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林峰送来了午饭。
两盒盒饭，一荤一素，还有两瓶水。
“将就着吃。”他说，“晚上我让人送点好的。”
“谢谢林队。”苏薇薇接过盒饭，小声说。
林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郝凡。
“楼下加了两个人，都是老刑警，经验丰富。但你们自己也要警觉，尤其晚上。”
“嗯。”郝凡点头。
林峰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对门传来关门声。
客厅里，只剩下郝凡和苏薇薇。
盒饭是普通的快餐，红烧肉，炒白菜，米饭有点硬。
但苏薇薇吃得很认真。她知道，现在不是挑剔的时候。
郝凡也吃完了，把饭盒收拾好，放在门口。
“我睡一会儿。”苏薇薇说，“伤口有点疼。”
“去卧室。”
苏薇薇走进卧室，关上门。
郝凡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点开系统界面。
【新手任务链：第二阶段（进行中）】
【倒计时：52：48：12】
【提示：当前所在地点威胁等级：低→中】
【警告：检测到微弱敌意信号增强，距离约200米，方位：东南→正东】
【信号源：2】
敌意信号，增强了。
距离，缩短了。
方位，在调整。
郝凡关掉界面，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楼下，那两个林峰安排的刑警，一个站在单元门口，一个坐在车里，很警惕。
小区里，一切如常。
但郝凡能感觉到，空气里，有种紧绷的东西。
像弓弦，拉满了，随时会断。
他拉上窗帘，坐回沙发，闭上眼睛。
感知，全开。
……
下午两点。
对讲机响了。
是林峰。
“郝凡，有情况。”
“说。”
“市局接到线报，苏振国今天上午，在集团总部，见了两个外国人。一男一女，男的白人，四十岁左右，光头，左手虎口有蛇形纹身。女的亚裔，三十出头，短发，很瘦。”
郝凡眼神一凝。
蛇形纹身。
蝰蛇的标志。
“他们什么时候离开的？”
“中午十二点，分开走的。男的去了机场，买了下午四点飞香港的机票。女的……”
林峰顿了顿。
“女的消失了。监控最后一次拍到她，是在城西的一个商场，之后就不见了。”
“商场离这儿多远？”
“三公里。”
郝凡沉默了两秒。
“那个女人，是杀手。”
“我知道。”林峰说，“我已经让人去查了，但需要时间。这期间，你们自己小心。”
“嗯。”
对讲机关闭。
郝凡站起身，走到卧室门口，敲了敲门。
“苏薇薇。”
“嗯？”里面传来苏薇薇迷迷糊糊的声音。
“穿衣服，准备走。”
“走？去哪儿？”
“医院。”
苏薇薇打开门，脸色苍白。
“去医院？为什么？”
“我妹妹在那儿。”郝凡说，“苏振国的人，可能已经盯上她了。”
苏薇薇愣住了。
“你妹妹……在医院？”
“嗯。”郝凡说，“白血病，在住院。”
“可是……”苏薇薇急了，“我们现在出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留在这儿，也是等死。”郝凡说，“那个女人是专业的，警察拦不住她。她找到这儿，是迟早的事。”
“那……那林队那边……”
“不告诉他。”郝凡说，“我们自己走。”
苏薇薇看着郝凡，从他眼里，看到了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
“好。”她咬牙，“我跟你走。”
两人快速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就几件衣服，药，和那部对讲机。
郝凡把对讲机调成静音，塞进口袋。
然后，他走到客厅窗边，再次拉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楼下，那两个刑警还在。
一个在车里打瞌睡，一个在单元门口抽烟。
郝凡观察了几秒，然后对苏薇薇说：
“从卫生间窗户走。”
“窗户？”
“二楼，不高，下面有空调外机，能踩。”
苏薇薇脸色一白。
“我……我爬不下去。”
“我背你。”
郝凡说完，走进卫生间，打开窗户。
外面是楼体的侧面，下面是一楼商铺的屋顶，堆着一些杂物。再下面，是条小巷，很窄，没人。
