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得在十点前找到各自的房间。”林鹿率先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清了，“规则第二条——每户只能入住一人，不得进入他人房间。这意味着我们五个人不能待在同一间屋子里，必须分开。”
“分开？”苏小堆的声音明显紧张了，“那个……那个规则没说不能一起待在走廊吧？”
“走廊不是‘户’。”江澄说，“但十点以后，走廊算不算‘室外’？规则没说。最好默认算。”
赵岩皱眉，“那就快点选房间。这些门都没门牌号，怎么知道哪间能进？”
白若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都试试。能推开的，就是可以入住的。”
五个人分散开，依次推门。
大部分纹丝不动。
林鹿试到第五扇的时候，门开了。
里面是一间十来平的屋子——单人床、木椅、一张旧书桌。墙上贴着一张相同的规则纸条。没有窗户，天花板上的灯发出微弱的黄光。
她退出来，正要告诉其他人，却发现苏小堆站在走廊另一端，表情不太对。
“怎么了？”
苏小堆指着面前那扇虚掩的门，“这间……我刚才明明推不开的。现在又能推开了。”
江澄闻言，回头去看自己刚才推过的一扇门。他也试了一下——开了。
赵岩低声说：“门在换。”
“不是换。”林鹿快速扫了一眼走廊两侧，“是‘允许进入的房间’在动态变化。规则没有说我们可以选房间，是房间在选我们。”
话音刚落，走廊里响起一个声音。
不是弹珠声。
是电梯到达的“叮”。
所有人都僵住了。
他们之前在走廊里走了很多遍，从没见过电梯。但此刻，走廊中段那面原本平整的墙面上，凭空出现了一道金属门缝，正在缓缓向两侧滑开。
没有灯光从里面透出来。黑洞洞的。
苏小堆下意识往赵岩身边靠了半步。
电梯门完全打开后，里面什么都没有——除了正对门的电梯壁上，嵌着一面方形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他们五个人的脸。
然后，镜子里的画面动了。
不是他们动的方向。
林鹿没有回头，但镜子里站在她身后的那个人——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缓缓抬起了手，食指抵在唇边，做出一个“嘘”的手势。
与此同时，真实的林鹿耳边，没有任何声音。
但她的脑海里，清清楚楚地响起一句话：
“不要相信猫眼。”
她猛地后退一步。
电梯门开始合拢，速度不快不慢。在门缝还剩一拳宽的时候，镜中那个“林鹿”歪了歪头，嘴角微微上扬。
不是笑。
是怜悯。
“咣当。”
电梯门关上了。墙面恢复如初，没有缝隙，没有痕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集体幻觉。
苏小堆声音发颤：“你们……都看到了吧？”
没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在看自己身后的那扇门——每一扇刚才还能推开的门，门上都多了一样东西。
猫眼。
原本没有猫眼的廉价防盗门，现在每一扇的中央都嵌着一个圆形的鱼眼镜头，黑漆漆的，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林鹿盯着自己那扇门的猫眼。
规则没有说不能从猫眼往外看。
但镜中那个“她”说的是：不要相信猫眼。
那如果她不看呢？规则没说不看会怎样。
——规则里，从来不会写后果。
因为后果，本身就是规则的一部分。
走廊里的灯又灭了一根。
2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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