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红蓝灯光透过旅馆薄薄的窗帘，在房间里投下晃动的光影。
郝凡站在窗边，看着楼下。
三辆警车停在小区门口，下来七八个警察，迅速散开。两个往小区里走，四个守在门口，还有一个拿着对讲机在说什么。
动作很快，训练有素。
不是普通的片区民警。
是刑警。
郝凡眼神沉了沉。
他走回床边，推了推苏薇薇。
“醒醒。”
苏薇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郝凡凝重的脸色，瞬间清醒。
“怎么了？”
“警察来了。”
苏薇薇脸色一白。
“是……是抓我们的？”
“不知道。”郝凡说，“但大概率是冲我们来的。”
“那怎么办？”
郝凡没说话。
他快速扫视房间。
门，锁着。窗，外面是老式小区，二楼，不高，但下面有警察。
跑不掉了。
至少，不能硬跑。
郝凡走到那个昏迷的年轻人身边，搜身。
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本子，打开，是警官证。
照片上，是这张年轻的脸。
姓名：陈亮。
单位：江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郝凡的手，顿了一下。
警察。
来杀苏薇薇的，是警察。
或者说，是穿着警服的“警察”。
他收起警官证，然后从年轻人身上摸出手机，钱包，钥匙。
手机是智能机，有密码。
郝凡试了一下，指纹解锁。
屏幕亮了。
壁纸是一个女孩的照片，笑容灿烂。
郝凡点开通话记录，最近的一条，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时间是二十分钟前。
通话时长十七秒。
他点开短信，最新一条：
“203，一男一女，女的受伤。处理干净。”
发信人，同一个号码。
郝凡记下号码，然后删掉这条短信，清空通话记录，把手机关机，塞回年轻人兜里。
“郝凡……”苏薇薇声音发颤。
“穿鞋。”郝凡说，“我们下去。”
“下去？自首？”
“不是自首。”郝凡说，“是谈判。”
苏薇薇看着他，眼神里有茫然，有恐惧，但最终，咬了咬牙，点头。
她下床，穿上鞋。
郝凡走到门后，听了一下。
走廊里很安静。
警察还没上来。
他拉开门，先走出去，扫了一眼。
走廊空荡荡的，只有那个年轻人还躺在角落里。
郝凡扶苏薇薇出来，然后关上门，锁好。
“走楼梯。”
两人下楼。
楼梯里灯光昏暗，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
一楼，前台。
老太太已经不在了，可能是躲起来了。
旅馆大门外，站着两个警察。
看到郝凡和苏薇薇出来，两人同时抬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站住！”
郝凡停下脚步。
苏薇薇躲在他身后，身体微微发抖。
“姓名？”一个警察问，声音很冷。
“郝凡。”
“后面那个？”
“苏薇薇。”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眼神都变了。
其中一人拿起对讲机：“林队，目标已控制，在旅馆门口。”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看好，我马上过来。”
“是。”
郝凡站着没动，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两个警察。
他能感觉到，那两人的视线，像刀子一样在他身上刮。
尤其是他后腰的位置——那里别着枪。
但他们没动。
在等“林队”。
很快，脚步声响起。
从小区门口方向，走过来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高大，穿着便服，但走路带风，眼神锐利。他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一左一右，手都按在枪上。
中年男人走到郝凡面前三步远，停下。
目光在郝凡脸上停留了两秒，又看向他身后的苏薇薇。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郝凡？”
“是。”
“苏薇薇？”
苏薇薇从郝凡身后探出头，脸色苍白，点了点头。
中年男人从口袋里掏出证件，展开。
“江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林峰。”
他收起证件，看着郝凡。
“跟我们走一趟。”
“为什么？”郝凡问。
“协助调查。”林峰说，“昨晚西郊废弃化工厂绑架案，今天凌晨老城区青石巷斗殴案，刚才市医院急诊室伤人案——都跟你们有关。”
