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沉重的撞门声再度炸开，青砖院门剧烈晃动，墙皮簌簌脱落，混杂着暗卫冰冷的喝喊，彻底撕碎了四合院的死寂。沈砚攥着那枚玄鸟令牌，指腹摩挲着精致纹路，后背已沁出一层冷汗，方才的决绝被突如其来的疑云裹挟，脚步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这枚令牌绝非普通暗卫所有，雕工精良、纹路规整，唯有谢云澜麾下的高阶暗卫，才有资格佩戴。可它为何会藏在正屋桌下？是早有埋伏，还是有人趁方才的混乱悄悄放置？苏前辈、林姑娘，还有那些受伤的旧部，谁会是藏在身边的内鬼？
无数疑问在脑海里盘旋，沈砚下意识将令牌攥紧，塞进袖口，指尖的冰凉顺着肌肤蔓延至心底。他不敢声张，若是打草惊蛇，非但抓不到内鬼，反而可能让对方狗急跳墙，泄露更多秘密，甚至危及苏秉臣与林晚的性命。
院门外的撞门声愈发猛烈，“轰隆” 一声，门栓应声断裂，几名黑衣面罩暗卫鱼贯而入，长剑泛着凛冽寒光，直扑正屋方向。苏秉臣手持长剑挡在院中央，衣袍染血，神色却依旧镇定，长剑挥舞间寒气逼人，每一剑都直刺暗卫要害，硬生生拦下了一众攻势。
“休想靠近正屋半步！” 苏秉臣怒喝出声，手臂上的伤口因用力而裂开，鲜血再度渗出，染红了衣袖，可他的脚步却稳如泰山，未有半分退缩。他心底清楚，正屋中的沈砚是重中之重，哪怕拼尽全力，也要守住这里，为林晚和沈砚争取足够时间。
暗卫源源不断涌入院子，招式狠辣、招招致命，苏秉臣孤军奋战，渐渐体力不支，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呼吸也愈发急促。沈砚站在窗后，望着苏秉臣孤绝奋战的身影，又摸了摸袖口的令牌，愧疚与决绝在心底交织 —— 他不能再躲在这里，不能让苏前辈独自承担所有危险。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短刀，悄悄挪到房门旁，轻轻拧开一条门缝，目光警惕地扫过院子。暗卫们尽数围着苏秉臣缠斗，注意力全在他身上，暂时未留意到正屋的动静。沈砚咬了咬牙，趁暗卫不备，悄悄溜出正屋，贴着院墙快步走向偏房——他记得，那里放着一些旧兵器，或许能助苏秉臣一臂之力。
可就在他抵达偏房门口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墙角摆弄着什么，身形佝偻、动作隐秘。沈砚下意识顿步，躲在墙角凝神观察，那身影身着旧部服饰，背影依稀是负责照料受伤旧部的老仆福伯。
福伯是苏秉臣多年亲信，当年永宁侯府出事时，曾拼尽全力护苏秉臣脱身，向来忠心耿耿，怎会在这个关头躲在这里？沈砚心中疑云更重，悄悄挪动脚步想要细看，却不慎碰掉墙角瓦片，发出 “啪” 的一声轻响。
福伯猛地回头，眼神慌乱，下意识将手中物件塞进怀里，起身就要往暗处躲藏。沈砚心尖一紧，快步上前拦住他，语气沉凝：“福伯，你在做什么？方才手里拿的是什么？”
福伯脸色发白，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沈砚的目光，支支吾吾道：“没、没什么，公子，我就是看看院子动静，担心先生安危。”
“是吗？” 沈砚目光锐利地盯着他，抬手按住他的胳膊，“那你怀里藏着什么？为何神色如此慌乱？”
福伯浑身微颤，挣扎着想要挣脱，语气愈发慌乱：“公子，你放开我，我真的没藏什么，别误会。”
两人拉扯间，福伯怀里的东西掉落在地，“当啷” 一声，一枚小巧铜哨滚了出来，还有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沈砚弯腰拾起，铜哨样式竟与方才院墙外暗卫的联络哨一模一样，纸条展开后，一行暗号清晰可见——“正屋有异动，速增派人手，围堵四合院”。
沈砚心尖一沉，指尖泛起凉意，难以置信地望向福伯：“是你……院墙外的暗卫，是你引来的？那枚玄鸟令牌，也是你藏在正屋桌下的？”
福伯脸色惨白，再也无法掩饰，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眼泪瞬间涌出，语气带着哽咽与愧疚：“公子，对不起，我对不起先生，对不起永宁侯府…… 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被逼无奈？” 沈砚声音微颤，语气里满是失望与愤怒，“苏前辈待你不薄，多年来信任你、重用你，你为何要背叛我们？为何要帮谢云澜？”
“是谢云澜，他抓了我的孙子，” 福伯痛哭流涕，“他说，若是我不帮他监视先生和你，不传递消息，就杀了我的孙子。我老了，就这一个孙子，我不能失去他啊！公子，我对不起你们，真的是被逼无奈！”
沈砚看着福伯痛哭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愤怒之外更添一丝无奈。他能理解福伯的苦衷，可背叛终究是背叛，他的举动，不仅可能让苏秉臣陷入险境，更可能让所有旧部万劫不复。
