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继续向西前进。
秦岳是个很安静的年轻人，跟在队伍后面，几乎不主动说话。他的眼神里还带着恐惧，但每当林译回头看他的时候，他都会微微点头，表示自己还跟得上。
"他以前是学生。"陆沉走在林译身边，声音压得很低，"我在北营见过他。"
"他经历了什么？"
"不知道。"陆沉说，"但他能看到那些东西，说明他的处境比大多数人更接近真相。"
林译没有再问。
北营的真相，他们早晚会知道的。
下午三点左右，他们来到了一条河边。
河水很浑浊，带着一股泥土和腐烂的气息。但对末日中的幸存者来说，有水源就意味着有生存的希望。
"休息一下。"林译说，"补充一些水。"
他们找了河边一块相对干净的空地坐下，各自取出容器取水。
秦岳蹲在河边，双手捧起河水喝了几口，然后用水壶装满。他的动作很小心，生怕浪费一滴水。
"你多久没喝水了？"苏晚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块饼干。
"三天。"秦岳接过饼干，小口小口地吃着，"从北营逃出来之后，一直没找到干净的水源。"
"那你吃东西了吗？"
"路上找到一些野草和树皮。"秦岳说，"能吃的都吃了。"
苏晚看了林译一眼。
林译没有说话，但他已经在考虑队伍里的物资分配问题了。四个人的队伍，需要的物资比两个人多得多。他们必须找到一个可以稳定获取物资的地方。
"你之前在北营做什么？"陆沉突然开口。
秦岳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我……"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在厨房帮忙……"
"只是帮忙？"
"不只是。"秦岳低下头，"我还帮他们送东西……送到地下室……"
"送什么？"
秦岳没有说话。
陆沉看了林译一眼，示意他继续问。
林译走到秦岳面前，蹲下身。
"告诉我。"他的声音很平静，"地下室里有什么？"
秦岳的身体在发抖。
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恐惧。但当他看到林译的眼睛时，那种恐惧突然消退了一些。
"我不能说。"他的声音很低，"他们说过，如果我说出去，他们就会……就会……"
"就会什么？"
"就会把我也变成傀儡。"
林译沉默了。
他知道秦岳在害怕什么。北营的人有控制傀儡的手段，如果秦岳泄露了他们的秘密，那些人不会放过他。
但他们现在已经离开了北营。
"那些人找不到你了。"林译说，"这里距离北营很远。"
"可是……"
"你不想让他们受到惩罚吗？"
秦岳愣了一下。
"惩罚？"
"他们在用活人做实验。"林译说，"把人变成傀儡，然后控制他们。这是人干的事吗？"
秦岳的手在发抖。
"不是。"他的声音很低，"不是人干的……"
"那就告诉我。"林译说，"让更多人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秦岳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地下室很大。"他的声音发抖，"里面有很多房间，每一个房间里都关着人……有的是抓来的幸存者，有的是……有的是北营里的人……"
"北营里的人？"
"是。"秦岳说，"那些不听话的人，不愿意服从命令的人，都会被关进去……然后被注射一种东西……再过几天，他们就会变成傀儡……"
"变成傀儡之后呢？"
"被他们控制。"秦岳说，"我见过……他们让那些傀儡去做危险的事情，比如探索危险区域，比如和其他幸存者战斗……傀儡不会死，也不会背叛……"
林译和陆沉对视一眼。
这就是韩铮在研究的东西——用傀儡代替活人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活人会被杀死，但傀儡不会。活人会背叛，但傀儡不会。
"他们成功了吗？"林译问。
"我不知道。"秦岳说，"但我听说过……他们有一次成功了……有一个傀儡被控制了，会听他们的话……但后来那个傀儡失控了，杀了很多北营的人……"
"后来呢？"
"后来被杀了。"秦岳说，"但高层没有放弃……他们在继续研究……"
林译站起身。
他走到河边，看着浑浊的河水。
韩铮的野心比他想象的更大。他不只是在研究如何控制傀儡，他还想用傀儡来组建一支军队。
如果他成功了……
那将会改变整个末日的格局。
"我们必须阻止他。"苏晚说。
"先要变强。"林译说，"现在的我们，还不是他的对手。"
陆沉点了点头。
"等我们有足够的实力，再去收拾他们。"
林译转过身，看向秦岳。
"你愿意留下来吗？"
秦岳愣了一下。
"我……我可以吗？"
"可以。"林译说，"但你要告诉我们更多关于北营的事情。"
秦岳用力点头。
"我会的……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好。"林译说，"那就跟我们走。"
他转过身，继续向西前进。
队伍从两个人变成了四个人。
但他们的目标，从未改变。
变强，然后回来，终结北营的阴谋。
傍晚时分，他们在一栋废弃的学校里找到了落脚点。
学校很大，教室很多，可以容纳很多人。但大部分建筑都已经坍塌了，只剩下几栋相对完整的教学楼。
林译让陆沉去四周巡逻，自己和苏晚、秦岳开始清理一间教室。
"这里以前是什么学校？"苏晚一边收拾地上的碎片，一边问。
"看不出来。"秦岳说，"门牌都掉了。"
林译在教室里转了一圈。
教室的黑板上还留着一些粉笔字迹，看起来像是某位老师留下的板书——"第一章、函数的定义域"。这是末日前的最后一批学生，他们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上完这门课了。
"这里可以作为据点。"林译说，"地方够大，物资够多，防御也容易布置。"
"但也有问题。"陆沉从外面走进来，"周围傀儡活动频繁，我们需要做好防护。"
"那就做。"林译说，"明天开始，我们把这里改造成一个真正的据点。"
他看着窗外的夕阳，眼神里带着一丝坚定。
这是他们的新起点。
四个人，一个学校，一个目标。
变强，然后回来，终结北营。
这是他们在这个末日中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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