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白炽灯刺眼地亮着，那个名叫李强的文员缩在椅子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无论怎么问，他都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我也是没办法，他们抓了我的孩子，我只是个传话的，我只是个传话的啊……”
“孩子？”陈默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什么孩子？”
李强崩溃了，哭着交代出实情。他根本不是什么核心内鬼，他只是一个“中转站”。他所谓的“接收数据”，其实是接收一串串毫无规律的乱码。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把这些乱码抄写在一张特定的废料登记表背面，然后扔进办公楼三楼的垃圾桶。
“那不是数据，是密码！”周明突然插话，眼神锐利，“乱码只是掩护，真正的指令藏在那些字符的排列里。”
陈默心里一沉。这比单纯的贪污更可怕，这是一张严密的、层级分明的控制网。李强只是露在水面上的浮萍，他的下面，还有一层看不见的黑手。
“扔进垃圾桶之后呢？”陈默追问，“谁会去拿？”
“是……是保洁员老王。”李强低着头，不敢看陈默的眼睛，“他每天清理那个楼层，会把那张纸捡走。我不知道他之后会做什么，真的不知道！”
保洁员老王？陈默脑子里迅速闪过那个总是佝偻着背、话不多的老头形象。他是矿上的老职工了，平时沉默寡言，谁也没把他放在心上。
“老王就是那个连接外部和井下的节点。”陈默对周明说，“他把李强的‘乱码’转换成摩斯密码，再传递给井下的特定人员。通风系统的那次故障，一定是井下有人接到了指令，手动修改了参数。”
周明立刻调出老王这几天的活动轨迹和通讯记录，眉头紧锁：“老王很狡猾，他没有任何电子通讯记录，也没有大额资金往来。他就像一个……一个纯粹的信使。”
“既然是信使，就一定有发出信号的方式。”陈默盯着屏幕，突然想到了什么，“周工，还记得咱们刚抓到的那个窃听芯片吗？它的信号传输方式很特殊，是低频脉冲，很难被常规设备侦测到。”
周明眼睛一亮：“你是说，他们可能用同样的方式发送指令？”
“对。”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他们喜欢玩‘无声’的把戏，那我们就给他们来个‘有声’的陷阱。”
#### 反向追踪
当天晚上，矿区看似一切如常，但暗地里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周明连夜编写了一段特殊的“假数据”。这段数据不仅伪装成最新的矿井结构图，还内置了一个隐蔽的追踪程序。一旦有人试图读取或复制这段数据，追踪程序就会自动激活，反向解析信号的来源，并记录下精确的地理位置和设备信息。
“陈科，我把这段数据放在了老王每天必经的休息室电脑上。”周明指着屏幕上的一个绿色光点，“我已经黑进了老王的清洁车上的那个微型信号发射器。只要他试图把这段数据传输出去，我们的信号接收车就能立刻捕捉到他的信号源。”
陈默点了点头，带着赵铁柱和几个精干的队员，悄悄埋伏在休息室周围的阴影里。
深夜，矿区陷入了沉睡。
一个佝偻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溜进了休息室。正是老王。他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没人后，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类似遥控器的小设备，对准了休息室的电脑主机。
“就是现在！”陈默低喝一声。
几乎在同一时间，周明在监控室里大喊：“信号源锁定！他在休息室！信号强度正在增强，他正在发送数据！”
陈默猛地踹开休息室的门。
老王吓了一跳，手里的小设备差点掉在地上。他惊恐地看着陈默，想要按下终止键，但已经晚了。
“别动！”赵铁柱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按住了老王的手。
陈默捡起那个小设备，冷冷地看着老王：“老王，没想到吧，你的‘摩斯密码’发报机，早就被我们盯上了。”
老王面如死灰，瘫软在地。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如此小心，甚至连手机都不用，为什么还是会被发现。
“带走。”陈默挥了挥手。
在监控室里，周明看着屏幕上清晰显示的信号源路径，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陈科，追踪到了。信号是从老王的设备发出的，但最终接收端……竟然在矿区外围的一辆货车上！”
陈默眼神一凛：“果然，外部势力还在插手。张帆留下的这条线，不仅连着井下，还连着外面。”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红点，心里明白，这张网的网眼已经被撕开了一角。接下来，就是顺藤摸瓜，把这根操控着傀儡的线，彻底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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