就在这时，院中央传来一声闷响，苏秉臣被一名暗卫的长剑划伤后背，踉跄着后退几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沈砚心中一紧，再也顾不上追问福伯，握紧短刀转身冲向院中央，大喊道：“苏前辈，我来帮你！”
苏秉臣抬头望见沈砚，眼中满是震惊与焦急：“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这里太危险！”
“我不能再让你独自战斗！” 沈砚大喊着挥刀冲向一名暗卫，虽说身手笨拙、未经专业训练，可此刻他毫无退缩之意，每一刀都拼尽全力，即便手臂被暗卫长剑划伤，也未曾停下脚步。
苏秉臣望着沈砚坚定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覆上凝重。他清楚，沈砚的加入虽能稍缓压力，可暗卫人数太多，两人迟早会耗尽体力，陷入绝境。
与此同时，林晚带着两名身手利落的旧部，已悄悄摸至府衙大牢附近。夜色深沉，大牢周围守卫森严、灯火通明，每隔几步便有巡逻守卫，想要潜入难如登天。
“林姑娘，守卫太严，我们如何潜入？” 一名旧部压低声音，语气满是担忧。
林晚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大牢布局，沉声道：“别急，先观察巡逻规律，等换班间隙再趁机潜入。记住，我们的目的是联络被抓的兄弟、探查守卫部署，切勿恋战，一旦暴露，立刻撤离。”
两名旧部点头应下，跟着林晚躲在暗处，耐心等候时机。不多时，巡逻守卫开始换班，三三两两散去，大牢门口仅剩两名守卫值守。林晚眼神一凛，比出噤声手势，带着两人趁着夜色，悄无声息绕到大牢后侧 —— 那里有一处矮墙，守卫相对薄弱。
林晚纵身一跃翻过矮墙，悄无声息落在院内，两名旧部紧随其后。院内寂静无声，唯有守卫的脚步声偶尔传来，林晚带着两人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往关押旧部的牢房走去。
可就在他们即将靠近牢房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骤然响起，几名守卫巡逻过来。林晚立刻带着两人躲进旁边的杂物间，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分动静。
守卫的脚步声愈发接近，停在了杂物间门口，其中一人开口道：“方才好像有动静，你们进去看看。”
林晚与两名旧部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握紧短刀做好战斗准备。下一秒，杂物间的门被推开，几名守卫走了进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林晚眼神一凛，趁守卫不备纵身跃起，短刀直刺其中一人咽喉，那守卫来不及反应，当场倒地。另一名旧部也立刻出手，与其余守卫缠斗起来，杂物间内瞬间响起激烈的金属交鸣声。
可这场动静很快引来更多守卫，密密麻麻的人手涌入杂物间，将林晚三人团团包围。林晚清楚，他们已然暴露，突围难如登天，可她未曾退缩，依旧奋力抵抗，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务必联络到被抓的旧部，将守卫部署的情况传递出去。
而四合院这边，苏秉臣与沈砚早已体力不支，浑身布满伤口，暗卫的攻势愈发猛烈，两人渐渐被逼至墙角，陷入绝境。沈砚望着身边浑身是伤的苏秉臣，又摸了摸袖口的玄鸟令牌，心底清楚，他们已无退路。
可就在这时，院墙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暗卫的惨叫声。苏秉臣与沈砚对视一眼，眼中皆满是疑惑 —— 是谁来了？是赵珩派来的人手，还是其他旧部赶来支援？
疑惑间，一名身着白衣的男子，带着一群劲装人手纵身跃入院墙，出手凌厉，转瞬便制服了几名暗卫。男子面容俊朗、眼神深邃，嘴角噙着淡淡笑意，看向苏秉臣与沈砚，缓缓开口：“苏先生，沈公子，别来无恙？”
沈砚望着男子，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 此人竟是当年他在永宁侯府见过的、父亲的旧部，如今隐居京城的隐士陆承渊。他为何会在此地？是来救他们，还是另有图谋？
更让沈砚心惊的是，他瞥见陆承渊腰间，竟挂着一枚与自己袖口一模一样的玄鸟令牌，只是令牌上的纹路，比他手中的更为复杂和精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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