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蹲在五行道宗后山的灵植圃前，指尖悬在一株翠色藤蔓的叶片上方，鼻尖萦绕着清冽的草木气息。这是他入门后的第十日，也是正式接触五行功法中“木行”基础的第一堂课。
“木行之力，在‘生’不在‘刚’。”身后传来玄水道长的声音，这位负责教导外门弟子基础功法的长老，此刻正手持一根竹杖，轻轻点在旁边一株祝馀草上，“你看这祝馀，生在招摇山贫瘠石缝中，不靠沃土也能岁岁长青，凭的就是吸天地灵气、化枯朽为生机的本事。”
林宇收回手，掌心还残留着刚才尝试引导灵气时的微麻感。十日前他从地球裂隙坠落，被玄水道长在招摇山边界发现时，浑身是伤，却偏偏在检测灵根时测出了万中无一的五行俱全体质——这在南山经世界的修行者中，既是天大的机缘，也是最磨人的考验。五行道宗虽以五行功法立派，却极少有弟子能同时兼修，大多是择一行专精，像林宇这样被迫从基础开始逐一打磨的，近百年来还是头一个。
“试着再引一次。”玄水道长将竹杖递给他，“握住它，别用蛮力，想着让灵气顺着杖身流进这株‘凝露藤’里。记住，不是你‘送’灵气给它，是你‘邀’它与你同息。”
林宇依言握住竹杖，冰凉的竹身仿佛有生命般微微颤动。他深吸一口气，按照《五行基础诀》里的法门，凝神沉入丹田。那团在入门仪式上被玄水道长引入体内的微弱灵气，此刻像一捧散沙，稍一调动就四处乱窜。他屏气凝神，想象着灵气化作涓涓细流，顺着经脉缓缓爬向手臂，再通过竹杖渗入凝露藤的根系。
“噗——”
灵气刚触到藤蔓，那原本舒展的叶片突然猛地蜷缩起来，叶尖渗出一滴深褐色的汁液，竟像是被灼伤一般。
林宇手一抖，竹杖差点落地，脸上泛起热意：“长老，我……”
“正常。”玄水道长却毫不在意，弯腰用竹杖拨开藤蔓根部的泥土，露出几条银白色的根须，“你体内灵气驳杂，五行尚未调和，刚才引气时不自觉带了火行的燥意，凝露藤性喜阴润，自然受不住。”他用指尖在根须上轻轻一抹，一股柔和的淡绿色光晕从指尖散开，蜷缩的叶片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叶尖还凝结出一颗晶莹的露珠。
林宇看得咋舌。这便是修行者的力量吗？在地球时，他连养活一盆多肉都费劲，可在这里，草木仿佛有了灵性，能与修行者的气息呼应。
“木行修炼，首重感知。”玄水道长坐到一块青石上，慢悠悠地说，“你得先明白，山里的草木不是死物。招摇山的桂树，每到月圆会往西边倾斜；迷榖木的纹路，其实是记录着山中灵气流动的轨迹；就连你脚边的狗尾草，也能告诉你今天刮的风里有没有瘴气。”
他指了指灵植圃角落里一株不起眼的灌木，那灌木的枝条上挂着几片卷曲的叶子，“那是‘风信草’，你试着用灵气碰碰它。”
林宇这次学得谨慎了，他先静下心，仔细感受丹田内的灵气。那股气很微弱，像一尾小鱼，他试着用意念引导，让它顺着经脉慢慢游向指尖。这次他没敢掺杂别的念头，只想着“温和”、“轻柔”，就像他小时候在乡下帮奶奶浇花时，怕冲坏幼苗而放轻的水流。
指尖的灵气触到风信草的瞬间，那卷曲的叶子竟缓缓舒展开来，叶片边缘还泛起一层极淡的绿光。更奇妙的是，林宇的脑海里仿佛传来一阵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他耳边低语，又像是树叶摩擦的声响。
“感觉到了？”玄水道长笑了，“那是风信草在回应你。它在告诉你，刚才吹过的风里，带着东边溪水的潮气。”
林宇愣住了。他真的感觉到了，不是用耳朵听到的，而是通过灵气传递过来的一种……信息？就像他和这株草之间，搭起了一座无形的桥。
“这就是‘共情’。”玄水道长站起身，“木行修士与草木共情，才能借它们的力。将来你修为深了，能让枯木发芽，能让藤蔓成网，甚至能请动招摇山的古木为你引路。但现在，你得先学会跟它们‘打招呼’。”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林宇就在灵植圃里练习这种“打招呼”。他从最普通的狗尾草开始，慢慢过渡到灵植——先是能让凝露藤的叶片轻轻颤动，再是能让祝馀草的根部透出一丝绿意，最后，当他成功让一株迷榖木的纹路亮起微弱的光时，太阳已经西斜了。
