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驴在暴雨中一路向东。
轮胎碾过坑洼，溅起泥水。郝凡握着车把，眼睛盯着前方被雨刮器疯狂摆动也刮不清晰的挡风玻璃——如果这辆破电驴有挡风玻璃的话。
没有。
只有扑面而来的雨，砸在脸上，生疼。
后座上，苏薇薇紧紧抓着他腰侧湿透的衣料，指尖冰凉。她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背上，不是因为想，是因为必须——不这样，随时可能从这狭窄湿滑的后座上摔下去。
沉默在雨声中蔓延。
只有电驴电机低沉的嗡鸣，和风雨呼啸。
郝凡的视线偶尔扫过手机支架。
屏幕上，导航路线平稳延伸，代表目的地的绿点在东郊一个叫“云栖苑”的高档小区闪烁。下方，倒计时安静跳动：
【23：18：33】
【23：18：32】
二十四小时。
新手任务链。
确保苏薇薇在未来七十二小时内生命不受到威胁。
失败惩罚，依然是抹杀。
以及，妹妹。
郝凡握着车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他想起刚才系统结算时，那笔到账的二十万。
二十万。
妹妹下一阶段的治疗费，是八万。
房租欠了两个月，四千。
电驴这个月该换电瓶了，八百。
剩下的钱……
能撑一段时间。
但手术费，还差得远。
五十万。
或者更多。
他需要钱。
需要很多很多钱。
而系统说，完成任务，就有奖励。
“……”
郝凡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雨更大了。
闪电划过天际，短暂地照亮前方蜿蜒的山路。他们已经离开城区，驶上通往东郊的盘山公路。两侧是黑黢黢的山林，在暴雨中像蛰伏的巨兽。
苏薇薇的呼吸，越来越轻。
郝凡感觉到她的体温，很低。
“别睡。”他头也不回地说，声音混在风里，“失血，低温，睡着可能醒不过来。”
苏薇薇身体一颤。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嘶哑。
她努力睁大眼睛，看着前方被车灯切割出的、不断被雨水填充的光柱。
“你……”她张了张嘴，又闭上，过了几秒，才问，“你的名字？”
“郝凡。”
“郝凡……”苏薇薇重复了一遍，然后，很轻地说，“谢谢你，郝凡。”
郝凡没说话。
“那些人是专业的。”苏薇薇继续说，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郝凡说，“光头叫刀疤刘，道上有点名气，专门接绑票撕票的活儿。另外两个，应该是他手下。”
“他们没想留活口。”
“从我被绑到现在，过去了……”她看了看手腕，表没了，只能大概估算，“至少四个小时。我父亲……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但他没付赎金，对吗？”
郝凡“嗯”了一声。
“你怎么知道？”
“如果付了赎金，他们不会急着杀你。”郝凡说，“至少会等你父亲确认你安全，再灭口。”
苏薇薇笑了。
很苦的笑。
“是啊。”她说，“我父亲……苏振山，江城苏氏集团的董事长。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威胁。”
“所以，他不会付赎金。”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哪怕，被绑的是他女儿。”
郝凡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苏薇薇低着头，湿发贴在脸上，看不清表情。
“你恨他？”郝凡问。
苏薇薇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
“不恨。”
“只是……理解。”
她抬起头，看着郝凡的后背：“所以，你出现的时候，我以为……是我父亲派来的人。”
郝凡没接话。
“但你看起来不像。”苏薇薇说，“你太……普通了。”
郝凡扯了扯嘴角。
“我就是个送外卖的。”他说。
“送外卖的，不会徒手掰断实木椅子。”苏薇薇说，“不会用外卖袋砸偏枪口，不会一脚挑飞电驴砸断人肋骨，不会在被枪指着的时候，还问客户要不要签收。”
她顿了顿。
“你到底是什么人，郝凡？”
电驴拐过一个弯道。
前方，雨幕中出现一片隐约的灯火。是山脚下的别墅区，零星亮着灯。
“普通人。”郝凡说。
“被一个很烦的系统缠上的普通人。”
苏薇薇还想问什么。
但郝凡突然刹车。
电驴在湿滑的路面上滑出半米，停住。
“怎么了？”苏薇薇下意识抓紧他。
郝凡没回答。
他盯着前方。
车灯照亮的范围内，山路中央，横着一棵树。
一棵被风刮倒的、不算粗的树，树干横在路中间，枝杈散落一地，挡住了去路。
看起来，很自然。
暴雨，山体滑坡，树木倒伏，很常见。
但郝凡看着那棵树，看了三秒。
然后，他说：
“坐稳。”