郝凡先翻出去，踩在空调外机上，试了试承重，然后转身，对苏薇薇伸出手。
“来。”
苏薇薇咬了咬牙，爬上窗台，抓住郝凡的手。
郝凡把她背起来，用腰带简单固定了一下，然后，顺着空调外机和水管，一点点往下挪。
动作很稳，很快。
苏薇薇紧紧闭着眼睛，不敢往下看。
她能感觉到郝凡背上的肌肉，紧绷，有力。也能感觉到，他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几秒钟后，两人落地。
郝凡解开腰带，把苏薇薇放下来。
“能走吗？”
“能。”
“跟紧。”
郝凡带着苏薇薇，穿过小巷，走到后面的街道。
这里离小区正门有一段距离，不容易被发现。
他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江城第一人民医院。”
司机看了他们一眼——两人都穿着普通的衣服，但脸色都不太好，尤其是苏薇薇，苍白得像纸。
“医院啊，行。”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
郝凡坐在后排，一直看着后视镜。
没有车跟。
暂时。
他拿出手机，开机，给郝暖的病房打电话。
响了很久，没人接。
郝凡的心，沉了下去。
他又打护士站的电话。
这次，很快接了。
“你好，江城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
“我找307床郝暖的管床护士。”
“请稍等。”
几秒后，另一个女声响起。
“你好，我是郝暖的管床护士，请问您是？”
“我是她哥哥，郝凡。我想问一下，郝暖现在怎么样？”
“郝先生啊，”护士说，“郝暖刚才说想睡一会儿，我就让她休息了。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她病房里，有别人吗？”
“别人？没有啊，就她一个。您……”
“麻烦你，现在去她病房看看，然后给我回电话。”郝凡说，“立刻，马上。”
他的语气很急，护士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
“好，您稍等。”
电话挂断。
郝凡握着手机，手指微微发白。
苏薇薇看着他，小声问：
“怎么了？”
“不知道。”郝凡说，“但感觉不对。”
两分钟后，手机响了。
郝凡立刻接通。
“郝先生，”护士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郝暖……郝暖不见了！”
郝凡的呼吸，停了一拍。
“什么叫不见了？”
“病房里没人，床上是空的，被子还掀开着。我问了值班的同事，都说没看到她出去。监控……监控我马上去查！”
“先别报警。”郝凡说，“等我过来。”
“可是……”
“等我过来。”
郝凡挂掉电话，对司机说：
“师傅，开快点，我有急事。”
“好嘞！”
司机一脚油门，车子加速。
苏薇薇看着郝凡阴沉的脸，心里一紧。
“你妹妹……被带走了？”
“可能。”郝凡说。
“是苏振国？”
“不知道。”郝凡说，“但如果是他，那他就是在找死。”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苏薇薇能听出来，那平静底下，是滔天的怒火。
车子很快到了医院。
郝凡付了钱，推开车门，冲进住院部大楼。
苏薇薇跟在后面，伤口疼得她直抽气，但她咬着牙，没吭声。
三楼，307病房。
门开着，护士站在门口，脸色苍白。
看到郝凡，她像看到救星一样。
“郝先生！”
郝凡冲进病房。
病床上，被子掀开一半，枕头有点歪。床头柜上，还放着半杯水，和一本摊开的漫画书。
是郝暖平时看的。
“监控看了吗？”郝凡问。
“看了，”护士说，“十分钟前，有个人进了病房，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看不清脸。然后……然后郝暖就跟着他走了。”
“往哪儿走了？”
“楼梯间。”
“带我过去。”
“好！”
护士带着郝凡和苏薇薇，冲到楼梯间。
楼梯间里，空无一人。
只有应急灯，惨白的光。
“我……我让保安去楼下找了，但还没消息。”护士急得快哭了，“郝先生，要不要报警？”
“不用。”郝凡说，“你们别管了，我来处理。”
