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烟雾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张不断收缩的大网。
叶不凡的本体疯狂后退，背脊贴上了暗红色的墙壁——不，他没有背脊，但他确实感觉到了那种冰冷的、粗糙的触感。
无路可逃了。
那些黑色的烟雾不是气体，更像是某种极其细小的颗粒汇聚而成的“云”。每一个颗粒都小到肉眼无法分辨——不，他现在本身就是病毒，比大多数颗粒还要微小。但在他的感知里，那些黑色的东西每一个都像一颗微型的黑色珍珠，表面泛着诡异的油光。
最让他毛骨悚然的是，那些颗粒是有“意识”的。
不是像他一样的完整意识，而是一种极其原始、极其暴戾的——饥饿感。
它们在寻找可以吞噬的东西。
而这里最大的“猎物”，就是他。
叶不凡的脑海里飞速运转。他刚经历了一场内战，分身损失过半，现在只剩下不到五百个。而且那枚“灵石”也在爆炸中丢失了，他的复制速度已经降到了最低。
战力不足、补给全无、退路被封。
怎么看都是死局。
但他叶不凡是什么人？穿越者！主角！哪有主角在第三章就领盒饭的？
“一定有办法……”他在意识里疯狂搜索解决方案。
黑色烟雾已经逼近到只剩一臂的距离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那些黑色颗粒在接近他的时候，速度会变慢。不是停下来，而是变得犹豫。像是一个饥饿的人看到了食物，但又怀疑食物有毒。
“它们……在怕我？”
不对。不是怕他，而是怕他身上的某种东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虽然他没有头也没有身体可低。他“检查”了自己的蛋白质外壳，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他的外壳上，沾着一些银白色的粉末。
是之前那片“灵石”在爆炸中碎裂后，溅到他身上的残渣。
而那些黑色颗粒，在触碰到银白色粉末的时候，会像被烫伤一样弹开。
“这不就是驱魔符吗？！”叶不凡差点笑出声来。
他不知道那些银白色粉末到底是什么——也许是药物的残留，也许是某种矿物质——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些东西可以暂时抵挡黑色烟雾。
但他身上的粉末太少了，根本不够用。
他需要更多。
二
叶不凡的目光投向了脚下的灰白色碎屑堆。
那些黑色烟雾就是从碎屑堆下面的裂缝里涌出来的。也就是说，碎屑堆覆盖的地方，黑色烟雾出不来。
碎屑堆本身，可能就是“封印”。
而那些银白色的粉末，也许就藏在碎屑堆的更深处。
“我要挖穿这个地方。”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把剩下的五百个分身分成三组。
第一组，负责抵挡黑色烟雾。每个分身都尽量把身上的银白色粉末集中到最外侧，形成一个临时的“屏障”。虽然效果有限，但能争取一点时间。
第二组，负责挖碎屑。他用蛋白质外壳去撞击那些灰白色的碎屑，把它们撞碎、推开，一层一层地往下挖。
第三组，负责警戒和后备。防止黑色烟雾从意想不到的角度突袭。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他不知道自己挖了多久——在这个没有日月的世界里，时间的概念是模糊的。他只知道，每挖一寸，他就要损失几个分身。第一组的屏障越来越薄，不断有分身被黑色烟雾吞没。
每损失一个分身，他都能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疼痛”。
不是肉体上的疼痛，而是一种意识上的撕裂感。每个分身里面都有一小部分他的意识，当那个分身被消灭的时候，那一小部分意识就永远消失了。
他感觉自己在被一点一点地撕裂。
“坚持……坚持……”他咬紧压根——虽然他没有牙。
终于，他的第二组分身挖到了碎屑堆的底层。
下面不是泥土，不是岩石，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半透明的、像果冻一样的物质。那种物质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甜腥味，表面微微颤动，像是有生命一样。
而在那种果冻物质的表面，镶嵌着无数细小的、闪闪发光的颗粒。
有银白色的，有金黄色的，还有几颗淡蓝色的。
“发了！”
叶不凡顾不上多想，命令第二组分身立刻采集那些颗粒。能拿多少拿多少，每颗都是保命的东西。
第三组分身也不再警戒了，直接加入采集。
第一组已经快撑不住了，屏障几乎完全破碎。
“够了够了，撤退！”他抓起一把颗粒就往回跑。
所有的分身同时向后撤离，拼尽全力冲向黑色烟雾层最薄的那个方向。
一个分身被黑色颗粒缠住了，没了。
两个分身落单了，被吞了。
三个、四个、五个……
叶不凡的意识越来越虚弱，每损失一个分身就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拔掉一根弦。
但剩下的分身终于冲出了黑色烟雾的包围圈。
三
他不知道跑了多远。
当他终于停下来的时候，身后已经看不到那片黑色烟雾了。
他清点了一下幸存的分身：不到两百个。
从近千个跌到了两百个，损失了将近八成。
“值了。”他看着“怀”里那些闪闪发光的颗粒，苦笑。
虽然分身少了一大半，但他得到了这些神秘物质。他还不完全清楚它们是什么，但他能感受到从它们身上散发出来的、不同种类的“能量”。