苏薇薇还没反应过来——
郝凡右手猛地将电门拧到底！
“嗡——！！！”
电驴前轮抬起，几乎要立起来，然后像离弦的箭，朝着那棵横在路中间的树，直冲过去！
“你干什么——！”苏薇薇失声。
来不及了。
电驴已经冲到树前。
郝凡没有减速，没有转向。
他甚至，松开了车把。
双手抬起，在电驴前轮即将撞上树干的瞬间——
抓住车把，猛地向上提起！
“起！”
一声低喝。
电驴前轮擦着树干上方，腾空而起！
整辆车，带着两个人，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
越过那棵横倒的树！
落地。
“砰！”
后轮砸在积水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电驴剧烈颠簸，苏薇薇差点被甩出去，死死抱住郝凡的腰。
郝凡握紧车把，稳住车身，继续前冲。
冲出去十几米后，他才减速，停车。
回头。
那棵树，还横在路中间。
在车灯照不到的、路边的树林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郝凡看了一眼。
然后，收回视线。
“走。”他说。
电驴重新启动，驶向前方的别墅区。
苏薇薇脸色苍白，心脏狂跳。
“刚……刚才……”
“树是被人砍断的。”郝凡打断她，声音平静，“切口很新，不是风吹倒的。”
苏薇薇瞳孔一缩。
“有人……”她声音发紧，“不想让我们过去？”
“或者，”郝凡说，“想让我们停下来。”
他顿了顿。
“你的安全屋，还有谁知道？”
苏薇薇沉默了。
几秒后，她说：
“只有我自己。”
“我父亲不知道。苏家没人知道。那是我用化名买的，连物业登记的都不是我的名字。”
郝凡“嗯”了一声。
“那现在，”他说，“至少多了一个人知道了。”
苏薇薇身体一僵。
“你是说……”
“砍树的人。”郝凡说，“他知道我们会走这条路，知道我们要去东郊，甚至可能知道具体位置。”
“所以，他提前在这里设障。”
“为什么？”苏薇薇问，“如果他知道我的安全屋位置，为什么不直接在那里埋伏？要在半路砍树？”
郝凡看了她一眼。
“因为，”他说，“他可能不确定，我会不会走这条路。”
“或者，他想确认，我是不是真的，把你救出来了。”
苏薇薇怔住了。
她看着郝凡的侧脸，看着雨水顺着他下颌线往下淌，看着他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神。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钻进她脑子里。
“你是说……”她的声音，有点抖，“那些人绑我，可能不是为了钱？”
郝凡没回答。
他只是拧动车把，电驴加速，冲进前方别墅区的大门。
云栖苑。
东郊最高档的别墅区之一，安保森严，门禁需要刷卡。
郝凡在门岗前停下。
保安亭里，值班的保安正打瞌睡，被电驴的声音吵醒，皱着眉推窗看过来。
“找谁？”保安语气不善，目光在郝凡湿透的廉价T恤和苏薇薇身上那件沾血的雨衣上扫过，眉头皱得更紧。
苏薇薇抬起头，撩开湿发，露出脸。
保安愣了一下。
“苏……苏小姐？”
苏薇薇点头，声音嘶哑但清晰：“开门。A区7栋。”
保安显然认识她，虽然惊讶于她狼狈的样子，但还是立刻按下遥控器。
栏杆抬起。
郝凡推着电驴进去。
保安盯着他们看，直到电驴驶远，才拿起对讲机，低声说了句什么。
雨小了些。
别墅区里很安静，只有路灯在雨幕中晕开昏黄的光。一栋栋独栋别墅掩映在绿化中，间距很大，私密性极好。
A区7栋在最里面，靠山的位置。
郝凡按照导航，拐进一条私路，在一栋灰白色外墙的三层别墅前停下。
别墅没有亮灯，黑黢黢的，在雨夜里像一座沉默的堡垒。
苏薇薇从后座下来，腿一软，差点摔倒。
郝凡伸手扶住她。
“能走吗？”
苏薇薇点头，咬着牙站稳，从雨衣口袋里摸出钥匙，走到门前，插入，转动。
“咔哒。”
门开了。
她推门进去，摸到墙上的开关。
“啪。”
客厅的水晶吊灯亮起，暖黄色的光瞬间填满空间。
郝凡推着电驴，停在门口，没进去。
他站在屋檐下，看着里面。
很大，很空，装修是极简风格，以黑白灰为主，冷冰冰的，没什么生活气息。
像样板间。
苏薇薇脱掉雨衣，挂在玄关的衣帽架上，然后转身看郝凡。
“进来吧。”她说，“外面雨大。”
郝凡摇头。
“不用。”
他拿出手机，点开系统界面。
【任务：将客户“苏薇薇”安全送至其指定地点（进行中）】
【当前位置已确认：云栖苑A区7栋】
【是否确认送达？】
郝凡点击【是】。
【地点确认。任务第一阶段完成。】
【奖励结算中……】
【愿力点数+100已到账。】
【现实货币+50，000元（华夏币）已转入账户。】
【提示：新手任务链进入第二阶段——确保客户在未来72小时内生命不受到威胁。】
【倒计时：71：59：59……】
郝凡收起手机。
然后，他看向苏薇薇。
“到了。”他说。
苏薇薇愣了愣。
“你……要走了？”
“嗯。”郝凡说，“订单送完了。”
他转身，准备去推电驴。
“等等！”苏薇薇下意识上前一步。