郝凡眼神没什么变化。
“我们是被害者。”
“是不是被害者，回去调查清楚才知道。”林峰说，“请配合。”
他身后的两个警察上前一步，手铐已经拿出来了。
郝凡没动。
他看着林峰，忽然说：
“林队，楼上203房间，有个你的手下，晕过去了。”
林峰眼神一凝。
“你说什么？”
“他说他叫陈亮。”郝凡说，“警官证在我这儿。”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本子，递过去。
林峰接过，打开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他抬头，看向郝凡，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审视以外的情绪。
是震惊，还有……杀意。
“人在哪？”
“203，门口走廊。”
林峰对身后一个警察使了个眼色。
那警察立刻冲进旅馆，上楼。
很快，他扶着那个年轻人下来了。
年轻人还没醒，脸色苍白，脖子上有明显的掐痕。
林峰看着年轻人，又看看郝凡，眼神越来越冷。
“你干的？”
“自卫。”郝凡说，“他撬锁，持刀，要杀我们。”
“证据呢？”
“刀在房间里，我的指纹，他的指纹，都有。”郝凡说，“林队可以让人去取。”
林峰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对另一个警察说：
“去，把刀取下来，保护好现场。”
“是。”
警察上楼了。
林峰重新看向郝凡。
“就算他说的是真的，你也是正当防卫。但之前的案子，你还是要交代清楚。”
“可以。”郝凡说，“但我有个条件。”
“条件？”林峰冷笑，“你以为你在跟谁谈条件？”
“林队，”郝凡看着他，声音平静，“你手下的人，穿着警服，拿着警官证，半夜撬锁杀人——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林峰眼神一厉。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郝凡说，“是提醒。”
“苏薇薇是苏氏集团总裁苏振山的女儿，昨天在西郊被绑架，差点被杀。绑匪是专业的，有枪。今天在老城区，又有一批人要杀她。刚才在医院，还有一批。现在，是你的人。”
郝凡顿了顿。
“林队，你觉得，这是普通的刑事案件吗？”
林峰没说话。
他看着郝凡，眼神深沉。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郝凡说，“这件事，你管不了。”
“哦？”林峰笑了，是那种带着冷意的笑，“我怎么就管不了？”
“因为，”郝凡看着他，“下令杀苏薇薇的，可能是她二叔，苏振国。”
“苏氏集团的二股东，身家几十亿，在江城经营了几十年，人脉遍布政商两界。”
“林队，你一个刑侦支队长，能动他吗？”
林峰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看着郝凡，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跟我回局里，详细说。”
“不行。”郝凡摇头，“苏薇薇的伤很重，需要治疗。而且，在局里，不安全。”
“你在质疑警方的能力？”
“不是质疑。”郝凡说，“是事实。”
他拿出手机，点开短信界面，把刚才记下的那个号码，和那条被删除的短信内容，递给林峰看。
“这个号码，是命令陈亮来杀我们的人。林队可以查查，是谁的。”
林峰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脸色又变了。
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郝凡，眼神复杂。
“你怎么知道这个号码？”
“陈亮手机里的。”郝凡说，“我删了记录，但记下来了。”
林峰沉默了很久。
夜风吹过，带着凉意。
小区门口，红蓝灯还在闪烁。
几个围观的居民，被警察拦在远处，指指点点。
最终，林峰开口了。
“苏薇薇的伤，需要怎么治疗？”
“清创，消炎，静养。”郝凡说，“但她现在不能去医院，苏振国的人在那儿等着。”
“那你想去哪儿？”
“一个安全的地方。”郝凡说，“林队如果有地方，可以安排。如果没有，我们自己找。”
林峰看着他，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苏薇薇，深吸了一口气。
“上车。”
他转身，走向警车。
郝凡扶着苏薇薇，跟上去。
一个警察拉开后车门，郝凡让苏薇薇先上，然后自己坐进去，关上门。
林峰坐进副驾驶。
“开车，去老地方。”
“是，林队。”
司机发动车子，另外两辆警车一前一后，护着这辆车，驶出小区。
车里很安静。
