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的伤在三天后开始好转。
林译每天都会给她换药，用酒精反复清洗伤口，确保感染不会复发。到了第三天，伤口边缘的灰白色已经完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新生的嫩肉。
"恢复得比我想象中快。"苏晚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疤，语气里有一丝庆幸，"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
"别说没用的。"林译打断了她，"能走了吗？"
"能。"
"那就走。"
他们在诊所待了三天，搜刮了所有能用的物资。林译把那间地下室的入口重新封好，在外面做了记号——这个地方值得以后再来研究。
离开的时候，苏晚突然开口了。
"你打算去哪？"
林译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诊所的门口，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这三天里他想了很多，关于未来，关于接下来的路。
韩铮的据点是一个选择。
但他不想这么快就加入别人的势力。在没有完全了解对方之前，他不会轻易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里。
"先四处看看。"林译说，"找一个适合长期住的地方。"
"然后呢？"
"然后继续变强。"
苏晚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能感觉到，林译和其他人不一样。大多数幸存者在末日中只想着活下去，今天有吃的就吃，明天再说明天的。但林译不一样。
他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变强。
这不是野心，而是生存的本能。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足够强大的人才能真正活下去。
"我跟你走。"苏晚说。
"确定？"
"确定。"苏晚的语气很平静，"我有医疗技术，你有战斗力。我们合作，生存的概率会更高。"
这是一个很实际的回答。
林译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那就走吧。"
他们沿着城东的方向前进，穿过一片又一片废墟。
林译选这条路没有特别的原因，只是直觉告诉他，这个方向相对安全。他的感知一直覆盖着周围五十米的范围，任何异常都逃不过他的捕捉。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后，他们在一栋废弃的居民楼前停了下来。
这栋楼有六层，外墙的瓷砖已经脱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窗户全部碎裂了，有些房间的墙壁甚至完全坍塌了。
但有一个房间还相对完整。
"今晚在这里休息。"林译说，"你在一楼守着，我上去看看。"
"小心。"
林译没有回答，他已经沿着楼梯开始往上爬了。
一楼到六楼，他检查了每一个房间。大部分都是空的，只有一些发霉的家具和腐烂的衣物。但在顶楼，他发现了一些有趣的痕迹。
有人在这里住过。
地上有一些熄灭的篝火残骸，旁边散落着一些食物包装袋和水瓶。墙壁上用粉笔画了一些符号，像是某种记号。
林译仔细看了看那些符号。
它们看起来像是方位标记——箭头、数字、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图案。这可能是一个情报网络的一部分，也可能是某个人给自己留下的路标。
不管是什么，这说明这片区域还有其他幸存者。
林译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然后下楼和苏晚汇合。
"上面有人来过？"苏晚问。
"有。但已经走了。"林译说，"可能是路过的，也可能是故意留下记号。"
"你觉得安全吗？"
"暂时安全。"林译说，"今晚轮流守夜，你守上半夜，我守下半夜。"
苏晚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夜幕降临。
林译躺在二楼的角落里，闭目养神。他的意识没有完全放松，感知一直覆盖着周围五十米的范围，任何异常都会立刻惊醒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约凌晨三点的时候，他的感知捕捉到了动静。
三个人，从西边的方向过来，正在朝这栋居民楼靠近。
他们的动作很轻，但逃不过林译的捕捉。
"有人。"林译低声说。
苏晚立刻警觉起来，从角落里站起来。
"几个？"
"三个。都是活人。"
林译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张望。月光下，三个黑影正在穿过废墟，朝着居民楼的方向移动。他们的步伐很稳，姿势很警惕，手里似乎都握着武器。
来者不善。
"准备战斗。"林译说。
他从腰间抽出匕首，身体压低，靠近了一楼的入口位置。苏晚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那把剪刀。
几秒后，第一个黑影出现在居民楼的门口。
"有人。"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搜。"
三个人分散开来，开始搜索一楼。
林译的感知一直追踪着他们的位置。第一个人在一楼大厅，第二个人在左边的房间，第三个在右边的房间。
他们在找东西。
不，更准确地说，他们在找活人。
林译没有动。他在等待时机。
第一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朝着二楼的方向移动。
林译的身体绷紧，像一头潜伏在黑暗中的猎豹。
脚步声停在了楼梯口。
然后那个人开始往上爬。
林译调整呼吸，将自己的存在感压到最低。他的心镜能力全力运转，试图读取那个人的意图。
贪婪——这个人想要杀人夺物资。
杀意——强烈而明确。
危险。
就在那个人踏上二楼地板的瞬间，林译动了。
他的身体从阴影中弹出，匕首直奔对方的喉咙。
但那个人反应很快。
他的身体向后一仰，避开了致命的一击，但匕首还是划过了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有埋伏！"那人惨叫一声。
