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石营地的紧急钟声没有再响，但没人能睡着。
周寒走后的第一个午夜，登记处的平头男把所有战斗组成员召集到任务公告板前。火把插在采石场崖壁的裂缝里，火光被石头吸得发昏，照在三十几张脸上，每张脸的表情都不一样——有人紧紧攥着武器，有人靠在墙上闭眼假寐，有人反复翻看自己卡牌面板上那些不会变的数字。
平头男把登记板往公告栏上一拍，开口没有废话：“今晚叫你们来，三件事。第一，白天来的血刃巡逻队不是最后一批。第二，鼠王还活着。第三，这两件事可能在同一个时间点撞在一起。”
没有人出声。
“管理层定了两条硬规。第一条，第二次鼠王围剿提前到后天清晨——趁血刃还没把注意力转回来之前，把巢穴清掉。第二条，所有战斗任务从现在起不限卡牌品质。”平头男的视线扫过人群，在林越身上停了半秒，“能打的就上，不能打的别占位置。散会。”
人群像被风吹散的烟，各自往各自的营帐走。有人边走边低声争论，有人说“不限品质也没用，破损打不出伤害还是打不出伤害”。有人沉默，沉默比争论更重。
林越靠在公告栏旁边的岩壁上没走。他的系统面板在平头男说出“不限品质”这四个字的时候弹出了一条新通知：
【据点声望已解锁。当前声望等级：1（初识）。声望奖励：每日可接取战斗任务次数+1。】
【下一级所需声望：200点。解锁功能：申请修改据点规则。】
【当前声望：70/200。】
申请修改据点规则。这行字让林越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这意味着据点的规则不是不可更改的——只要他攒够声望，他就可以把“破损卡师不能接战斗任务”这条规矩从灰石营地的公告板上直接抹掉。不是靠有人破例，是靠程序本身允许被改写。
但声望不是靠开会攒的，是靠战斗成果和战斗贡献度。贡献度的第一来源——鼠王的眼睛。
“你打算怎么攒剩下的130点？”苏晚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她披着那件袖口已经撕掉的卫衣，绘笔别在腰间，笔尖的蓝光比平时暗了至少一半。精神力恢复速度赶不上消耗的速度，她在透支。但她不提。
林越把面板关掉。“明天一早去任务公告板，把所有能接的战斗任务全接一遍。不限品质了。”
“然后呢？”
“然后去解析卡牌。”林越把法杖换到左手，右手五指屈伸了一下，“我熔炉解锁进度还差六张。方远算一张，陈震算一张，平头男的卡牌如果能解析算第三张。还差三张——明天在集市蹲着，有人愿意给我摸卡就当场解析。”
苏晚晴沉默了一个呼吸。然后她把绘笔从腰间抽出来，笔尖的蓝光在夜色里拉出一道微弱的光弧。“你现在摸。”
林越没反应过来。“你的已经解析过了。”
“不是让你解析。”苏晚晴把绘笔举到他面前，笔杆上那道细密的裂痕在火光下清晰地显现出来，像冰面上最深的那条纹，“我那天在磨坊，昏迷之前听见系统的提示音。它说我卡牌结构是发散型——你自己说过。发散型你把整棵技能树照完就了解了，但你没告诉我上限。”
林越没有接话。
“我的卡，画一张精良级技能卡，精神力消耗多少？”她问。
“……你全力画，三张之后精神力透支。”
“如果我透支到第五张呢？”
林越表情没有变化，但指尖在法杖上按紧了一下。他知道答案。提示里写得清楚——灵魂能量即为卡牌墨水。透支到第五张，笔杆上的裂痕会继续深入。绘画者是灵魂绑定，裂痕不是在卡牌上，裂痕是在她身上。
“我不想骗你。”林越说，“所以我等第二个选项。”
苏晚晴把绘笔收回去。蓝色的光弧缩进笔尖，周围一下子暗下去。她说完最后一句话，然后转身走了。“那尽快。我习惯了等人搬救兵，但我不太习惯等死。”
林越独自站在公告栏旁边。他忽然想起那个废弃矿洞里捡到的那张破损到无法辨认图案的卡牌——老佣兵扔进他脚边的那张。系统识别结果是封印的史诗卡牌，解锁条件未知。他用指尖捏住那张卡牌的一角，翻过来倒过去反复看，依然是裂纹、暗纹、极细微的能量流动痕迹，没有变化。
【该卡为史诗级卡牌·人造人（隐）。当前状态：封印中。解封条件：未知。提示：解封条件与极限突破模块同步触发。】
同步触发。也就是说，要等他的法杖突破品质上限那一刻，这张封印卡才会开始解锁。这是一张跟他自己绑定的牌。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透，林越就已经蹲在营地集市的入口。灰石营地的集市是自发形成的——几块平整石板铺在采石场废弃的卸货平台上，出摊的人把要交换的东西直接摆在脚边。卡牌碎片、源能残片、食物、药品、燃料，什么都有。摊主大多是后勤组和采集组的，战斗组很少出现，精良以上压根不来。
林越把法杖靠在肩上，在集市入口的位置找了块石头坐下。他面前没摆商品，只放了一张用炭笔写在破布上的条子：免费解析卡牌，精良以下优先。
第一个过来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手里攥着一张破损品质的采集卡。“小伙子，这个能解析吗？”林越接过卡，系统扫描只用了两秒。技能是基础切割，技能树单枝，没有变异可能。“能用。练到20级切割效率翻倍。”老妇人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把卡接回去。第二张，普通的夜视卡。第三张，破损的力量强化。第四张，破损的速度强化。都是采集组和后勤组的底层卡牌。
他把四张一一解析完，系统进度从4/10跳到了8/10。还差两张。然后出摊的人多了起来，有几个战斗组成员路过，看到林越的条子，表情各异——有人觉得稀奇停下来看，有人瞥了一眼就移开目光，还有人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对同伴说“就是那个拿破损法杖去谈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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