苏薇薇靠在郝凡肩上，闭着眼睛，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郝凡坐得笔直，目光看着窗外。
窗外，城市的夜景，飞快倒退。
“郝凡。”林峰忽然开口，没回头。
“嗯。”
“你以前当过兵？”
“嗯。”
“侦察兵？”
郝凡看了他一眼。
“林队查过我？”
“查过。”林峰说，“退伍兵，档案干净，没什么特别。但你今天的表现，不像普通的侦察兵。”
郝凡没说话。
“西郊绑架案，绑匪三个，全重伤，一个手腕骨折，一个脚踝粉碎，一个肋骨断了三根。”
“老城区斗殴，十二个，全是专业的打手，全躺下了，最轻的也是关节脱臼。”
“市医院，四个，其中有两个是省散打队的退役选手，也倒了。”
“刚才，陈亮——他虽然年轻，但也是警校格斗前十，在你手里，走不过一招。”
林峰顿了顿。
“郝凡，你到底是谁？”
“送外卖的。”郝凡说。
林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笑了。
“行，你不想说，我不问。”
“但你要记住，”他语气严肃起来，“不管你是什么人，在江城，犯了法，我照样抓你。”
“嗯。”郝凡说。
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最后停在一个老旧的家属院门口。
院子很安静，门口有门卫，看到警车，敬了个礼。
车子开进去，在一栋六层小楼前停下。
“下车。”林峰说。
郝凡扶着苏薇薇下车。
林峰带着他们上楼，在三楼，掏出钥匙，打开一扇门。
里面是个两室一厅的房子，装修很旧，但干净整洁。
“这是我一个老同事的房子，他调走了，空着。”林峰说，“你们暂时住这儿，安全。”
他走进卧室，从柜子里拿出被褥。
“床单被套都是干净的，自己铺。”
“谢谢林队。”苏薇薇低声说。
林峰看了她一眼，眼神柔和了一些。
“你父亲知道你出事吗？”
苏薇薇摇头。
“不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他？”
“告诉他也没用。”苏薇薇苦笑，“他不会管的。”
林峰沉默了一下。
“你二叔的事，有证据吗？”
苏薇薇看向郝凡。
郝凡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定位器——之前从钥匙扣里拆出来的，一直带着。
“这个，是从苏薇薇钥匙扣里拆出来的，专业级的定位器。她妹妹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林峰接过，看了看，眼神凝重。
“她妹妹？”
“同父异母的妹妹，在国外读书。”苏薇薇说，“但我不知道……是不是她……”
“查一下就知道了。”林峰说，“定位器的来源，信号接收方，都能查。”
他收起定位器。
“我会安排人保护你们，但你们自己也要小心。苏振国在江城势力很大，警方内部……可能也有他的人。”
他说这话时，看了一眼郝凡。
意思很明显。
陈亮，就是例子。
“我明白。”郝凡说。
“那行，你们先休息。”林峰说，“明天早上，我会带医生过来，给苏薇薇处理伤口。”
“谢谢林队。”苏薇薇又说了一遍。
林峰摆摆手，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他停住了，回头看着郝凡。
“郝凡。”
“嗯。”
“你妹妹的病，需要多少钱？”
郝凡眼神一凝。
“林队连这个都查了？”
“查了。”林峰说，“白血病，手术费五十万，前期。”
他顿了顿。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苏薇薇的案子破了，我可以帮你申请见义勇为奖励，也许能解决一部分。”
郝凡看着他，没说话。
“当然，”林峰补充道，“前提是，你别犯法。”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
脚步声下楼，渐渐远去。
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郝凡和苏薇薇两个人。
安静。
苏薇薇走到沙发边坐下，看着郝凡。
“这个林队……能信吗？”
“不知道。”郝凡说，“但至少，他目前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因为苏振国？”
“可能。”郝凡说，“也可能，是因为别的。”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楼下，那三辆警车已经开走了。
但远处，街角，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没开灯，很安静。
郝凡看了一会儿，拉上窗帘。
“今晚轮流守夜。”他说，“你睡卧室，我睡客厅。”
