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二十七分。
雨停了。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只有别墅区零星的路灯，在湿润的空气里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晕。
客厅里，壁灯还亮着。
苏薇薇蜷在对面的沙发上，呼吸均匀，但眉头微微蹙着，睡得并不安稳。她身上盖了条薄毯，是郝凡从柜子里翻出来的。
郝凡躺在靠窗的沙发上，闭着眼，没睡。
系统界面在他意识里半展开，那个【威胁等级：低】的提示一直在闪烁，三个信号源的距离和方位每隔几分钟就会微调一次。
800米到1200米。
东南，西南，正北。
三个方向，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
观察者。
他们在看什么？
看这栋别墅？看苏薇薇？还是……看他？
郝凡的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
他在等。
等那些观察者，下一步的动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凌晨四点零三分。
西南方向的信号源，动了。
距离从1100米缩短到900米，然后停在800米左右，不再靠近。
方位微调，从西南偏西，变成正西。
郝凡睁开眼。
他坐起身，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点开地图。
云栖苑西侧800米，是一片待开发的荒地，再往外是山林。
很好的观察点。
他关掉手机，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
窗外，夜色沉沉。
别墅区的绿化做得很好，树木茂密，在黑暗里像一片片静止的黑影。
他盯着西侧方向看了几秒。
然后，转身，走向厨房。
厨房是开放式的，和客厅连着。他打开冰箱，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瓶水和一些调味料。
他拿了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
冰水滑过喉咙，让有些昏沉的脑子清醒了些。
“你没睡？”
身后传来苏薇薇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郝凡回头。
苏薇薇已经坐起来了，薄毯滑到腰间，她揉了揉眼睛，看着他。
“嗯。”郝凡说。
苏薇薇看了看窗外，天还是黑的。
“几点了？”
“四点。”
苏薇薇沉默了一下，然后低声说：“我做了个梦。”
郝凡没问是什么梦。
他走回沙发边，坐下，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系统界面，三个信号源还在。
西南方向那个，依然停在800米。
“你饿吗？”苏薇薇问。
郝凡摇头。
苏薇薇咬了咬嘴唇，站起身，走到厨房，打开上面的橱柜，翻了一会儿，拿出一包饼干。
“只有这个了。”她走回来，把饼干递给郝凡，“我平时不在这里住，没什么吃的。”
郝凡看了一眼饼干，没接。
“你吃吧。”
苏薇薇也没勉强，自己撕开包装，拿了一块，小口小口地啃。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苏薇薇咀嚼饼干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郝凡。”苏薇薇忽然开口。
郝凡看向她。
“你妹妹……”她犹豫了一下，“生病了？”
郝凡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沉了沉。
“你怎么知道？”
“你手机屏保。”苏薇薇说，“刚才你睡着的时候，手机亮了，我看到了。”
郝凡的手机屏保，是郝暖的照片。
去年拍的，在医院病房里，郝暖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但对着镜头笑得很灿烂。
郝凡没说话。
“很严重吗？”苏薇薇问。
“嗯。”
“需要多少钱？”
郝凡看了她一眼。
苏薇薇迎着他的目光：“我说了，我可以帮你。钱，或者最好的医疗资源，我都可以——”
“不用。”郝凡打断她。
苏薇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
她低下头，又咬了一口饼干。
“你妹妹……叫什么名字？”
“郝暖。”
“郝暖……”苏薇薇重复了一遍，然后，很轻地说，“很好听的名字。”
郝凡“嗯”了一声。
又是一阵沉默。
苏薇薇吃完一块饼干，把包装袋折好，放在茶几上。
“其实，”她忽然说，“我也有个妹妹。”
郝凡看向她。
“同父异母的。”苏薇薇说，声音很平静，“比我小五岁，在国外读书。我们……不怎么亲。”
她顿了顿。
“我父亲，苏振山，这辈子娶过三个老婆。我是第一个老婆生的，我妈在我十岁那年病死了。第二任老婆生了我妹妹，第三任……现在还活着，但没孩子。”
“苏家很大，人很多，但没什么温度。”