他的反应很快，立刻挥动手里的砍刀，朝林译的方向劈了下来。
林译侧身躲开，同时匕首再次刺出。但这一次对方有了准备，砍刀横在身前，挡住了他的攻击。
力量差距。
林译感觉到对方的力气比自己大，强行硬拼不是明智的选择。他借着对方挥刀的惯性，身体向后滑出，拉开了距离。
第二个人从楼下冲了上来，手里握着一根铁棍。
两个人夹击。
林译的处境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苏晚，上楼！"他大喊。
苏晚没有犹豫，转身朝楼梯的方向跑去。
但第三个也动了。
他从右边房间的窗户翻了进来，正好堵住了苏晚的退路。
三面包围。
林译的眼神微微眯起。
他知道今晚可能会有一场恶战，但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三对一，而且对方都是有一定战斗经验的幸存者，不是那些没有章法的傀儡。
硬拼是死路一条。
他必须想办法打破僵局。
就在这时，苏晚动了。
她没有按照林译说的往楼上跑，而是朝着窗户的方向冲去。第三个人伸手去抓她，但她突然一个转身，剪刀朝着对方的脸刺去。
那人本能地后退了一步，躲避剪刀的攻击。
就是这一瞬间。
苏晚从窗户翻了出。
"追！"第二个人大喊。
但林译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砖，朝第二个人的后脑勺砸去。那人没有防备，砖块正中后脑，身体晃了晃，但没有倒下。
他转过身来，眼神里充满了愤怒。
"找死！"
他挥着铁棍朝林译冲来。
林译没有躲。他知道躲不开。
他迎了上去。
铁棍砸在他的肩膀上，传来一阵剧痛。但林译没有停下，他的匕首已经刺入了对方的大腿。
那人惨叫一声，铁棍脱手飞出。
林译趁机一脚踹在对方胸口，将他踢翻在地。
但第一个人已经追上来了。
砍刀从背后劈下。
林译来不及躲避，只能用匕首格挡。
砍刀的力量太大，他的虎口被震得发麻，匕首差点脱手。
"去死吧！"第一个人面目狰狞，刀再次举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窗户翻了进来。
那人的动作太快了。
快到林译的感知几乎捕捉不到。
黑影从背后接近，手中的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接抹在了第一个人的脖子上。
鲜血喷涌而出。
第一个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倒在了地上。
第二个人和第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什么人？"第二个人从地上爬起来，声音里带着惊恐。
黑影没有回答。
他动了。
第二个人的反应不算慢，他挥着拳头朝黑影的脸上砸去。但黑影侧身躲过，同时手中的刀刺入了对方的腹部。
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第三个人转身就跑。
但黑影更快。
他从地上捡起一把砍刀，朝着逃跑的人扔了过去。砍刀在空中旋转，最终砍在了那人的后背上。
那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三个袭击者，全部倒地。
林译站在原地，警惕地看着那个黑影。
月光下，他看清了对方的样貌。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身材魁梧，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的眼睛很平静，像是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手里握着一把沾血的军刀。
"你是谁？"林译问。
男人看了他一眼。
"路过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多余的感情。
林译没有放松警惕。他启动了心镜，试图读取这个人的意图。
然后他愣住了。
这个人的意识里几乎是空的。
不是完全没有，而是……太纯粹了。没有贪婪，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任何隐藏的意图。他的每一个想法都赤裸裸地暴露在那里，像是一面没有瑕疵的镜子。
这就是一个完全没有心机的人吗？
不对。
林译见过很多人，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你叫什么？"林译问。
"陆沉。"
男人收起刀，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林译叫住了他，"你为什么救我们？"
陆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看不下去了。"
"就这样？"
"就这样。"
他继续往前走。
林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开口。
"你不是普通人。"
陆沉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也不是。"
他说完这句话，继续往前走，消失在夜色中。
林译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刚才被铁棍砸中的地方已经肿了起来，火辣辣地疼。如果不是这个人出现，今晚的结果可能完全不同。
三对一，他打不过。
苏晚从外面跑了回来，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人呢？"
"走了。"
"谁？"
"一个叫陆沉的人。"林译说，"刚才他救了我们。"
苏晚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他是什么人？"
林译想起刚才用心镜读取到的画面——那片几乎没有杂质的意识。
"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这是他第一次用心镜读取到这样的结果。
一个人，没有任何隐藏，没有利用，没有企图。
在这个尔虞我诈的末日里，这样的人太少了。
林译抬起头，看向陆沉消失的方向。
他会再见到这个人的。
他有一种直觉。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