苏薇薇点头。
她站起来，走进卧室，开始铺床。
郝凡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点开系统界面。
【新手任务链：第二阶段（进行中）】
【倒计时：56：12：33】
【提示：当前所在地点被标记为“临时安全点”，威胁等级：低】
【警告：检测到微弱敌意信号，距离约150米，方位：东南】
东南方向，150米。
大概就是街角那辆车的位置。
郝凡关掉界面，收起手机。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但没睡。
感知，全开。
……
卧室里，苏薇薇铺好床，躺上去。
床很软，被子有阳光的味道。
但她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
二叔，妹妹，定位器，警察，杀手，郝凡……
这一切，像一场噩梦。
但又是真的。
她翻了个身，看向客厅方向。
门没关，能看到郝凡坐在沙发上的侧影。
他坐得很直，像一尊雕塑。
苏薇薇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很安心。
至少，他还在。
至少，他不是一个人。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
但刚闭上眼，就听到郝凡的声音：
“有人来了。”
苏薇薇猛地睁开眼睛，坐起来。
“谁？”
“不知道。”郝凡说，“在楼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再次拉开窗帘一角。
楼下，那辆黑色的轿车旁，多了一个人。
是个女人。
穿着风衣，戴着帽子，看不清脸。
她站在车边，抬头，看向三楼。
正好，和郝凡的目光对上。
虽然隔着夜色和玻璃，但郝凡能感觉到，那女人的目光，很锐利。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
郝凡看着车子消失在街角，眉头皱了起来。
那个女人……
他拿出手机，点开系统地图。
代表“敌意信号”的红点，消失了。
走了？
还是……
郝凡关掉手机，走回沙发坐下。
“走了？”苏薇薇在卧室里问。
“嗯。”
“是什么人？”
“不知道。”郝凡说，“但应该不是苏振国的人。”
“为什么？”
“感觉。”
苏薇薇不说话了。
她重新躺下，但这次，更睡不着了。
客厅里，郝凡靠在沙发上，也闭上了眼睛。
但他没睡。
他在等。
等天亮。
等林峰带医生来。
等下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危险。
夜，还长。
……
凌晨四点。
天还没亮。
郝凡睁开眼睛，走到窗边，再次往下看。
街上空荡荡的，只有路灯昏黄的光。
那辆车，没回来。
那个女人，也没再出现。
但他心里，那点不安，越来越浓。
他走回沙发，坐下，拿出手机，点开系统商店。
【基础侦查（入门）】的效果，让他能感知到150米范围内的敌意信号。
但如果对方没有敌意呢？
如果对方，只是“观察”呢？
他需要更远的感知范围。
他搜索“侦查”。
列表弹出来。
【基础侦查（熟练）】：500愿力点数。效果：感知范围提升至300米，可模糊分辨敌意强度。
【基础侦查（精通）】：1500愿力点数。效果：感知范围提升至500米，可清晰分辨敌意强度与目标数量。
【基础侦查（大师）】：5000愿力点数。效果：感知范围提升至1000米，可预判危险轨迹。
郝凡现在有280愿力点数。
买不起。
他关掉商店，点开另一个分类：【物品】。
【一次性侦察无人机（微型）】：300愿力点数。效果：可飞行，续航30分钟，实时画面传输，夜视功能。
【一次性信号***（半径50米）】：200愿力点数。效果：启动后，屏蔽范围内所有无线信号30分钟。
【一次性热能感应贴片】：100愿力点数/张。效果：贴在物体表面，可感应周围10米内生命体热量，持续24小时。
郝凡想了想，兑换了一张【一次性热能感应贴片】。
愿力点数扣除100，剩余180。
一张薄薄的、透明的、像创可贴一样的东西，出现在他手里。
他走到门口，把贴片贴在门框内侧，靠近顶部的位置。
然后，他拿出手机，点开系统，绑定贴片。
手机屏幕上，出现一个简易的热能感应图。
以贴片为中心，半径十米范围内的生命体，都会以红点显示。
目前，图上有两个红点。
一个在卧室，是苏薇薇。
一个在客厅，是他自己。
十米范围内，没有其他人。
郝凡收起手机，走回沙发坐下。
他闭上眼睛，但感知一直开着。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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