“所以我买了这里。”她环顾四周，这个冰冷、空旷、没什么人气的房子，“我不想回苏家老宅，不想看那些人的脸色，不想参与那些明争暗斗。”
“但我还是躲不掉。”
她看向郝凡，眼神里有某种近乎自嘲的情绪。
“这次绑架，可能不是我父亲生意上的仇家做的。”
郝凡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可能……”苏薇薇深吸一口气，“是苏家内部的人。”
郝凡没说话。
“我父亲身体不好，半年前查出肝癌，晚期。”苏薇薇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他没对外公布，但苏家内部，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他在立遗嘱。”
“苏氏集团，市值几百个亿，股权，资产，不动产……谁多分一点，谁少分一点，能让人争破头。”
“我是长女，理论上，我能分到最多。”
“所以，有人不想让我分。”
“或者，不想让我活着分。”
她说完了。
客厅里，只剩下她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郝凡沉默地看着她。
过了几秒，他问：
“你知道是谁吗？”
苏薇薇摇头。
“不知道。”她说，“可能是二叔，可能是三姑，可能是那几个堂兄弟，也可能是……我那个继母。”
“苏家想让我死的人，很多。”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是不是很可笑？一家人，血脉相连，为了钱，可以买凶杀自己的亲人。”
郝凡没回答。
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系统界面。
三个信号源，依然在。
倒计时：
【70：15：22】
距离任务结束，还有将近三天。
而这三天里，想杀苏薇薇的人，可能不止一批。
“你打算怎么办？”郝凡问。
苏薇薇摇头。
“我不知道。”
“我父亲不会保护我。他这辈子，最在乎的是苏氏集团，不是子女。”
“警察……也许可以，但苏家能影响到的地方很多，我不确定报警有没有用。”
“我本来以为，躲在这里，至少能安全几天，想想对策。”
她看向郝凡。
“但现在看来，这里也不安全了。”
郝凡没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再次拉开窗帘一角，看向外面。
天色依然漆黑。
但东方的天际线，已经隐约透出一丝极淡的灰白。
天快亮了。
“天亮之后，”郝凡说，“我送你去医院。”
苏薇薇一愣。
“去医院？”
“你的伤口需要正规处理。”郝凡说，“而且，医院人多，相对安全。”
“可是……”
“不去医院，你撑不过三天。”郝凡打断她，“失血，感染，发烧，随便一个都能要你的命。”
苏薇薇沉默了。
她知道郝凡说得对。
“那……之后呢？”她问。
“之后是你的事。”郝凡说，“我的任务，是确保你七十二小时内安全。七十二小时后，你怎么样，与我无关。”
苏薇薇看着他挺直的背影，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个人，救了她，但好像……并不在乎她。
他做的一切，只是因为“任务”。
因为那个神秘的“系统”。
“郝凡。”她叫他的名字。
郝凡回头。
“那个系统……”苏薇薇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到底……是什么？”
郝凡看着她。
看了几秒。
然后，他说：
“一个交易。”
“我用我的时间和自由，换我妹妹的命。”
苏薇薇怔住了。
“你妹妹的病……那个系统能治？”
“也许。”郝凡说，“它给我钱，给我任务，给我……变强的可能。”
“变强？”
“嗯。”
郝凡转过身，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那瓶水，又喝了一口。
“苏薇薇。”他忽然说。
“嗯？”
“如果你有机会，用一个你不认识的人的命，换你妹妹的命，你会换吗？”
苏薇薇愣住了。
她看着郝凡的眼睛。
那双眼睛，依然平静，但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我……”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
郝凡没等她回答。
他放下水瓶，站起身。
“我去洗把脸。”
他走向卫生间。
苏薇薇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关上的门，脑子里回荡着他刚才那个问题。
用一个你不认识的人的命，换你妹妹的命。
你会换吗？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
卫生间里，郝凡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把脸。
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眼下带着浓重乌青的脸。
他扯了扯嘴角。
镜子里的那个人，也扯了扯嘴角。
一个疲惫的、嘲讽的笑。
“郝凡，”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说，“你真是……”
