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盯着合同封面，看了整整十秒。
然后他抬起头认真问：“院长，工资翻倍是税前还是税后？？”
刘梅捂住了额头。
赵守灯倒是愣了一下，紧接着笑出声：“你刚看见虚空犬，看见顾老出剑，又看见这份合同，第一反应居然是工资？？”
陈阳理直气壮：“不然呢？？难道第一反应是拯救世界？？院长，我二十三岁，是个孤儿，存款一千八，花呗还欠着三百六。世界毁灭前头，催款短信肯定比虚空先到。”
赵守灯笑的更深了：“税后。”
陈阳坐了下来：“笔呢？？”
刘梅道：“都不问问内容的你？？”
陈阳翻开合同扫了一眼。
写着，乙方自愿入职夕阳红养老院特殊护理岗位，负责照料甲方名下神明级老人的日常起居、用药、情绪安抚还有异常灾害预防。
写着，乙方得严格执行护理规则，包含但不限于找假牙、帮着翻身、协助吃药、陪着散步、防止走丢，还有防止老人误开天门等等。
是岗位补贴，包含夜班费、危险津贴、法则污染补贴、虚空接触补贴，还有丧葬慰问金预支条款......
看到最后一项，陈阳的手指顿住了：“丧葬慰问金预支是个什么意思？？”
赵守灯语气很平静：“你要是死了，可以提前领。”
“领给谁？？”
“你自己。”
“我死了怎么花？？”
“所以叫慰问。”
陈阳沉默了一小会儿，抬起头：“这条删了，改成未死满勤奖。”
赵守灯转头看刘梅：“小刘，拿修订笔。”
刘梅眼角狂跳：“院长，这种条款能现场改的？？”
“他敢签就能改。”
赵守灯把笔递给陈阳，“不过签之前，我要告诉你三件事。”
陈阳放下了笔。
赵守灯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夕阳红养老院不是个普通养老院。这儿住着的老人，以前大多是守护人间的神明、半神或者法则执掌者。现在他们老了，病了，忘了自己是谁，连力量也失控了。”
第二根手指竖了起来。
“第二，虚空正在复苏。你今天看见的那只虚空犬，只是最低等的裂隙生物。它们会被神性吸引，越老的神，越像黑夜里的一盏灯。”
第三根手指。
“第三，神明不能随便出手。每次动用残余力量，都会消耗他们的寿命。顾老刚才那一剑，至少折了三个月的寿。”
陈阳脸上的笑慢慢收住了。
他想起顾苍生挥剑后苍白的脸色，想起老人第一反应不是自己疼不疼，而是让他捡起那根痒痒挠。
“所以你们需要护工？？”
“需要凡人。”
赵守灯声音压低了些，“神明迟暮，法则崩塌。他们已经撑的太久了。我们这些守夜人后裔，只能维持养老院运转，却没法真正唤醒他们。”
他盯着陈阳的右眼。
“但你不一样。你能看见法则之线，能看穿他们遗忘的真名，也能通过照顾他们，暂时稳定住他们的力量。”
陈阳摸了摸右眼。
那股子灼痛已经弱了些，可还是像有一枚烫金的针藏在眼底。
他问：“为什么是我？？”
赵守灯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四十七年来，来过这儿的人很多，有护工、医生、骗子、道士、富豪还有流浪汉，没人能像你一样看见他们。”
“也许是天生阴阳眼。”
“也许是你命硬。”
“也许是这座院子，终于等到该等的人了。”
陈阳最烦这种神神叨叨的说法。
命运这两个字，听起来就像不给加班费的借口。
他低下头继续看合同。
忽然，一行小字吸引了他的注意。
特殊条款：神明护理员有权借用被护理对象部分法则之力，但得建立羁绊。羁绊方式以日常护理为主。
陈阳眼睛一亮：“意思是，我给顾大爷找假牙，就能借他的剑？？”
赵守灯点头：“理论上是。”
“给周叔喂降压药，就能借雷？？”
“也可以这么理解。”
“给王阿姨打下手，是不是能借菜刀？？”
门外传来王阿姨洪亮的声音：“小兔崽子，谁要借我菜刀？？剁馅呢！！”
陈阳立马坐直了身子：“没谁，我说菜刀是中华美食之魂。”
王阿姨冷哼了一声，脚步声走远了。
陈阳心里头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金手指也太离谱了。
别人觉醒能力，得打坐冥想，得生死试炼，还得吞丹药砍怪。
他倒好。
掏个假牙，喂个药，挠个背。
听着是不太体面，但实用啊。
剑神、雷神、时间老太太，还有屠神食堂阿姨。
这哪是个养老院啊。
这简直是神明版共享充电宝。
就是电池都有点漏电，还会咬人。