“可是……”
“出去。”郝凡说。
护士被他的眼神吓到，后退了一步，转身跑开。
楼梯间里，只剩下郝凡和苏薇薇。
郝凡闭上眼睛，感知全开。
楼梯间里，残留着两个人的气息。
一个，是郝暖的。很弱，带着药味，和一丝……恐惧？
另一个，是陌生的。很淡，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烟草味？
穿白大褂，戴口罩，但抽烟。
不是医生。
至少，不是正经医生。
郝凡睁开眼睛，看向苏薇薇。
“你在这儿等着，别乱跑。”
“你去哪儿？”
“找人。”
“我跟你一起……”
“你受伤了，跟不上。”郝凡说，“在这儿等着，如果半小时后我没回来，你就打这个电话。”
他递给苏薇薇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号码。
是林峰的。
苏薇薇接过纸条，攥紧。
“郝凡，小心。”
郝凡“嗯”了一声，转身下楼。
脚步很快，很轻，像猫。
苏薇薇靠在墙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心脏狂跳。
她拿出手机，想报警，但想起郝凡的话，又忍住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纸条。
林峰的号码。
郝凡让她在半小时后打。
也就是说，郝凡预计，半小时内，要么他找到郝暖，要么……他回不来。
苏薇薇咬紧嘴唇，把纸条塞进口袋。
然后，她蹲下身，抱住膝盖。
等。
……
郝凡一路追到医院后门。
后门是个小停车场，停着几辆车，没人。
郝凡扫了一眼，目光停在角落一辆白色的面包车上。
车很旧，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但郝凡能感觉到，车里有人。
而且，不止一个。
他缓缓走过去，手摸向腰间。
那里，是那把弹簧刀。
走到车边，他敲了敲车窗。
“咚咚。”
车窗缓缓降下一半。
里面，坐着两个人。
驾驶座是个胖子，光头，满脸横肉。副驾驶是个瘦子，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两人都穿着普通的夹克，但眼神凶狠。
“有事？”胖子问，声音很粗。
“我妹妹在哪儿？”郝凡说。
“你妹妹？谁啊？”
“郝暖。”
胖子和瘦子对视一眼，笑了。
“不认识。”胖子说，“你找错人了。”
“是吗？”郝凡看着他，“那你们在这儿等什么？”
“等活儿。”胖子说，“拉货。”
“拉什么货？”
“关你屁事。”瘦子不耐烦了，“滚开，别挡道。”
郝凡没动。
他看着瘦子，忽然说：
“你右手虎口的纹身，洗得挺干净。”
瘦子脸色一变，下意识缩回手。
但晚了。
郝凡已经动了。
他左手猛地探进车窗，抓住瘦子的手腕，往外一拽！
“砰！”
瘦子的脑袋撞在车窗框上，闷哼一声。
胖子反应过来，从座位底下摸出一把扳手，砸向郝凡！
郝凡侧身避过，同时右手抽出弹簧刀，一刀扎在胖子手臂上！
“啊！”
胖子惨叫，扳手脱手。
郝凡拉开车门，把瘦子拖出来，按在地上，刀抵住他咽喉。
“人在哪儿？”
瘦子咬着牙，不说话。
郝凡刀尖往下压。
血渗出来。
“在……在车里……”瘦子终于开口，声音发颤。
郝凡转头，看向面包车后座。
后座堆着几个纸箱，其中一个，在动。
郝凡松开瘦子，拉开车门，掀开纸箱。
里面，蜷着一个人。
郝暖。
她被胶带封着嘴，手脚被绑着，缩在纸箱里，脸色惨白，眼睛紧闭，但还有呼吸。
郝凡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疼。
他撕开郝暖嘴上的胶带，解开绳子，把她抱出来。
“暖暖，暖暖？”
郝暖缓缓睁开眼，看到郝凡，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哥……”
“别怕，哥在。”郝凡抱着她，声音有点哑。
“我……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郝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会的。”郝凡说，“哥不会让你有事。”
他抱着郝暖下车，看向地上的瘦子和车里的胖子。
