的时候明月想起了这个事。
“你等一下，我找一下纸和笔。”自立在身上摸了半天只摸到一支笔，“找到了，你说吧！”
姚明月在电话里将自己在省城办的新手机号码告诉了张自立，没找到纸的张自立直接将这个号码写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那好吧，就这样吧，我得去努力去了，姚明月你也早点休息吧，军训挺累的。拜拜！”说完自立挂断了电话。一回到寝室张自立就把手心里紧紧握着的姚明月的新手机号码写到了自己的一个笔记本上，在抄写手机号码的那一刻他是多么希望自己手里握着的不是姚明月的新手机号码而是她的手啊！晚上寝室熄灯后张自立躺在自己的铺上一直想着姚明月的那句“我在省城等你”，想到那句话张自立就感到自己浑身都是力量，那力量足以让他应对即将面临的任何挑战。
4
自从周志坚把刘腊梅从广东接回家里后两人便过起了名副其实的二人世界，八月二十日左右周志坚收到了自己的录取通知书，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刚好是周志坚二十岁生日，那天两人到镇上赶场买了点菜准备做一桌好吃的来庆祝庆祝。回到家周志坚系上川渝男人的传家宝——围裙，不一会儿就将买回家的菜收拾停当，腊梅戴上烧火防灰的装备——草帽，准备点火。周志坚的家里做饭用的是农村普遍流行的柴火灶，暑假的那段时间都是刘腊梅负责烧火，周志坚负责炒菜。我们的志坚继承了川渝男人的优秀传统：既上得了厅堂，又下得了厨房，川渝耙耳朵所应当具备的生存本领我们的志坚样样都没落下，那一个暑假下来在志坚的细心呵护下腊梅胖了好几斤。腊梅烧火的技艺也得到了很好的锤炼，刚开始的时候总是把好不容易点燃的火给烧着烧着烧熄火，并且常常是锅里需要火的时候而灶里的火却熄了，不过腊梅经过艰辛的努力那时候已经能够将灶里的火控制自如了。志坚三下五除二就将几个拿手菜做好端上了桌子。腊梅将灶里未烧完的柴火退出来，将它们伸进灶孔下面的草木灰里弄熄，取下头上遮灰用的草帽，起身将身上的灰拍了拍来到了桌子边准备吃饭。
“先别动，洗手了吗？”志坚白了腊梅一眼。
“哦，马上去洗！”腊梅说完冲着志坚做了个鬼脸。
等腊梅再次回到桌子边的时候志坚已经倒好了饮料，腊梅一坐下便举起了杯子说：“这第一杯祝我最最亲爱的志坚生日快乐！”
志坚举起自己手中的杯子深情地望着眼前的这个人碰了一下她手中的杯子说：“腊梅，有你的日子天天都快乐！”
腊梅的脸瞬间泛起了幸福的红晕，两人将杯中的饮料一饮而尽。
喝完第一杯腊梅抢着将两人的杯子倒满。
“志坚，这第二杯我们一起来庆祝一下你如愿收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提前祝你大学生活愉快。”腊梅再次举起杯子说。
“大学生活只要有你就愉快，来，为我们即将一起迎来的大学生活干杯！”志坚将杯中的饮料一饮而尽。
虽然专科录取通知书让周志坚在甜甜的饮料中感到少许苦涩，但这点苦涩瞬间被爱情的甜蜜冲散。
“这第三杯……”腊梅说着准备倒饮料。
“啊，还有第三杯呀？”志坚问。
“当然有啊，这个必须得有啊，你想想我们还有什么没有庆祝的，想不出来今天中午的碗可就归你了！”腊梅说。
“这个我还真想不出来。”志坚挠着头想了半天想出这几个字，说话间腊梅已经再一次将两人的杯子倒满了饮料。
“这第三杯，祝我们的爱情天长地久！”腊梅举起杯子跟志坚的杯子碰了一下说。
“啊，我真该死！”志坚假装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继续说，“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呢，真该死，真该死，我洗碗，我洗碗。”志坚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其实，志坚怎么会不知道腊梅想说什么呢，川渝男人天生就是女人肚子里的蛔虫，女人的想法是逃不过他们的眼睛的，我们的志坚只是找了个理由让自己名正言顺地洗碗罢了，热恋中的他舍不得让自己心爱的女人洗碗。
喝完三杯两人边吃边将出发的时间、租房子以及腊梅找工作的事情商量妥当，吃完饭志坚信守承诺将碗筷洗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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