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傀儡越来越多。
林译的感知覆盖着周围五十米的范围，在任何傀儡接近之前就能发现它们。但今天不同寻常——那些傀儡像是嗅到了什么气息，开始朝着他们的方向聚集。
"不对劲。"苏晚走在林译身后，声音压得很低，"它们像是跟着我们。"
"我也感觉到了。"
林译的眉头皱了起来。
以前他遇到过傀儡，但从来没有被这样"追踪"过。它们通常是无意识地游荡，循着活人的气息觅食。但今天这些傀儡的行动明显有组织——它们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像是在驱赶猎物。
"可能是你身上的灵气。"苏晚说，"你昨天吸收了那些晶核的能量，可能留下了什么痕迹。"
林译没有回答。
他也在想这个问题。那些晶核的能量已经被他吸收了，但它们在体内形成了一个微弱的循环。这个循环散发出的气息，可能就是吸引傀儡的原因。
"走快点。"他说，"在它们合围之前离开这里。"
他们加快了脚步。
但傀儡的速度也在加快。
十分钟后，他们被堵在了一条狭窄的巷道里。前方有三只傀儡在巡逻，左边是一堵两米高的墙，右边是一栋废弃的商铺，后面有更多的傀儡正在赶来。
被包围了。
"我上墙。"林译说，"你先走。"
"那你呢？"
"我杀了它们就来。"
苏晚看了他一眼，没有犹豫，转身朝右边商铺的方向跑去。
林译等她走远之后，才开始行动。
他的目标是左边那堵墙。
他退后几步，助跑，脚踩在墙壁上借力，身体向上一跃。他的手抓住了墙沿，然后用力一撑，翻过了墙壁。
落地的瞬间，他听到了墙那边的动静。
不是苏晚的声音。
是打斗声。
林译没有犹豫，翻身跃回墙内。
苏晚被堵在商铺的角落里，面前站着两个人。这两个人不是傀儡，而是活人。他们手里握着刀，正在和苏晚对峙。
"把东西交出来。"其中一个人说，"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什么东西？"苏晚的声音很镇定，"我们只是路过的。"
"少装蒜。"另一个人冷笑，"你们身上有灵气晶核的气息。那些东西，你们拿了也没用。不如交给我们，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林译站在墙头上，看着下面的情况。
他的心镜启动了，读取着那两个人的意图。
第一个人：贪婪。他想要苏晚背包里的东西，包括晶核和医疗用品。他已经准备好动手了。
第二个人：犹豫。他不确定这场冲突是否值得，但如果第一个人动手，他也会跟着动手。
两个人，一个主谋，一个从犯。
"我数三个数。"第一个人举起刀，"三、二——"
"一。"
林译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那人转过头，只看到一个黑影朝他扑来。他本能地挥刀，但林译的速度更快。匕首在空中划过，割断了那人的手腕。
刀落地的同时，林译的膝盖已经顶在了对方的胸口。
"别动。"
林译的匕首抵在那人的喉咙上。
第二个人想要逃跑，但被林译的匕首甩出，刺在了他的小腿上。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我说过，"林译的声音很平静，"别动。"
两个人都不敢动了。
林译用心镜读取了他们的意识，确认没有其他人埋伏之后，才松开了手。
"滚。"
他的匕首从第二个人腿上拔出，带出一蓬血。那人惨叫着拖着腿，和第一个人一起消失在巷道的尽头。
"你没事吧？"林译走到苏晚身边。
"没事。"苏晚的脸色有些苍白，但很快恢复了镇定，"你怎么知道我被堵了？"
"听到了。"
这是谎话。林译没有听到打斗声，但他感觉到了苏晚的恐惧——心镜能力在捕捉情绪方面非常敏锐。
"谢谢。"苏晚说。
"不用。"
他们继续赶路。
但刚走出巷道，就遇到了更大的麻烦。
前方的街道上，站着一群傀儡。
不是三只，不是五只，而是十几只。
它们围成一个半圆，将林译和苏晚的前进路线完全堵死。每一个傀儡的眼窝里都泛着淡淡的红光，像是在黑暗中燃烧的火焰。
它们在等待。
"十几只……"苏晚的声音有些发抖，"我们打不过。"
林译没有回答。
他的心镜能力全力运转，试图找到突破口。但十几只傀儡形成的包围圈太严密了，每一个缝隙都被堵死。
唯一的办法是强行突围。
"跟紧我。"林译说，"不要停。"
"等等。"苏晚突然拉住了他，"你看那边。"
林译顺着苏晚指的方向看去。
在傀儡群的后方，有一道黑影正在移动。
那道黑影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傀儡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它从傀儡群中穿过，所到之处，傀儡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是陆沉。
林译认出了那道黑影。
陆沉手持军刀，在傀儡群中穿梭。他的动作和昨晚一样简洁高效，每一刀都精准地命中要害。傀儡们甚至来不及发出嘶吼，就倒在了地上。
不到一分钟，十几只傀儡全部倒下。
陆沉收刀，转身看向林译和苏晚。
"你们怎么在这？"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平静，没有多余的感情。
"路过。"林译说，"你怎么在这？"
"回来找你们。"陆沉说，"你们离开的方向不对。"
"什么意思？"
"你们走的那条路，有傀儡潮。"陆沉说，"今晚会有大批傀儡经过。你们如果留在那里过夜，明早就是一具尸体。"
林译和苏晚对视一眼。
如果他们没有遇到那两个劫匪，没有绕路，今晚就会撞上傀儡潮。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哪？"林译问。
"猜的。"陆沉说，"你们沿着最明显的路线走。"
林译沉默了一会儿。
"谢谢。"
"不用谢。"陆沉转身，"跟我走。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
他们跟着陆沉穿过废墟，来到了一栋相对完整的建筑前。这栋建筑看起来像是一个旧仓库，外墙还算坚固，只有一个入口。
"今晚在这里休息。"陆沉说，"我去周围巡逻，你们守好门。"
"不用你守夜吗？"苏晚问。
"不用。"陆沉说，"我不需要太多睡眠。"
他说完，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林译和苏晚走进仓库，找了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
"他为什么要帮我们？"苏晚问。
"不知道。"林译说。
"你用心镜看过他吗？"
"看过。"林译说，"他还是那样，意识里没有任何杂质。"
"这样的人……"苏晚叹了口气，"在这个世界上太少了。"
林译没有回答。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但意识没有放松。感知一直覆盖着周围五十米的范围，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危险。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
林译立刻警觉起来，手握住了匕首。
但进来的是陆沉。
"傀儡潮已经过去了。"他说，"你们可以休息了。"
"你呢？"
"我不用休息。"
林译睁开眼睛，看着他。
"你不用睡觉吗？"
"偶尔睡。"陆沉说，"但这几天不行。"
"为什么？"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
"我的身体出了问题。"他说，"睡觉的时候，意识会变得模糊，容易被那些东西找到。"
林译看着他。
"感染了？"
"没有。"陆沉说，"是以前的事。"
他没有继续解释，林译也没有追问。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谈论彼此的过去。
"你打算去哪？"林译问。
"不知道。"陆沉说，"走到哪算哪。"
"和我们一起走？"
陆沉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波动。
"你想让我加入你们？"
"不是加入。"林译说，"是一起走。路上有个照应。"
陆沉沉默了很久。
"你信任我？"
"不是信任。"林译说，"是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你是对的人。"
陆沉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稍纵即逝，但林译看到了。
"好。"陆沉说，"那就一起走。"
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约定。
两个在末日中独行的人，终于有了同伴。
林译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这一晚，他睡得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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