“好烦啊。”
……
早上六点。
天亮了。
雨后的清晨，空气清新，阳光从东边的窗户照进来，在客厅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苏薇薇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从楼上的衣帽间里找出来的一套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精神看起来好了一些。
郝凡也换回了自己那身已经半干的衣服，湿漉漉的，穿着不舒服，但比那套家居服行动方便。
“走吧。”他说。
苏薇薇点头，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和钥匙，跟着郝凡走向玄关。
郝凡推着电驴，走到门口，停住。
他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然后，推开门。
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
别墅区里很安静，偶尔有晨跑的人经过，看到郝凡推着电驴、苏薇薇跟在他身后的组合，投来诧异的目光。
郝凡没理会。
他推着电驴，走到别墅区的门岗。
保安还是昨晚那个，看到他们，愣了一下，然后按下遥控器。
栏杆抬起。
郝凡推着电驴出去，苏薇薇跟在后面。
门外，是一条双车道的柏油路，沿着山势蜿蜒向下，通往市区。
郝凡跨上电驴，看向苏薇薇。
“上来。”
苏薇薇侧身坐上去。
电驴启动，缓缓驶下山路。
清晨的山风有些凉，苏薇薇下意识抱紧手臂。
郝凡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车速。
电驴在山路上行驶，轮胎碾过湿漉漉的路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两侧的山林在晨光里显出清晰的轮廓，树叶上还挂着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很美的清晨。
但郝凡握着车把的手，微微收紧。
系统界面，一直开着。
那三个信号源，还在。
而且，在动。
西南方向那个，距离从800米缩短到600米。
正北方向那个，从1200米缩短到900米。
东南方向那个，保持1000米左右，但方位在调整，似乎在……平行移动。
他们在跟。
骑着电驴，载着人，速度不快，山路也开不快。
但那些信号源，始终保持在一定距离，不靠近，也不远离。
像影子。
苏薇薇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蜿蜒的山路。
路上空空荡荡，只有他们一辆电驴。
“郝凡，”她低声说，“有人在跟着我们吗？”
“嗯。”郝凡说。
“几个？”
“三个。”
苏薇薇身体一僵。
“他们……要动手吗？”
“不知道。”
郝凡看了一眼后视镜。
镜子里，山路弯曲，看不到后面有车。
但系统界面上，三个红点，稳稳地跟在后面。
600米，900米，1000米。
不近，也不远。
他收回视线，拧动车把，电驴加速。
下山的路，坡度不小，电驴的速度很快提了起来。
时速表跳动：
30，40，50。
风声在耳边呼啸。
苏薇薇紧紧抓着郝凡腰侧的衣服，脸色发白。
“坐稳。”郝凡说。
话音刚落——
“嗡——！！！”
身后，突然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不是一辆。
是三辆！
郝凡从后视镜里看去。
山路下方，三个弯道后，三辆黑色的SUV，正从不同的岔路口冲出来，汇入主路，然后——
加速，朝他们追来！
速度快得惊人！
转眼间，距离就从几百米，缩短到两三百米！
而且，还在逼近！
“他们来了！”苏薇薇失声。
郝凡眼神一沉。
他右手将电门拧到底！
电驴发出低沉的咆哮，车速再次提升！
时速60！
但电驴的极限，也就这样了。
而后面的三辆SUV，时速至少100以上！
距离，在不断缩短！
200米。
150米。
100米！
郝凡看了一眼导航。
距离山下主干道，还有三公里。
三公里，全是蜿蜒的山路。
跑不掉。
他猛地一拧车把，电驴拐进一条岔路！
那是一条更窄、更陡、路况更差的水泥路，通往山里的一个小村庄。
SUV太大，进不来。
但——
“吱——！！！”
刺耳的刹车声！
三辆SUV在岔路口急停，车门打开，每辆车里，跳下来四个人！
十二个人。
清一色的黑色运动服，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
但动作迅速，训练有素。
他们没开车追，而是直接徒步，冲进了岔路！
速度极快！
根本不是普通人能跑出来的速度！
郝凡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眼神一凝。
这些人……
不简单。
电驴在坑洼的水泥路上颠簸，速度不得不放慢。
而那些黑衣人，在狭窄的山路上，反而如履平地，距离在快速拉近！
80米。
50米。
30米！
“郝凡！”苏薇薇声音发颤。
郝凡没回头。
他看了一眼导航。
前方，水泥路尽头，是一个废弃的采石场。
死路。
他猛地刹车！
电驴在湿滑的路面上滑出几米，停住。
郝凡下车，把电驴往路边一推，然后转身，看向身后。