两人都捂着伤口，惊恐地看着他。
“谁让你们干的？”郝凡问。
“是……是一个女人……”瘦子说，“她给了我们一万块钱，让我们把这小姑娘带到城西的仓库……”
“女人？长什么样？”
“短头发，很瘦，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但她说话有口音，不像本地人。”
亚裔，短发，很瘦。
是那个蝰蛇的女杀手。
郝凡眼神冰冷。
“仓库在哪儿？”
“城西……旧货场，三号仓库……”
“她在那儿等？”
“是……她说，把人带过去，再给一万……”
郝凡沉默了。
他看着怀里还在发抖的郝暖，又看了看地上的两个人。
然后，他说：
“打电话给她，说人带到了，让她来医院后门接。”
瘦子愣住了。
“什……什么？”
“打电话。”郝凡说，“照我说的做。”
瘦子颤抖着拿出手机，拨了个号。
电话很快接通。
那边传来一个女声，有点冷，带着口音。
“喂？”
“人……人带到了，在医院后门。”瘦子说。
“医院后门？”女声顿了一下，“不是让你们去仓库吗？”
“那小姑娘……醒了，闹，我们怕被人发现，就……就先带到医院了……”
瘦子说得磕磕巴巴，但那边似乎信了。
“等着，我十分钟后到。”
电话挂断。
瘦子看向郝凡。
“她……她说十分钟后到。”
郝凡“嗯”了一声，把郝暖抱到旁边的花坛边坐下。
“暖暖，在这儿等哥一会儿，别怕。”
郝暖紧紧抓着他的手。
“哥……你别去……”
“哥很快就回来。”郝凡摸摸她的头，“乖。”
他转身，看向那两个人。
“你们，把车开到那边去，别挡路。”
胖子和瘦子对视一眼，不敢违抗，忍着痛，把车开到停车场角落。
郝凡走回花坛边，蹲下身，对郝暖说：
“闭上眼睛，数到一百。数完，哥就回来了。”
郝暖点头，闭上眼睛，开始数。
“一，二，三……”
郝凡站起身，走到停车场入口，靠在一棵大树后，闭上眼睛。
感知，全开。
……
九分钟后。
一辆黑色的摩托车，缓缓驶入医院后门。
骑手是个女人，短发，黑色皮衣，戴着头盔。
她停下车，摘掉头盔，露出一张亚洲面孔。
三十出头，五官普通，但眼神很冷，像刀子。
她扫了一眼停车场，看到了角落那辆面包车，和站在车旁的胖子和瘦子。
她皱了皱眉，走过去。
“人呢？”
“在……在车里。”瘦子说。
女人走到面包车后门，拉开车门。
里面，是空的。
她脸色一变，转身。
但已经晚了。
郝凡从她身后出现，左手捂住她的嘴，右手弹簧刀，抵在她后腰。
“别动。”
女人身体一僵。
“你是谁？”她问，声音很冷，但很镇定。
“郝凡。”
女人沉默了一下。
“你是目标？”
“是。”
“那你妹妹……”
“在那边。”郝凡说，“你碰了她，就得死。”
女人笑了。
是那种很冷的、带着嘲讽的笑。
“你觉得，你杀得了我？”
“试试。”
女人没再说话。
但郝凡能感觉到，她的肌肉，在绷紧。
她在准备反击。
郝凡先动了。
他膝盖顶在女人后腰，同时右手刀往前一送！
但女人反应极快，身体一扭，避开了要害，同时肘部狠狠撞向郝凡肋下！
郝凡松手，后退。
女人转身，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匕首。
很短，很薄，在阳光下泛着蓝光。
涂了毒。
“反应不错。”女人说，“但还不够。”
她扑上来，匕首直刺郝凡咽喉！
快，准，狠！
郝凡侧身，避过，同时左手抓住她手腕，往外一拧！
“咔嚓！”
腕骨脱臼。
匕首掉在地上。
女人闷哼一声，但没停，另一只手摸向腰间——是枪！
郝凡比她更快。
他右手刀光一闪，划过她手腕。
枪掉在地上。
郝凡一脚踢开，然后欺身而上，膝盖顶在她腹部，手刀砍在她后颈。
女人软软倒地。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胖子和瘦子，目瞪口呆。
郝凡看都没看他们，走到女人身边，蹲下，搜身。
从她身上摸出一部手机，一个钱包，一本护照。
护照上的名字，是英文：Lisa Chen。
国籍：美国。
照片，是她的脸。
郝凡翻开护照，里面夹着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一行英文：
“Target： Su Weiwei. Bonus： Hao Fan.”
目标：苏薇薇。附加目标：郝凡。
下面，还有一个签名：
“Viper.”
