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的声音压的很低，却明显带着发紧的味道：“郑同学，李总已经去云顶茶楼外面了。”
“刚刚传回来的消息，跟你白天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那边确实不是正常谈项目，是在分锅。”
郑乾靠在病床上，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果然。
这帮人玩的比他记忆里还脏。
魏晓雪坐在旁边，手里还拿着水果叉，见他神色变了，声音也跟着轻了下来：“怎么了？”
郑乾看了她一眼：“没事，李东海那边把坑踩实了。”
魏晓雪先是一愣，随后小声问：“就是白天那个老板？”
“嗯。”
“真有问题啊？”
郑乾笑了笑：“不止有问题，还是个能把人埋进去的大坑。”
电话那头的小周还在继续汇报。
“郑同学，李总本来还想再等等，结果碰头会一开，几个细节全对上了。”
“有人故意把补偿口径压低了。”
“有人提前套了壳公司准备抽身。”
“还有两笔过桥资金，压根见不得光。”
“李总现在脸都黑了。”
郑乾一点不意外：“他人呢？”
“已经往医院赶了。”
郑乾嗯了一声：“知道了。”
电话挂断。
病房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魏晓雪眨了眨眼，显然还没完全消化掉这几句对话里的信息量。
她把叉子递过来，动作很轻：“先吃一口。”
郑乾看着送到嘴边的苹果块，忽然有点想笑。
这画风切的是真快。
前一秒还在拆别人的局。
下一秒就成了病房投喂现场。
他张嘴吃了，随口道：“挺甜。”
魏晓雪耳朵有点红：“本来就甜，我挑了半天。”
郑乾看着她那副认真样，心里那点冷意都散了几分。
真行。
外面再乱，她一喂水果，氛围直接从商战切回青春片。
没过多久。
走廊外忽然传来一阵又急又重的脚步声。
不是护士。
也不是病人家属。
下一刻。
病房门被猛的推开，李东海快步走了进来，呼吸明显有点急，连西装最上面的扣子都开了一颗。
他身后的小周跟着进门，额头都冒了汗。
李东海进门后连场面话都没绕，直接看向郑乾：“郑先生。”
这一声出来。
魏晓雪整个人都愣住了。
郑乾倒是神色没变，只抬了抬下巴：“李总，坐。”
李东海也不磨蹭，拉开椅子就坐下，声音里还带着没压住的激动：“你白天说的，一点都没偏。”
“今晚那场碰头会，分毫不差。”
“他们就是想把我往里推，等我真把钱砸进去，后面所有雷都得我来扛。”
他说到这儿，自己都忍不住深吸了口气。
“郑先生，说句不夸张的，今晚要不是你那几句话，我这回真能把身家砸进天坑里。”
魏晓雪端着果盘坐在旁边，看看李东海，又看看郑乾，表情都有点呆。
她现在满脑子就一个念头。
郑乾到底还瞒了她多少东西？！
郑乾却像没看见一样，偏头看了她一眼：“继续喂啊，停什么。”
“啊？”
魏晓雪脸一下红了。
李东海都在这儿了，他居然还让她继续？！
可被郑乾这么一说，她还真就乖乖叉起一块苹果，递了过去。
李东海看着这一幕，表情多少有点微妙。
白天他还觉得这就是个脑子离谱的高中生。
现在再看。
这小子是真稳。
稳的不像十八，像八十。
郑乾吃了口水果，这才慢悠悠开口：“既然都坐实了，那你现在有三件事要做。”
李东海立刻坐直了身子：“你说。”
郑乾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别急着翻脸。”
“你现在翻桌，只能告诉所有人，你已经知道了。”
“他们会跑的很快。”
李东海点头：“对。”
“第二，撤资动作要慢，表面继续谈，私下把现金收回来。”
“尤其是你前面准备进场的那几笔保证金，能卡多久卡多久，别让他们顺利吃进去。”
小周在旁边听得飞快记。
李东海接的很快：“第三呢？”
郑乾看了他一眼，笑了：“第三，反过来做局。”
这句话一落，病房里都静了一下。
李东海眯了眯眼：“怎么做？”
郑乾声音不高，却很稳：“他们不是想让你接盘吗，那你就装作还想接。”
“把姿态放出去，继续钓着。”
“等他们后面那笔过桥资金真正压上来，再在最关键的时候抽身。”
“到时候着急的就不是你了，是他们。”
李东海听到这里，眼睛都亮了。
对啊。
他现在要是硬退，只是自保。
可要是退的晚一点，退的巧一点，那就是反手把对面架在火上烤。
郑乾继续道：“另外，拆迁口径和挂名公司的证据别急着全抖。”
“留一半在手里。”
“你以后谈判、追责，甚至反向吃对方别的盘子，都用得上。”
李东海听得连连点头。
越听越服。
这哪里是点拨。
这是直接把后路和反手都替他算好了。
他沉默了两秒，忽然从内袋里摸出支票本，刷刷写下一串数字，撕下来推过去。
“郑先生，这个你先收着。”
“不算全部谢礼，只算我今晚先表个态。”
魏晓雪下意识瞥了一眼，心口都跳了一下。
后面那一串零，已经不是她平时会接触到的数字了。
郑乾看都没看，直接推了回去。
“钱就算了。”
李东海一愣：“嫌少？”
郑乾笑了：“不是少不少的问题，是现在给我钱，没意思。”
李东海看着他：“那你想要什么？”
郑乾靠在床头，语气随意的像是在聊天：“你手里有一条新接上的物流渠道，还没完全铺开，对吧。”
李东海表情顿了一下。
这事外面知道的人不多。
郑乾继续道：“我要那条线的优先使用权。”
“不用全给我，给我一个跳板就行。”
“以后我有项目，要借你的仓、车和线路先跑起来。”
李东海看着他，足足停了好几秒。
然后忽然笑了。
他这回是真的笑了。
这小子，根本不是在要谢礼。
他是在提前拿门票。
而且拿的还是能继续往上走的门票。
“行。”
李东海答应的很痛快。
“这条线我给你留口子。”
“以后你真要用，直接找小周。”
下一刻。
郑乾脑海里响起一道熟悉的提示音。
【商业影响力初步辐射。】
【阶段评估提升。】
【宿主已开始撬动校园之外的现实资源。】
郑乾眼底微微一动。
系统这波提醒来的还挺及时。
看来这条线，确实值。
李东海站起身，郑重的伸出手：“郑先生，今天这份情，我记住了。”
郑乾也伸手跟他碰了一下：“各取所需而已。”
李东海乐了：“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劲。”
说完，他带着小周准备离开。
可就在这时。
郑乾放在床头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来电。
是一条短信。
还是跨国号码。
病房里几个人都没在意。
只有郑乾低头扫了一眼屏幕，原本还算随意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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