银白色的颗粒，清凉，能加速复制，他已经见识过了。
金黄色的颗粒，温热，像一团小火苗，不知道有什么作用。
淡蓝色的颗粒，冰凉中带一点刺痛感，像冬天里的冰碴子。
他小心翼翼地用几个包裹着这些颗粒的“细胞器”——其实是他用蛋白质外壳折叠成的简易容器——把它们分门别类地装好。
这个世界太危险了。他需要这些底牌。
但在这之前，他需要先搞清楚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
他重新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片暗红色的“房间”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墙壁上布满了沟壑和褶皱，有些地方还能看到干涸的血管痕迹——那些曾经是运送营养的通道，现在已经变成了死胡同。
而在房间的另一端，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开口。
开口的边缘是黑色的，像是被火烧过一样。从开口往里看，是一片更深、更暗的空间，隐隐约约能听到某种“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水声，而是一种有节奏的、沉闷的“咚咚”声。
像心跳。
“我该不会是在……心脏附近吧？”
这个念头让他后背发凉——虽然没有后背。
心脏是血液循环的中枢。如果真的在心脏附近，那就意味着他随时可能被卷进血流，送到人体的任何一个部位。
那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血流里的免疫细胞比他之前遇到的还要多、还要强。一旦被卷进去，他这两百个残兵败将根本不够塞牙缝的。
他必须小心翼翼，不能引起注意。
他选了一个隐蔽的角落——两块巨大坏死组织之间的缝隙——把剩下的分身藏了进去。
然后，他开始研究那些神秘颗粒。
四
他拿出一颗银白色的颗粒，小心翼翼地吸收。
冰凉的能量涌进来，他的几个分身开始复制。速度没有之前在灵石旁边那么快，但比普通状态快了两三倍。
“好东西。”他点点头。
他又拿出一颗金黄色的颗粒。
这次他没有急着吸收，而是先用一个“炮灰”分身去试探。他把金黄色颗粒放在那个分身旁边，让分身主动吸收。
轰——
那个分身体内的能量突然暴涨，比平时大了五倍、十倍、二十倍……然后，“砰”的一声，直接炸了。
叶不凡：“……”
幸好他用的是炮灰分身。
金黄色颗粒，能量极强，但极其不稳定。如果控制不好，就会爆体而亡。
这玩意儿不是用来修炼的，是武器。
他赶紧把剩下的金黄色颗粒单独收好，打上标签：“炸药，慎用。”
最后，他看向那些淡蓝色的颗粒。
这次他更小心了。他用一个分身只吸收了极小的一丝丝能量，连颗粒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一瞬间，那个分身的反应速度提升了。
不，不只是速度。是感知力。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视力”变得更清晰了，能“看见”更远的东西、更细的细节。远处的暗红色墙壁上，那些原本模糊的沟壑，现在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这是……增强神识的？”
他试着加大剂量，那个分身的感知力继续提升。但与此同时，他感觉到了一种刺痛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噬他的意识。
不能过量。
他记下了。淡蓝色颗粒，可以短时间提升感知力，但有副作用。
三种颗粒，三种用途。
银白色：修炼加速（安全）
金黄色：爆发攻击（危险）
淡蓝色：感知增强（有副作用）
“这不就是灵石、爆裂丹、天眼神通吗？”叶不凡觉得自己运气爆棚，“虽然损失了八成兵力，但得到了这些宝贝，值了。”
他正要继续研究一下颗粒的其他用途，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不是他的分身有问题，不是黑色烟雾追来了。
是那个巨大的、圆形的开口那里。
那个开口里的“咚咚”声，变得更快了。
之前是有节奏的、缓慢的、沉稳的——咚、咚、咚、咚。
现在越来越快——咚咚咚咚咚咚——
像是一面被疯狂敲击的战鼓。
而在那急促的声音里，叶不凡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不是“咚咚”的心跳，而是一种尖锐的、刺耳的、像是某种东西在高速移动的声音。
像是——警报。
然后，那个圆形开口的深处，亮起了一片红光。
不是那种温暖的、柔和的红光，而是一种血腥的、暴戾的、像是鲜血一样的光芒。
有什么东西要从那里出来了。
叶不凡死死盯着那个开口，所有的分身都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红光越来越亮。
一股灼热的气浪从开口里喷涌而出，带着浓烈的、铁锈一样的血腥味。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东西。
那是一只眼睛。
血红色的、巨大无比的、布满血丝的眼睛，从黑暗中缓缓浮现，正直直地——
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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