郝凡回头。
苏薇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
她看着他湿透的背影，看着他推着那辆破旧电驴的侧影，看着他平静的脸，脑子里闪过刚才发生的一切——仓库里他徒手掰断椅子，山路上他骑车飞越断树，还有他说的那些话。
“那些人可能还在找我。”她终于说，声音很低，“砍树的人……可能就在附近。”
郝凡“嗯”了一声。
“所以，”苏薇薇看着他，“你能不能……留下来？”
郝凡没说话。
“我可以付钱。”苏薇薇急急地说，“你需要多少钱？我可以给你。或者，你想要什么？工作？房子？车？我都可以——”
“我不需要。”郝凡打断她。
苏薇薇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看着郝凡，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刚才说的那些，很可笑。
钱，房子，车。
对这个人来说，好像……真的不重要。
“那……”她咬了咬嘴唇，“就当帮我一个忙，行吗？”
“我父亲不会派人来。苏家现在……可能也不安全。”
“我一个人，撑不过七十二小时。”
她看着郝凡，眼神里有恳求，有绝望，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细微的依赖。
郝凡沉默了。
他看着苏薇薇。
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肩上的伤，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身体。
然后，他看了一眼手机。
倒计时，还在跳。
【71：58：12】
【71：58：11】
系统任务，是确保她七十二小时内安全。
如果他走了，她死了，任务失败。
他和郝暖，都会死。
“……”
郝凡叹了口气。
那叹气声很轻，但在安静的雨夜里，格外清晰。
苏薇薇的心，跟着那声叹气，提了起来。
然后，她听见郝凡说：
“一晚。”
苏薇薇眼睛一亮。
“我只待一晚。”郝凡说，语气没什么起伏，“明天早上，你自己联系信得过的人，或者去医院。”
“好！”苏薇薇立刻点头，“一晚就行！谢谢，真的谢谢！”
郝凡没接话。
他推着电驴，走进别墅，停在玄关。
然后，他转身，关上门，反锁。
“有医药箱吗？”他问。
“有！”苏薇薇指着客厅一侧，“在那边柜子里，我去拿——”
“坐着。”郝凡说。
苏薇薇停住。
郝凡走到柜子前，打开，找到医药箱，提过来，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然后，他看向苏薇薇。
“衣服脱了。”他说。
苏薇薇一怔，脸瞬间红了。
“我……”
“伤口需要重新处理。”郝凡语气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之前缠的胶布不行，淋了雨，可能感染。”
苏薇薇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依然平静，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她咬了咬牙，转过身，背对他，慢慢脱掉沾血的西装外套，然后是里面湿透的衬衫。
衬衫黏在伤口上，扯下来的时候，她疼得闷哼一声。
郝凡走过来，看了一眼。
伤口在右肩靠后的位置，弹孔不大，但周围已经红肿，边缘有些发白。
“子弹穿出去了。”郝凡说，“没留在里面，是好事。”
他打开医药箱，拿出碘伏、棉签、纱布、绷带，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
苏薇薇背对着他，感觉到冰凉的棉签擦过伤口，然后是刺痛。
她攥紧拳头，没出声。
郝凡清理完伤口，撒上消炎药粉，用纱布盖住，然后用绷带从她胸前绕过，在肩上固定。
他的手指偶尔擦过她的皮肤。
很凉。
但很稳。
“好了。”郝凡说，收回手，“伤口不深，但失血多，需要休息。明天最好去医院打一针破伤风，做个检查。”
苏薇薇拉好衣服，转过身，低着头，小声说：“谢谢。”
郝凡没说话，开始收拾医药箱。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窗外的雨声，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苏薇薇看着郝凡的背影，看着他湿透的T恤贴在背上，勾勒出清晰的肩胛骨线条。
他看起来，很瘦。
但就是这具看起来瘦削的身体，刚才在仓库里，徒手放倒了三个持械绑匪。
“你……”苏薇薇开口，又停住。
郝凡回头看她。
“你之前说，系统……”苏薇薇犹豫着问，“是什么系统？”
郝凡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合上医药箱，站起身。
