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签名的主人，竟然和"血狼帮"有关联？
还是说……和袭击雷彪他们的人有牵扯？
林默的呼吸陡然一滞，大脑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然击中，嗡嗡作响。
但下一秒，理智强行压住了翻涌的情绪。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会议室里，专家们已经跟着ICU主任鱼贯而出，脚步声和低声交谈混杂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焦灼的气息。
林默深吸一口气，将那张纸不动声色地推回桌面中央，合上笔记本，快步跟上人群。
会议室到ICU的距离不过几十米，却仿佛走了很久。
厚重的自动门滑开，冷冽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夹杂着心电监护仪刺耳的警报声。
"滴滴滴滴——"
尖锐的报警音像是一把把细针，扎进每个人的耳膜。
林默跟着众人穿过缓冲区，换上无菌服，踏入ICU内部。
病床上，沈老先生瘦削的身躯微微痉挛，面色青紫，嘴唇发绀，胸廓急促起伏却几乎没有有效通气。
护士正在手捏简易呼吸器给他供氧，但那微弱的起伏显示，气道已经严重梗阻。
主治医生站在床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手里握着喉镜，正在准备第三次插管尝试。
"血压还在掉！"监护仪旁的护士喊道。
"血氧62%！"
"心率138！"
一串串数字像催命符一样砸过来，砸得在场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沈鸿站在病房外的玻璃窗前，双手紧握成拳，骨节泛白。
那张平日里风轻云淡的脸上，此刻像是覆了一层寒霜，眼底翻涌着几乎要将人吞噬的风暴。
周文博快步走到主治医生身边，沉声问："什么情况？"
"喉痉挛太严重，声门紧闭，两次都没能通过。"主治医生的嗓音发紧，"而且患者凝血功能异常，如果再强行尝试……"
他没说完，但在场所有人都懂。
凝血功能异常意味着，一旦损伤气道黏膜，可能会造成难以控制的出血。
常规经口插管已经失败两次，再来一次，风险急剧攀升。
"气管切开吧。"呼吸科主任开口，语气凝重，"再拖下去就来不及了。"
"同意。"肾内科女主任点头，"现在做还来得及。"
周文博眉头紧锁，目光扫过病床，又看向玻璃窗外的沈鸿。
沈鸿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不准出事"四个字，像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准备气切包——"周文博刚要下达指令。
林默站在人群最后方，目光却像钉子一样钉在病床上。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沈老先生的颈部解剖标志，他刚才进来时就注意到了——偏瘦的体型、略微后缩的下颌、声门位置偏高。
这些细节叠加在一起，加上刚才主治医生两次插管失败的位置和角度反馈，在他脑海里构成了一幅清晰的三维图像。
常规经口插管的路径被喉痉挛堵死了。
气管切开虽然是备选方案，但需要时间准备，而且患者凝血功能异常，术中出血风险极高，术后感染和气道瘢痕也是隐患。
还有一条路。
一条更快、损伤更小、但技术要求更高的路。
经鼻盲探气管插管。
这个技术不算罕见，但难度极高，需要操作者对气道解剖结构烂熟于心，手感精准到毫米级别。
一般只有经验丰富的麻醉科老手才敢在紧急情况下尝试。
但林默脑子里有个更清晰的方案。
改良式经鼻盲探。
调整进管角度，利用患者当前体位和颈部解剖特点，避开痉挛最严重的喉前庭区域，从侧后方切入，通过触感定位声门位置……
这些技术要点像是刻在他脑子里一样清晰。
就在这时，视野边缘，那半透明的系统光幕无声弹出。
没有华丽的特效，没有花里胡哨的动画，只有一行加粗的白色字体，冷冷地悬浮在空气中：
【紧急气道管理方案优化可能：经鼻盲探气管插管（改良式），成功率估算68%。
是否提供技术要点提示？
（需消耗30点系统经验）】
68%。
比常规气管切开的成功率还要高。
而且，时间成本低得多。
林默的目光从系统光幕上移开，落在病床上。
沈老先生的血氧还在跌。
58%。
55%。
51%。
每一秒，都是脑细胞不可逆损伤的倒计时。
他看到主治医生已经准备放下喉镜，去拿气切包了。
他看到周文博正要点头同意气切方案。
他看到沈鸿的拳头越握越紧，指节已经发白。
他看到窗外走廊里，不知何时已经围了不少人，有护士，有其他科室的医生，还有几个面生的面孔——大概是沈鸿带来的人。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结果。
而这个结果，很可能就是"患者抢救无效"。
林默没有时间犹豫了。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在无数道惊愕、疑惑、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径直穿过人群，一步跨到周文博身边。
"周院长。"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一颗石子落入死寂的湖面。
周文博猛地转过头，看到那张年轻却异常镇定的脸，瞳孔微微一缩。
周围的专家们也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地射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实习医生。
林默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他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促而清晰地说道：
"经鼻盲探，调整角度和深度，我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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