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林译和苏晚离开了那栋废弃商业楼。
不是据点不安全了，而是他们需要更多的物资。苏晚的医疗用品消耗得很快，而林译则需要找到更多的晶核来研究修炼的方法。三天的相处让他们有了一些默契，至少在战斗配合上，苏晚已经能够跟上林译的节奏了。
"前面那个超市，你之前去过吗？"苏晚跟在林译身后，声音压得很低。
"去过，被人搜过一遍了。"林译走在前面，脚步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他们不会搜得太仔细。药品、食物，这些东西他们需要，但有些角落他们会忽略。"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们是人。"
林译的回答很简单，但苏晚明白他的意思。人在搜刮物资的时候，会有惰性，会有惯性思维。他们会抢那些显眼的东西，但不会把每一个角落都翻遍。
这是三个月末日生存总结出来的经验。
城北的华联超市在三公里外，是这一带最大的商业中心。末日前这里人来人往，现在只剩下废墟和尸体。
林译和苏晚花了两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超市的入口已经被砸开了，卷帘门歪歪斜斜地挂在那里，像是一张咧开的嘴。门口散落着一些商品和垃圾，还有几滩已经干涸的血迹。
"我先进去探路，你在这里等着。"林译说。
"一起。"苏晚的语气不容置疑，"分开更危险。"
林译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
他们一起走进了超市。
里面比外面更糟糕。
货架倒塌了大半，地上满是散落的商品和破碎的包装袋。收银台后面一片狼藉，现金和商品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气味，混合着霉味和某种说不清的腥臭。
林译启动感知，扫描着周围五十米的范围。
没有傀儡。
但有一些微弱的生命迹象——老鼠，应该是被噬灵感染过的那种，体型比正常老鼠大一倍。
"有噬鼠。"林译低声说，"数量不多，五六只左右。"
"怎么过去？"
"引开。"
林译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瞄准了超市深处的方向，用力扔了出去。石头砸在货架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几秒后，一阵窸窣声从超市深处传来。噬鼠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了。
"走。"
林译和苏晚快速穿过入口区域，沿着货架的边缘朝药品区移动。药品区在超市的最里面，需要穿过整个生鲜区。生鲜区的冷柜早就断电了，里面存放的食物早就腐烂成了一摊黑色的液体。
他们捂着鼻子快速通过。
药品区的玻璃柜大多被砸开了，但还有一些角落里堆放着一些没有被发现的药品。林译和苏晚分头行动，快速地搜刮着还能用的东西。
就在他们快要搜完的时候，林译突然停下了动作。
"有人。"他低声说。
苏晚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她没有问为什么，而是直接退到了林译身后，将剪刀握在手里。
"几个？"
"两个。"林译的感知覆盖着超市的每一个角落，"藏在货架后面，正在观察我们。"
"是傀儡？"
"不是。是人。"
林译转过身，目光扫过药品区的货架。他的心镜能力启动了，穿透货架的阻隔，直接触及到那两个人的意识深处。
第一个人的意图很清晰：贪婪。他想要林译身上的东西，包括背包里的晶核和苏晚的医疗用品。如果有机会，他会动手。
第二个人犹豫了。他的意图在"攻击"和"观望"之间摇摆。他在等第一个人做决定。
两个拾荒者，可能曾经是同伴，也可能只是临时组队。他们没有立刻动手，说明还在评估局势。
林译没有犹豫。
他抓起背包，快速地朝苏晚使了一个眼色。苏晚立刻会意，跟着他朝超市的后门方向移动。
"他们跟上来了。"苏晚低声说。
"我知道。"
"怎么办？"
"如果他们动手，你往后门跑，我来处理。"
"我不跑。"苏晚的声音很坚定，"说好了一起行动。"
林译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他们穿过了整个超市，来到了后门的位置。后门通向一条狭窄的巷道，巷道的另一端连接着他们来时的路。
那两个人跟上来了。
他们站在超市的出口处，与林译和苏晚隔着大约二十米的距离。对峙开始了。
"东西留下，可以走。"第一个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威胁的意味。
林译没有回答。
他的心镜能力一直开着，在观察着这两个人的每一个细微动作。第一个人握着一把西瓜刀，刀刃上有锈迹，但足够致命。第二个人拿着一根铁棍，姿势很不专业，但握得很紧。
他们在评估林译的实力。
第一个人注意到林译的手里只有一把匕首，嘴角微微上扬。他可能觉得胜券在握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林译已经看穿了他的一切。
"动手。"林译低声说。
苏晚没有犹豫，她立刻朝后门的方向移动。
第一个人看到苏晚要跑，立刻冲了上来。西瓜刀高高举起，直奔林译的头顶。
林译侧身躲开，同时匕首向上刺出。
他的目标不是那把西瓜刀，而是对方的喉咙。
第一个人显然没想到林译会这么果断。他本能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致命的一击。但林译的攻击没有停。
他的匕首划过了对方的腹部，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第一个人惨叫一声，手里的西瓜刀脱手飞出。他捂着肚子倒在地上，鲜血从指缝间涌出。
第二个人看到这一幕，转身就跑。
他跑得很快，消失在巷道的尽头。但林译没有追。
他转过身，看向苏晚。
"你没事吧？"
"没事。"苏晚的声音有些发颤，但眼神很平静，"你呢？"
"没事。"
林译走到第一个人的身边，低头看着他。那个人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脸色苍白，鲜血还在不断流出。
"求……求你……"对方的声音很微弱。
林译没有说话。
他启动心镜，看了一眼对方的意识深处。
恐惧——真实的恐惧，这个人是真的害怕了。