“与你无关。”他说。
苏薇薇被噎住。
但她没放弃。
“那个系统，让你来救我？”她问，“为什么？”
郝凡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他说。
“那它给你什么？”苏薇薇追问，“钱？还是别的？”
郝凡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
“钱。”
“还有，麻烦。”
苏薇薇怔了怔。
郝凡没再解释，提着医药箱放回柜子，然后走回来，在沙发上坐下。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晚上十一点四十。
妹妹应该睡了。
他点开微信，找到备注“暖暖”的聊天窗口。
最后一条消息，是晚上八点发的：
【哥，我今晚有点发烧，护士给了药，现在好多了。你还在跑单吗？下雨了，早点回去，别淋雨。】
郝凡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
【嗯，马上回。你好好睡觉，明天我去看你。】
点击发送。
几秒后，回复来了：
【好！哥你也早点睡！晚安！（๑´ㅂ`๑）】
郝凡看着那个颜文字，嘴角很轻地扯了一下。
然后，他收起手机，抬头，看向苏薇薇。
“有衣服吗？”他问。
苏薇薇一愣。
“我的衣服湿了。”郝凡说，“借我一套。干净的就行，T恤裤子。”
“有！”苏薇薇反应过来，起身，“我上楼给你拿，我父亲……有时候会过来住，客房有备用的衣服，应该合身。”
她转身上楼，很快，拿下来一套灰色的家居服，纯棉的，看起来是新的。
“给。”她递给郝凡。
郝凡接过，看了一眼客厅旁边的卫生间。
“我用一下。”
“嗯，那边。”
郝凡拿着衣服走进卫生间，关上门。
苏薇薇站在客厅里，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忽然觉得，这一切，荒谬得像一场梦。
四个小时前，她被绑在废弃仓库的椅子上，等着被灭口。
四个小时后，她站在自己安全屋的客厅里，身上缠着绷带，而一个陌生男人，在她的卫生间里洗澡。
一个……送外卖的男人。
她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看向外面。
雨还在下。
别墅区的路灯在雨幕中晕开一团团光晕，绿化带在风里摇晃，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清。
但她总觉得，暗处，好像有眼睛在看着这里。
她打了个寒颤，拉上窗帘。
几分钟后，卫生间门开了。
郝凡走出来。
他换上了那套灰色家居服，稍微有点大，但还算合身。湿漉漉的头发被他随便擦了擦，还在滴水，水珠顺着发梢滑进领口。
他看起来，更年轻了。
也……更普通了。
就像一个刚下班回家、累得不想说话的普通年轻人。
“我睡沙发。”郝凡说，走到沙发边，坐下。
苏薇薇看着他。
“楼上……有客房。”
“不用。”郝凡说，“沙发就行。”
他躺下，闭上眼睛。
“关灯。”
苏薇薇咬了咬嘴唇，走过去，关掉客厅的主灯，只留下一盏壁灯，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一角。
然后，她走到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下，抱着膝盖，看着郝凡。
郝凡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但苏薇薇知道，他没睡。
他的姿势，看似放松，但肌肉线条是绷着的。
像一只随时会暴起的猎豹。
“郝凡。”她小声叫他的名字。
郝凡没睁眼。
“嗯。”
“那些人……还会来吗？”
“不知道。”
“如果来了……怎么办？”
“打。”
“打不过呢？”
“跑。”
苏薇薇不说话了。
她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窗外。
雨声淅淅沥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薇薇的呼吸渐渐平稳。
她睡着了。
郝凡睁开眼。
他坐起身，看了一眼蜷在沙发上睡着的苏薇薇。
然后，他拿起手机，点开系统界面。
【新手任务链：第二阶段（进行中）】
【倒计时：71：12：08】
【提示：检测到微弱敌意信号，正在持续追踪中……】
【信号源：3】
【距离：约800米-1200米，方位：东南、西南、正北】
【威胁等级：低（可能为观察者）】
郝凡盯着那三行“信号源”的描述，眼神沉了沉。
然后，他关掉手机，重新躺下。
闭上眼睛。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
但夜色，还浓。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