陈阳拿起笔，刷刷签下了名字。
“我签。”
刘梅瞪大了眼：“真想好了你？？这不是闹着玩的，今天只是最低等的虚空犬，后头可是会死人的。”
陈阳把合同推了回去，笑了笑：“刘姐，我从小到大见的鬼比人讲信用的次数都多。以前没人信我，没人要我，也没人觉得我正常。”
“现在有个地方愿意给我发工资，还让我看见的东西变得有用。”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放轻了些。
“再说了，那群老头老太太虽然嘴碎、难伺候、还爱赖账。但他们刚才挡在前面的时候，是真想护住这儿。”
“我陈阳贪财，但不瞎。”
赵守灯看着他，眼底那团火微微亮了一点。
他从抽屉里掏出一枚黑色工牌，放到了桌上。
工牌正面写着：夕阳红养老院·特殊护理员。
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凡人守灯，神明安眠。
陈阳把工牌挂在了胸前。
下一秒，右眼弹出了新的金色文字。
身份绑定成功。
神明护理员：陈阳。
当前境界：凡人境。
已建立初级羁绊：顾苍生、周雷霆。
当前可借用能力：一缕剑意、雷霆亲和三秒。
新手任务发布：完成一次全院晚间发药。
任务奖励：破妄之眼稳定度提升。
失败惩罚：未知。
陈阳嘴角抽了抽。
晚间发药。
听起来挺普通。
可结合这地方的老人身份，这任务不亚于给一群核弹换保险丝。
赵守灯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正好，下午三点一刻。市民政检查的人到了，晚间发药前，你先陪我上去应付一下。”
陈阳问：“他们知道这儿的情况吗？？”
“不知道。”赵守灯站起身来，“普通人不能知道太多。知道的越多，越容易被虚空给盯上。”
陈阳忽然想起了什么：“门口被怪物撞坏了，地砖也裂了，保安还晕了，这怎么解释的？？”
刘梅面无表情：“老年广场舞排练的过于激烈。”
陈阳肃然起敬：“专业。”
三人上楼的时候，活动大厅已经被收拾的七七八八了。
铁门临时用块木板挡着，地面拖的锃光瓦亮。
保安老李坐在门卫室里头，额头贴着个退烧贴，正努力装作自己没晕过。
几个穿衬衫的检查人员站在大厅中央，带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副眼镜，表情挺挑剔。
他一看见赵守灯，皮笑肉不笑的：“赵院长，你们这环境不太行啊。门口怎么坏了？？”
赵守灯语气很温和：“风大。”
眼镜男指着门板：“风能把铁门给吹弯了？？”
陈阳站在旁边，忍不住接了句嘴：“我们这风比较有上进心。”
刘梅重重的踩了他一脚。
眼镜男皱着眉看陈阳：“你是谁？？”
陈阳摸了摸工牌：“新来的护工。”
“新来的就懂规矩点，别乱插话。”
眼镜男翻开记录本，“我们接到举报，说你们养老院存在管理混乱、老人异常喊叫，还有夜间噪音扰民等问题。还有人说，看见你们院里有老人拿着棍子，在楼顶喊什么一剑开天门。”
顾苍生坐在不远处晒着太阳，听见这话立马抬起头：“老夫那是痒痒挠，不是棍子！！”
眼镜男脸一黑：“你看，还狡辩。”
陈阳走过去，笑眯眯的：“领导，老人年纪大了，爱看短视频，学两句中二台词很正常的。”
眼镜男冷哼了一声：“正常？？刚才我还听人说，二楼有个老人不吃药会打雷。”
周雷霆在角落里捧着个保温杯，幽幽来了句：“我今天吃了。”
眼镜男：“......”
陈阳立马补了一刀：“您看，老人配合度很高的。”
几个检查人员憋着笑。
眼镜男脸色更难看了。
他今天本来就是带着任务来的。
城西这块地皮位置挺好，夕阳红养老院占了多年，早有人想把它给拆了改成商业综合体。只要检查报告写的重一点，后续整改、停业、搬迁，流程也就顺了。
所以他必须得挑出点问题来。
眼镜男扫视了一圈大厅，忽然指向了林月娥老太太。
林奶奶坐在窗边，瘦小干瘪，怀里抱着个旧布包，嘴里念念有词的：“三点十七，杯子碎；三点十八，鞋带断；三点十九，坏人摔跤。”
眼镜男走了过去：“这个老人精神状态明显不稳定，你们有没有做过专业评估？？”
刘梅走上前：“林奶奶有阿尔茨海默病史，我们有完整的病历。”
“病历谁不会做？？”眼镜男指着林奶奶怀里，“她怀里抱的什么？？有没有危险品违禁品？？拿过来我看看。”
林奶奶死死抱住布包，浑浊的眼睛里露出惊恐：“不能碰...那是我的时间...”