后悔——也有，但不是后悔想要抢劫，而是后悔选错了目标。
杀意——已经消失了。
林译收回匕首，转身离开。
"不管他吗？"苏晚问。
"他已经废了。"林译说，"而且我们没有药救他。"
这是末日里的规则。不是冷血，而是无奈。
他们从后门离开，快速地穿过巷道，朝着来时的方向返回。走了一段路之后，苏晚突然开口了。
"你的那个能力……"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能看穿人心？"
林译没有回答。
"我知道你不想说。"苏晚继续说，"但我想让你知道，我没有恶意。至少现在没有。"
"我知道。"
"你知道？"
"我看过你。"
苏晚的脚步顿了一下。
"所以这几天你一直都在……监视我？"
"不是监视。"林译说，"是确认。"
确认她说的是真话，确认她没有包藏祸心。这是末日中生存的必要手段。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也好。"她说，"至少这样更公平。你知道我是什么人，我也在观察你是什么人。"
"结论呢？"
"什么结论？"
"你觉得我是什么人？"
苏晚想了想，然后给出了一个很林译式的回答。
"一个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的人。"
林译没有反驳。
因为她说的是对的。
回程的路上，他们遭遇了噬灵傀儡。
这一次不是三个，而是五个。
它们从一栋废弃建筑的废墟中涌出，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恶鬼。灰白色的皮肤，扭曲的关节，空洞的眼窝里没有任何光芒，只有无尽的饥饿。
"跑还是打？"苏晚问。
她已经习惯了林译做决定。
林译快速评估着局势。五个傀儡，比他们之前遇到的任何一次都多。如果硬拼，胜算不大。但如果跑，它们会一直追，直到追上为止。
而且苏晚的速度不如傀儡。
"打。"林译说，"但有策略。"
他从背包里掏出了两颗晶核，塞到了苏晚手里。
"这是能量块。你拿着它们往左边跑，把傀儡引过去。我从右边绕到它们后面，逐个击破。"
"你确定它们会被我吸引？"
"你是活人，它们是饿鬼。"林译说，"只要你是活人，它们就会追。"
苏晚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她接过晶核，转身朝着左边的方向跑去。她的速度不快，但很稳定，足以吸引傀儡的注意力。
五个傀儡同时转向，朝着苏晚的方向追去。
林译藏在废墟的阴影里，启动了心镜。
他需要找到一个机会，一个能够逐个击破的机会。
傀儡的移动速度很快，但它们的灵活性不够。如果能找到地形优势，他就能在它们反应过来之前解决掉其中几个。
第一条巷道。
林译快速穿过废墟，来到了巷道的入口。三个傀儡追着苏晚进了巷道，还有两个在后面。
时机来了。
第一个傀儡刚从巷道口经过，林译就动了。
他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傀儡的颈侧，然后迅速拔出。傀儡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就倒在了地上。
第二个傀儡反应过来的时候，林译已经移动到了它的侧面。
这一次他的目标是腋下的晶核。
匕首刺入，旋转，拔出。
第二个傀儡倒下。
林译没有停顿，立刻朝着第三个傀儡冲去。那是最后一个落在后面的傀儡，它正在试图追上前面的大部队。
林译的速度更快。
他从背后接近，匕首从上往下刺入，直接贯穿了傀儡的后脑。
三个傀儡倒下。
还有两个。
林译快速穿过废墟，追上了前面的队伍。苏晚还在跑，但她的速度已经慢了下来。傀儡和她的距离越来越近。
"到我这里来！"林译大喊。
苏晚立刻改变方向，朝着林译的位置跑去。两个傀儡紧随其后，它们的速度更快了。
林译从废墟后面冲出来，正好拦在两个傀儡的必经之路上。
他的心镜能力全力运转，捕捉着傀儡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第一个傀儡的意图是"正面强攻"，它打算用力量直接碾压。
第二个傀儡的意图是"配合夹击"，它会绕到侧面，切断林译的退路。
和之前的套路一样。
林译没有按照它们的意图行动。
他朝着正面冲去，在第一个傀儡的利爪即将触及他的瞬间，身体突然下沉，从下方滑过，绕到了傀儡的背后。
然后他反手一刀，刺入了傀儡的后背。
第一个傀儡倒下。
第二个傀儡的夹击扑了个空，它正在调整方向，但林译已经先一步动了。
他冲上前去，一刀刺入了傀儡的胸口。
五个傀儡全部倒下。
林译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这场战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激烈，他的体力已经消耗了大半。
苏晚跑了过来，脸色苍白，但眼神里带着一丝庆幸。
"你没事吧？"
"没事。"林译说，"你呢？"
"没事。"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两颗晶核。
"晶核我没用上。"
"留着。"林译说，"以后会有用的。"
他们继续前进，在天黑前回到了据点。
今天收获不错。药品、食物、还有一些意外发现的晶核。加上这几场战斗的经验，林译对傀儡的弱点和心镜能力的运用都有了更深的理解。
这就是末日里的成长方式。
战斗，积累，进步，然后活得更久。
苏晚放下背包，开始整理今天收集到的药品。林译则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
"你饿吗？"苏晚突然问。
"还好。"
"我找到了一罐午餐肉。"她把罐头递了过来，"吃点吧，明天还要干活。"
林译接过罐头，打开盖子。
午餐肉的味道已经不太新鲜了，但在末日里，这已经是难得的美食。
"谢谢。"
"不客气。"苏晚说，"你救了我两次，我请你吃点东西，不过分吧？"
林译看了她一眼。
"下次别跑那么快。"
"下次别让我一个人跑那么远。"
这是他们之间难得的对话。
不是客套，不是试探，只是两个在末日中挣扎求生的人，偶尔的正常交流。
林译吃完罐头，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他需要休息。
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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