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凡踩到湿泥，脚一滑，整个人摔在地上。手肘撞到石头。他没吭声，慢慢爬起来，拍掉裤子上的泥。
这山坡比想象中难走。他抬头看，前面有几户人家。
“有村子。”他心想，“没走错。”
他贴着山壁往前走，半边身子躲在灌木后面。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先用脚试试，确定稳了才敢迈过去。他现在是炼体三层，要是摔重了，得养好几天。真出事，可能就死在这儿了。
“不能倒下，我还没攒够岁月值。”
他想起那只灰毛狼，心里一紧。加快两步，又立刻停下，左右看看没人，才继续走。
走到平地时，腿有点抖。不是怕，是累。这一路太紧张，身体一直绷着，像以前加班熬通宵那样，精神还行，身体快撑不住了。
村口有棵老槐树，下面堆着碎石头。几个七八岁的孩子正围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扔石头。
“打！打它！”一个穿补丁裤的孩子喊。“黑狗精，偷鸡！”另一个也叫。小胖墩捡起一块尖石，用力砸过去。“啪”一声，砸中那团东西的腿。那东西终于叫了一声，声音很低。
萧凡皱眉。
那是只小狗，全身黑，四只爪子是白的。它趴在地上，前腿流血，耳朵耷拉着，尾巴卷在肚子下。抬头看着孩子们，眼神不躲。
“还挺硬气。”萧凡低声说。
他知道自己不该管。活着最重要。可那狗的眼神，让他想起以前的事。
他蹲下来，摸了摸袖子里的半块干饼。这是昨晚剩下的，一直没吃。他又摸了摸腰，没有武器，连根树枝都没有。
他突然站起来，大步走进空地。
“滚！”声音沙哑。
三个孩子吓了一跳，齐刷刷转头看他。萧凡脸上有伤，头发乱，衣服破，眼神冷。
他盯着小胖墩：“再扔一个？打得你屁股开花。”
小胖墩手一抖，石头掉了。
“你是谁？”补丁裤孩子问。
“关你屁事。”萧凡冷笑，“还不走？等我动手？”
“他会下蛊！”一个孩子尖叫，转身就跑。
另外两个也跑了，鞋掉了都不敢捡。
空地安静了。
“看什么？还不快跑？这儿不是你待的地方。”萧凡皱眉。那黑狗耳朵轻轻动了一下，但没走。
“值得吗？”他自言自语，“为一条狗。”
地上那狗还趴着，不动。腿上的血流出来，在黄土上染出一片暗红。它抬头看萧凡，眼睛黑黑的。
“走开。”萧凡挥手，“别跟着我，我没吃的给你。”
说完他转身往村子走。走了几步，脚步却慢了。
他感觉背后有人盯着。
回头一看。
那狗已经站起来了，浑身发抖，但没倒。它抖了抖毛，血珠溅落，站着不动，看着他。
“真是麻烦。”萧凡叹气。
他从袖子里拿出半块干饼，掰成两半，远远丢过去。“吃了就赶紧走。”说完不再停留，继续往前走。
干饼落在狗面前。黑狗低头闻了闻，没马上吃，先看了眼萧凡的背影，才一口一口啃起来。
萧凡走在土路上，走得不快，也没停。
他只想找个地方歇脚，种点地，攒岁月值。
可刚才那一幕，他好像……没按计划来。
“下次别这样了。”他对自己说，“太危险。”
话刚说完，身后传来窸窣声。
他没回头。
但耳朵竖了起来。
声音很轻，像是爪子踩在碎石上，一瘸一拐，断断续续。
越来越近。
萧凡停下。
他喘口气，站住，手心出汗。刚才那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胸口闷。
身后的脚步声也没停。
他继续走。
那声音也跟着走。
一人一狗，隔了十几步，在清晨的土路上慢慢走。
萧凡不知道狗为什么跟。
他更不知道，这狗四只白爪，在这片地方意味着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最怕麻烦，可还是停下了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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