蝰蛇。
郝凡收起纸条，把护照和钱包塞回女人口袋，然后拿起她的手机。
有密码。
他试了一下，指纹解锁。
屏幕亮了。
壁纸是一只黑色的蛇，吐着信子。
郝凡点开通话记录，最近一条，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时间是今天上午。
他点开短信，最新一条：
“医院，后门，接货。确认后，处理干净。”
发信人，同一个号码。
郝凡记下号码，然后删掉短信，清空通话记录，把手机关机，塞回女人口袋。
他站起身，看向胖子和瘦子。
“你们，把她抬上车，开到城西仓库，扔那儿。”
“扔……扔那儿？”胖子结巴了，“那她……她醒了怎么办？”
“她醒了，会自己走。”郝凡说，“但你们要是多说一个字……”
他没说完，但眼神里的杀气，让胖子和瘦子同时打了个寒颤。
“明白！明白！我们这就去！”
两人手忙脚乱地把女人抬上面包车，然后开车，仓皇逃离。
郝凡看着车子消失在街角，然后转身，走回花坛。
郝暖还闭着眼睛，在数数。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她睁开眼，看到郝凡，眼睛一亮。
“哥！”
郝凡走过去，把她抱起来。
“没事了，哥带你回家。”
“家？”郝暖搂着他的脖子，“我们回哪儿？”
“回……”郝凡顿了顿，“回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抱着郝暖，走向住院部大楼。
苏薇薇还等在楼梯间，看到他抱着郝暖回来，松了口气。
“你妹妹……没事吧？”
“没事。”郝凡说，“但这里不能待了，得走。”
“去哪儿？”
郝凡没回答。
他抱着郝暖，带着苏薇薇，走出医院，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城西，旧货场。”
司机看了他们一眼——一个男人抱着个脸色苍白的女孩，后面还跟着个受伤的女人，这组合怎么看怎么怪。
但他没多问，发动车子。
车子驶入车流。
郝凡抱着郝暖，看着窗外，眼神很沉。
苏薇薇坐在旁边，看着他，又看看他怀里的郝暖，心里五味杂陈。
“郝凡，”她低声说，“你妹妹……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用。”郝凡说，“她只是吓到了，没事。”
“可是……”
“没有可是。”郝凡打断她，“现在去医院，是找死。”
苏薇薇不说话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冰凉。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到了城西旧货场。
这里很偏僻，周围都是废弃的厂房和仓库，没什么人。
郝凡让司机在路口停下，付了钱，带着郝暖和苏薇薇下车。
“在这儿等我。”
他把郝暖交给苏薇薇，然后走向三号仓库。
仓库门关着，但没锁。
郝凡推开门，走进去。
里面很空，堆着一些破旧的机器和零件，灰尘很厚。
角落里，停着那辆白色的面包车。
胖子和瘦子已经走了，只留下那个女人，还躺在地上，没醒。
郝凡走过去，蹲下身，从她身上摸出那部手机，开机，然后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说的是英语，口音很重。
“Lisa？”
“Lisa死了。”郝凡用英语说。
那边沉默了一下。
然后，男人笑了。
“你是郝凡。”
“是。”
“你杀了她？”
“没有，但快了。”
“你想怎么样？”
“告诉苏振国，”郝凡说，“如果他再碰我妹妹，我会让他死得很难看。”
那边又笑了。
“有意思。但你知道吗？苏先生付的钱，是买两条命。你妹妹的命，是附赠的。如果你想要她活，就拿苏薇薇来换。”
“不可能。”
“那你就等着给你妹妹收尸吧。”男人说，“这次是警告，下次，就不会这么温柔了。”
电话挂断。
郝凡看着手机屏幕，眼神冰冷。
他站起身，走到女人身边，抬起脚，踩在她右手腕上。
用力。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
女人闷哼一声，醒了过来，脸色惨白，冷汗直流。
“回去告诉你的老板，”郝凡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再敢碰我妹妹，我灭你们满门。”
女人咬着牙，没说话，但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郝凡收回脚，转身离开。
走出仓库，回到路口。
苏薇薇还抱着郝暖，站在那儿，看到他回来，明显松了口气。
“怎么样？”
“解决了。”郝凡说，“暂时。”
他从苏薇薇怀里接过郝暖，然后拦了辆过路的货车，给了司机两百块钱，让他把他们送到市中心。
货车司机是个老实人，没多问，让他们上了后车厢。
车厢里堆着货，很颠簸。
郝凡抱着郝暖，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
苏薇薇坐在旁边，看着他疲惫的脸，和怀里睡着的郝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个男人，为了救妹妹，可以一个人闯进杀手窝，可以面不改色地威胁国际杀手组织。
他很强，很冷，很狠。
但此刻，他抱着妹妹的样子，又那么温柔。
苏薇薇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
“郝凡，谢谢你。”
郝凡睁开眼，看向她。
“谢什么？”
“谢谢你……救了我妹妹。”
郝凡沉默了一下。
“她也是我妹妹。”
苏薇薇不说话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车厢里，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窗外，天色渐暗。
夜晚，又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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