眼镜男见状，觉得丢了面子，伸手就去强行翻看，动作很粗鲁：“老人胡言乱语你们也不管的？？松手！！”
他用力一扯，手指碰到布包的一瞬间。
陈阳右眼猛的一跳。
他看见林奶奶身边那些银白色的细线疯狂倒卷。
墙上的钟表秒针突然停住了。
整个大厅的声音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下一秒，所有人还保持着刚才的动作，只有陈阳能动。
淡金文字浮现了出来。
目标：迟暮时神·林月娥。
状态：阿尔茨海默、时间锚点遗失、受惊。
危险提示：若布包被夺，将触发局部时间回环。
回环范围：夕阳红养老院。
回环时长：七分钟。
副作用：普通人记忆错乱，神明残躯损耗。
陈阳一阵头皮发麻。
七分钟回环听起来像是占了便宜。
可他看见林奶奶头顶那根寿命线正在飞快变细。
眼镜男还在用力扯着布包。
林奶奶嘴唇发着抖：“别抢....别抢我的今天....”
陈阳一步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了眼镜男手腕。
时间恢复了流动。
大厅嘈杂声猛的涌了回来。
眼镜男被抓的一痛，怒道：“干什么你？！！”
陈阳面不改色：“领导，您刚才自己抓的，怎么赖我头上？？”
陈阳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领导，检查可以，别动老人的私人物品。”
眼镜男甩开手：“你一个护工，敢拦执法检查？？”
“我拦的是没礼貌。”
“你！！”
眼镜男气急了，抬手就要去推陈阳。
陈阳右眼里头，一根因果线轻轻颤动。
他看见半秒后，眼镜男会踩到自己松开的鞋带，往前摔，手里的记录本会拍在自己脸上。
林奶奶刚才说了......三点十九，坏人摔跤。
陈阳低头一看。
果然，眼镜男的皮鞋鞋带散了。
他松开手，往旁边让了半步。
眼镜男用力过猛，一脚踩住了鞋带。
“哎哟！！”
他整个人往前扑了过去，记录本啪的糊在自己脸上，摔了个标准的狗吃屎。
大厅安静了一秒。
顾苍生第一个鼓掌：“好！！这招平沙落雁屁股向后式，有老夫当年三分的风采！！”
周雷霆捧着保温杯直点头：“血压都摔低了。”
王阿姨从食堂窗口探出头：“摔坏了没？？没坏就别躺饭点路上，影响我送汤。”
几个检查人员憋的满脸通红。
陈阳赶紧上去搀扶，嘴里大声喊着：“哎呀领导您怎么自己踩自己鞋带啊！！回头给您买根九块九包邮的，这鞋带质量太差了！！”
眼镜男爬了起来，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们！！你们这是恶意阻挠检查！！”
他气的直手抖，掏出了手机，“我要立刻上报，让你们停业整改！！”
陈阳眯起了眼。
他可以嘴贱，可以耍滑，但养老院不能停。
这儿一停，顾苍生、林月娥、周雷霆他们去哪？？
虚空犬已经来了。
要是这些老人被分散到普通医院、普通养老院，谁给顾大爷找痒痒挠？？谁给周叔按时喂药？？谁知道林奶奶的布包不能碰？？
陈阳刚想开口，赵守灯却伸手按住了他肩膀。
“我来。”
赵守灯走到眼镜男面前，平静道：“王主任，你可以如实上报。但在此之前，你的上级应该会先给你打个电话。”
眼镜男冷笑：“你吓唬我？？”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李局。
眼镜男脸色一变，赶紧接通了：“李局，我正在夕阳红养老院检查，这儿问题很严...”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眼镜男的表情从愤怒变成疑惑，又从疑惑变成了惊慌。
最后，他额头的冷汗都下来了。
“是，是，我明白....不整改，不停业....重点保护单位？？可资料里没有....好，好，我马上撤。”
电话挂断了。
眼镜男看赵守灯的眼神完全变了。
他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赵院长，误会，都是误会。你们养老院管理规范，老人精神面貌也很好，我们就不打扰了。”
陈阳惊讶的看向赵守灯。
院长这凡人守夜人遗脉，有点东西的啊。
眼镜男带人灰溜溜的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林奶奶忽然抬起头，轻声说了句：“三点二十一，黑伞进门。”
陈阳心头一紧。
现在大厅挂钟显示，三点二十。
门口风铃轻轻响了一下。
一个穿黑色风衣、撑着黑伞的女人站在破损铁门外头。
明明是晴天，她却撑着把伞。
伞沿压的很低，看不清脸，只能看见苍白的下巴还有一抹猩红的唇。
眼镜男差点撞上她，很不耐烦道：“让开！！”
女人没有动。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眼镜男的眉心。
眼镜男整个人一下僵住了，眼神涣散，像被抽走了魂似的。
陈阳右眼一阵剧痛。
淡金文字疯狂闪烁了起来。
虚空信徒。
境界：觉醒境。
能力：寄生影。
目标：夺取时间锚点。
女人缓缓抬起头，隔着大厅看向林奶奶怀里的布包。
紧接着，她的目光落在了陈阳身上，唇角勾了起来。
“原来这儿，真的有一双能看见门的眼睛。”
她收起了黑伞，伞尖点地。
眼镜男身后的影子忽然立了起来，像一条漆黑的蛇，猛的扑向林奶奶。
“布包！！”
陈阳吼了一声，整个人已经冲了出去。
可影子比他更快。
林奶奶惊恐的抱紧布包，嘴里颤声念叨着：“不要抢....不要抢....”
