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小空站在车厢旁，手指还摩挲着那张从“沙僧快递站”包裹上撕下的标签残片。边角缺了一横的编码在他掌心硌着，像根刺。
铁扇公主从办公室走出来，手里捏着一份纸质协议，旗袍下摆扫过水泥地，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四成抽成，外加所有运输单优先查验权。”她把纸拍在旁边堆货的木箱上，“我给你签字。”
孙小空没动。
他抬头看她：“你不怕我查出什么不该查的东西？”
“我更怕什么都不查，最后被人连根拔起。”铁扇公主冷笑一声，指尖点了点协议，“你要不敢签，我现在就找别人。”
孙小空咧了下嘴，虎牙露出来半截。他伸手去拿笔，补丁运动服的袖口蹭过纸面。
就在笔尖即将落下的瞬间——
脖子上的迷你金箍棒项链猛地一烫，像是被火燎了一下。他“嘶”了一声，手一抖，笔掉在地上。
眼前光幕自动弹出：
【新增功德类型：天然功德（+5）】
【来源：龙王馈赠】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半空中浮现出一道模糊虚影。人形，披深蓝长袍，面容看不清，只有一双眼睛泛着微光。嘴唇开合，三个字飘出来：
“破局者。”
话音落，虚影消散，仿佛从来没出现过。
仓库里静得能听见远处铁皮屋顶被风吹动的哐啷声。
孙小空后退一步，手本能地捂住项链。铁扇公主也站直了身子，团扇从袖中滑出半截，眼神锐利地扫向四周。
“刚才是什么？”她问。
“不知道。”孙小空盯着自己面板，天然功德那两个字稳稳挂着，不像伪造，也不像系统自动生成，“有人往我账上打了五点真东西。”
“天然功德？”铁扇公主皱眉，“那玩意儿不是传说吗？佛门都不让流通的。”
“现在有了。”孙小空试着用意念刷新面板，光幕一闪，数据没变，但多了个微弱的金色波纹，转瞬即逝。
他低声嘀咕：“龙王……哪来的龙王？我又不是东海养鱼的。”
“你认识？”铁扇公主盯着他。
“不认识。”孙小空摇头，“但我这项链，从来只认我自己。它不听别人命令，也不收来历不明的好处——除非来头够硬。”
铁扇公主沉默两秒，忽然笑了：“不管是谁帮你，至少现在你是安全的。”她把协议重新推到他面前，“只要能挡住佛门，我就敢用你。”
孙小空看着那张纸，又看了眼自己乾坤包袱的开口。标签残片还在指尖夹着，他顺手塞了进去。
“签吧。”他说，“不过我有个条件。”
“说。”
“以后验单子，我按次收费。一次五块功德石起步，复杂点的翻倍。”
铁扇公主挑眉：“你还真会做生意。”
“穷惯了。”孙小空接过笔，在协议末尾龙飞凤舞签下“孙小空”三个字，“不想再被假账坑。”
她拿回协议，扫了一眼签名，点头：“明天第一趟货运线，西四路检测站，你跟我走一趟。”
“行。”孙小空把笔揣进兜里，“正好我也想看看，佛门那套把戏还能玩出什么花。”
两人正说着，铁扇公主忽然抬眼望向监控屏墙。十几块小屏幕里，大部分是仓库内外实时画面，角落一块闪着红点。
“我儿子。”她语气沉下来，“牛犊子在直播带货，最近总被佛门弟子骚扰。”
孙小空一怔：“直播？现在还有妖敢开直播？”
“他不开谁开？”铁扇公主冷哼，“一天到晚喊‘家人们上车’‘三二一上链接’，吵得我脑仁疼。可他要不做这个，谁替我把货卖出去？”
孙小空没接话。他盯着那块闪烁的屏幕，心想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离谱，背债的年纪还在搞流量经济。
就在这时，他后颈一凉。
不是电击那种痛感，也不是风吹，而是一种被盯上的错觉。
他猛地回头，目光扫向仓库对面的屋顶。
瓦片边缘，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太快，看不清脸，只看到手中有块令牌微微发亮，像是在传输什么。
“有人。”孙小空低声道。
铁扇公主立刻调取监控回放，快退、定格。画面雪花一片，那个方向全是干扰噪点。
“又是信号屏蔽。”她骂了一句，“这些秃驴，连偷窥都要搞特权。”
孙小空握紧项链，指节发白：“刚才那道虚影……被看见了。”
“那就让他们看。”铁扇公主关掉屏幕，声音压低，“你以为我为什么非要跟你合作？一个人查假账是找死，两个人，才叫生意。”
孙小空看了她一眼。
女人站在控制台前，旗袍裹身，眼神硬得像烧过的铁。
他忽然觉得，这娘们儿比他想象的狠多了。
“你说的那个龙王……”铁扇公主忽然问，“真不认识？”
“要是认识，我能在这儿搬箱子？”孙小空扯了扯衣领，“我要是龙宫出来的，早骑避水金睛兽去灵山门口摆摊卖票了。”
铁扇公主嗤笑一声，没再追问。
她打开调度系统，调出明日路线图：“西四路检测站，佛门重点关卡，罗汉坐镇频率高，但不是每天都在。我们赶早，六点出发，趁他们换班空档冲过去。”
“罗汉？”孙小空皱眉，“那不是得供香火的级别？来看大门？”
“现在佛门缺人。”铁扇公主冷笑，“连扫地的都挂金身名号，罗汉下来查税，有什么稀奇？”
孙小空咂舌：“这年头神仙也内卷。”
他摸了摸乾坤包袱，确认协议和标签残片都在。抬头看向天空。
云层厚，看不出日头位置，但风向变了，带着股咸腥味，像是从海上来。
他不知道的是，在极远的海底，一座水晶宫内，龙王正站在祭坛前。手中龙形玉佩泛着淡淡金光，表面浮现一行小字：
【破局者已接收馈赠，系统激活状态稳定】
龙王嘴角微扬，轻声道：“等了五百年，总算有人踩上这条路了。”
与此同时，城郊某处破庙屋顶，六耳猕猴收回令牌，金瞳里的六边形码快速闪烁。
他低头看着手中新生成的报告，上面写着：
【目标：孙小空】
【异常状态：检测到非系统来源功德注入】
【疑似关联：龙族未登记节点】
【建议：上报如来，启动影武者同步程序】
他合上报告，耳尖不自觉地红了一下。
“破局者？”他喃喃，“这名字听着……怎么有点中二？”
孙小空当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三方盯上。
他只知道，自己账户里多了五点天然功德，脖子上的项链比之前温热了一点，像是充了点电。
铁扇公主走到主控台前，按下启动键。仓库大门缓缓开启，外面天色渐暗，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明天六点，别迟到。”她说。
“迟到扣钱？”孙小空叼上一根新草莓棒棒糖，咔嚓咬断。
“迟到就没饭吃。”铁扇公主头也不回，“我可不管你是不是被龙王选中的天命之子。”
孙小空笑了笑，没说话。
他抬头看了眼天空。
云缝里，似乎有道极淡的蓝光一闪而逝。
他没看清，也没再问。
只是把棒棒糖含进嘴里，甜味混着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在舌尖缓缓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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