“不错。”玄水道长看着那株迷榖木，眼里露出一丝赞许，“迷榖木通灵性，能被你引动灵光，说明你总算摸到点门了。记住这种感觉，明天卯时再来，我教你木行的第一个小术法‘催芽诀’。”
长老走后，林宇瘫坐在草地上，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看似简单的引气，实则极其耗费心神，他现在只觉得眼皮重得抬不起来，丹田也空荡荡的发疼。
“喂，新来的，还行吗？”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灵植圃外传来。林宇抬头，看到一个穿着青色外门弟子服的少女，正抱着一个竹篮站在篱笆外，篮子里装着几颗通红的果子。
是苏瑶，他前几天在宗门大殿见过，也是外门弟子，据说已经入门半年，主修的是木行。当时她还因为林宇测出五行灵根而多看了他几眼，眼神里带着好奇和一丝不服气。
“还好……”林宇撑着地面站起来，尴尬地笑了笑，“就是有点累。”
苏瑶走进来，把竹篮递给他：“喏，这是‘朱果’，玄水道长让我给你送来的，说是能补补灵气。”她瞥了一眼那株还亮着微光的迷榖木，挑了挑眉，“可以啊，第一天学木行就能引动迷榖木，比我当时强多了。”
林宇接过朱果，那果子入手温润，还带着淡淡的果香，他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瞬间化作一股暖流涌入丹田，刚才的疲惫感消散了不少。
“可能是运气好吧。”他不好意思地说。
“运气可引不动迷榖木。”苏瑶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凝露藤的叶片，“这藤昨天还被外门的王胖子练火行时烤焦了半片叶子，你看现在，都快长回来了。”
林宇这才注意到，凝露藤靠近根部的地方，确实有一片叶子带着焦黑的痕迹，但叶片边缘却冒出了一点嫩绿的新芽。
“是你刚才引气的时候，不自觉地用了生机之力。”苏瑶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五行灵根虽然难练，但有个好处，就是五行之力能互相调和。你刚才应该是无意中用了点水行的润意，中和了火行的燥气，才让这藤恢复得快。”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你也别得意，木行基础最磨人。我当初练‘催芽诀’，练了整整一个月，才让一颗种子发了芽。你要是三天内能学会，我就……我就把我攒的‘聚灵叶’分你一半！”
林宇看着她眼里闪烁的好胜光芒，忽然觉得这枯燥的修炼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他握紧手里剩下的朱果，笑着说：“那你可得准备好你的聚灵叶了。”
夕阳的余晖透过灵植圃的篱笆，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其他弟子练剑的呼喝声，近处则是草木生长的细微声响。林宇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满是草木的清香和淡淡的灵气。
他想起地球那灰蒙蒙的天空，想起资源告罄的新闻，想起自己坠入裂隙前的绝望。而现在，他站在这片《山海经》记载的奇幻土地上，触摸着能与自己交流的草木，感受着体内缓缓流动的灵气。
或许，这里真的能成为他的新生之地。
林宇握紧了拳头，指尖的灵气再次轻轻触碰到身边的狗尾草。这一次，那草叶轻轻摇曳，像是在回应他的决心。
木行基础，才刚刚开始。而他的山海之路，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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