银白色的时间线开始剧烈颤动。
顾苍生想站起身，却手抖的抓不住痒痒挠。
周雷霆想发怒，却刚吃过了降压药，一口气憋的脸通红。
王阿姨拎着菜刀冲出了食堂，可距离实在太远。
这一刻，陈阳眼前所有的线条都慢了下来。
他看见了影子的轨迹。
看见了林奶奶布包上缠绕的银线。
也看见了自己胸前工牌背面的那行字，正一点点的亮起。
凡人守灯，神明安眠。
陈阳一咬牙，伸手抓向虚空信徒的影子。
他只是个凡人。
徒手抓影子，听起来像疯了。
但在破妄之眼里，那影子不是影子，而是一根黑色的法则线。
抓住它！！
陈阳五指猛的收紧。
冰冷刺骨的触感顺着掌心钻进了骨头。
影子被他硬生生拽停了半寸。
虚空信徒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消失了。
“区区凡人境，竟能触碰虚空法则？？”
陈阳疼的额头青筋暴起，嘴角却扯出了一抹笑。
“废话少说。”
他另一只手摸向胸口工牌，借用列表里那两个能力同时亮了起来。
一缕剑意。
雷霆亲和·三秒。
警告：凡人之躯同时承载双神法则，将造成严重负荷！！
顾苍生的痒痒挠在远处嗡鸣。
周雷霆保温杯里的枸杞水噼里啪啦直冒电。
陈阳右手拽着影子，左手并指如剑，指尖缠上了一缕金光还有一丝紫电。
他不知道什么剑诀。
也不会什么法术。
他只记得顾苍生刚才挥剑的时候，那条干净利落的线。
于是他照着那条线，往下一斩。
“给老子断！！”
金紫交织的细光落了下来。
影子发出一声尖锐惨叫，被硬生生斩断了一截。
虚空信徒后退了半步，黑伞表面裂开一道口子。
她伸出苍白的手指抹过裂缝，放在唇边舔了舔，眼神像在看一件新玩具：“有趣......可惜刚才那只是一缕游戏用的分影，不值得我受伤。子时，我本体来取药。”
大厅里所有老人同时抬起了头。
顾苍生咧开嘴，笑的假牙发亮：“这小子，有点剑骨。”
周雷霆眼睛一瞪：“那是我的雷！！”
王阿姨菜刀往案板上一剁：“吵什么？？先吃饭，吃饱了再砍人你们！！”
陈阳半跪在地上，冰冷刺骨的寒意一下冻僵了半条手臂。
掌心皮肉发出嗤嗤的腐蚀声，深可见骨，连流出的血液都被冻成了黑色冰渣。
经脉如同被撕裂般剧痛，疼的他冷汗直冒，虚弱的几乎喘不上气。
可他死死挡在林奶奶身前。
林奶奶颤巍巍的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像在哄一个很久没回家的孩子。
“小阳乖，不疼。”
她怀里的布包轻轻打开了一角。
里头不是金银珠宝。
是一只停摆的旧怀表。
怀表指针卡在三点二十一分。
而表盘背面，刻着两个模糊的字。
昆仑。
黑伞女人看见那两个字，眼神骤然炽热了起来。
她缓缓后退，重新撑开伞，声音带着病态的笑意：“昆仑锚点果然在这儿。告诉‘门后’......夕阳红确认，旧神残灯未灭。”
陈阳刚要追，赵守灯已经一步挡住了他。
“别追。”
黑伞女人转身走入阳光里。
她的身体像墨滴入水，飞快淡去。
她没有再开口，只是在彻底融入阴影前，隔着虚空对陈阳做了个诡异的“喂药”动作。
下一秒，陈阳耳边直接响起一声阴冷的低语：“今晚子时......该吃药了。”
陈阳捂着深可见骨的手站起身，强忍着经脉的剧痛，回头看赵守灯：“今晚发药几点啊院长？？”
赵守灯看着墙上恢复转动的钟，声音沉了下来。
“十一点半。”
就在这时，陈阳右眼弹出了一行新的血色文字。
紧急任务变更：守住今晚第一轮晚间发药。
强度默认：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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