十二个黑衣人，已经追到二十米外。
他们停住，散开，呈半圆形，围了上来。
动作整齐，沉默。
只有脚步声，和轻微的呼吸声。
苏薇薇从后座上下来，腿一软，靠在电驴上，脸色惨白。
郝凡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
他看着那十二个黑衣人。
看着他们口罩上方，那双双冰冷的、没什么情绪的眼睛。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平静，甚至有点疲惫：
“谁派你们来的？”
没人回答。
十二个人，同时动了。
没有废话，没有警告。
直接出手！
最前面的三个人，从三个方向扑向郝凡！
速度极快！
拳头，踢腿，手刀！
带起的风，刮得郝凡的衣角猎猎作响！
专业。
而且，是练家子。
郝凡眼神一沉。
他没退。
反而，迎了上去！
左脚蹬地，身体前冲，在第一个人的拳头即将砸中他面门的瞬间——
侧身，避过！
同时，右手抬起，手掌如刀，狠狠切在那人手腕内侧！
“咔嚓！”
轻微的骨裂声。
那人闷哼一声，手臂瞬间软了下去。
但另外两个人的攻击，已经到了！
左侧，一脚踹向郝凡腰侧！
右侧，一拳砸向郝凡后心！
郝凡没躲。
他左手抬起，硬生生抓住了左侧踹来的脚踝！
五指收紧！
“咔嚓！”
脚踝骨碎裂！
那人惨叫声还没出口——
郝凡已经借力，身体凌空旋转，左手抓着那人的脚踝，将他整个人抡了起来，狠狠砸向右侧攻来的人！
“砰！”
两个人撞在一起，滚倒在地。
而这时，另外九个人，已经全扑了上来！
拳脚如雨！
郝凡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
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
每一次出手，都精准狠辣。
他没用武器。
只用一双手。
但每一拳，每一掌，每一脚，都打在关节、穴位、要害上。
不致命。
但足以让人瞬间失去战斗力。
“咔嚓！”
“砰！”
“啊——！”
骨裂声，撞击声，惨叫声，在清晨的山路上响起。
苏薇薇靠在电驴上，看着眼前这一幕，整个人已经呆住了。
她看着郝凡在十二个人的围攻中，如鬼魅般穿梭。
看着他每一次出手，都有人倒下。
看着他平静的脸，和那双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
这……真的是人吗？
短短一分钟。
十二个人，全躺在了地上。
有的抱着扭曲的手臂，有的捂着断裂的肋骨，有的蜷缩着，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郝凡站在中间，呼吸稍微急促了些，但身上，连一点伤都没有。
他甩了甩手，然后，走到离他最近的一个黑衣人面前，蹲下身，摘掉了那人的口罩。
一张普通的中年男人的脸，此刻因为痛苦而扭曲。
“谁派你们来的？”郝凡问。
那人咬着牙，不说话。
郝凡抬手，按在他手臂断裂的位置。
微微用力。
“啊——！！！”那人惨叫。
“说。”郝凡的声音，很冷。
“我……我不知道……”那人喘着气，“我们……只接单……不知道雇主……”
“接单？从哪接？”
“暗……暗网……中间人联系……我们只负责……动手……”
“目标是谁？”
“苏……苏薇薇……死活不论……”
郝凡眼神一沉。
“还有呢？”
“还……还有你……”那人看着郝凡，眼神里带着恐惧，“雇主说……如果有个年轻男人和她在一起……一起处理掉……”
郝凡松开了手。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人，然后，走回苏薇薇身边。
苏薇薇脸色苍白，嘴唇哆嗦。
“他们……要杀我……”
“嗯。”郝凡说。
“可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走这条路？”苏薇薇声音发颤，“我们才刚出来……”
郝凡没回答。
他拿出手机，点开系统界面。
那三个信号源，还在。
距离：300米，400米，500米。
停在原地，没再靠近。
但也没走。
他们在看。
看这场“处理”的结果。
郝凡关掉手机，看向苏薇薇。
“你身上，”他说，“有定位器。”
苏薇薇一愣。
“什么？”
“定位器。”郝凡重复，“否则，他们不可能这么快追上来，也不可能这么精准地在这里埋伏。”
苏薇薇脸色一变。
她低头，看自己身上。
衣服是刚换的，手机是昨晚在安全屋充的电，钥匙……
钥匙？
她猛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串钥匙。
安全屋的钥匙，车钥匙，还有几个小挂饰。
郝凡接过钥匙串，仔细看了一遍。
然后，他的目光，停在一个小小的、银色的小熊挂饰上。
那个挂饰，是她妹妹去年从国外寄给她的生日礼物。
她一直挂在钥匙串上。
郝凡捏住那个小熊挂饰，手指用力——
“咔嚓。”
塑料外壳碎裂。
里面，露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的电子元件。
还在微弱地，闪着红光。
苏薇薇看着那个东西，整个人，如坠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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