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早上，江辰是被陈昊的哀嚎吵醒的。
“完了完了！宏观作业一个字没写！老刘会杀了我的！”
江辰从床上坐起来，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十分。屏幕上有条未读短信，是银行发来的，比特币价格涨到815.3了。
“辰子！作业！江湖救急啊！”陈昊扒着床沿，眼睛还糊着眼屎。
“自己写。”江辰下床，从桌上抽出几张草稿纸扔过去，“公式和思路在上面，数据自己填。”
“我操！义父！”陈昊如获至宝，抱着草稿纸就冲向了书桌。
江辰洗漱完，换了身干净衣服，背上包准备出门。
“你不去上课？”陈昊头也不抬地问。
“去趟创业中心，申请扶持。”江辰拉开宿舍门。
“牛逼，说干就干啊！”陈昊在后面喊，“帮我请个假！就说我拉肚子！”
“行。”
创业中心在主教学楼后面一栋独立的三层小楼，外墙爬满了爬山虎，看起来有些年头。江辰到的时候刚八点，一楼大厅里冷冷清清，只有个值班的学生在打瞌睡。
“同学，申请创业扶持是在这儿吗？”江辰敲了敲前台的桌子。
那学生猛地惊醒，擦了擦口水：“啊？哦，是是是！填表，那边桌上自己拿。”
江辰拿了份申请表，坐到旁边空着的椅子上。表格挺简单，项目名称、团队介绍、市场分析、资金需求、预期收益……他拿出笔，开始填。
项目名称：即刻校园。
团队介绍：负责人江辰（经管学院大二），技术顾问苏软软（中文学院大二）——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苏软软的名字写上了。反正她同意了。
市场分析：他简单算了笔账，学校两万四千人，按日均下单率5%算，每天一千二百单，每单抽成两元，日流水两千四，月流水七万二。这还没算广告和其他增值服务。
资金需求：五万元启动资金，用于开发小程序、印制宣传物料、前期补贴。
预期收益：六个月回本，一年内实现月盈利五万元以上。
填完表，他走到前台：“同学，表填好了，交给谁？”
“给我就行。”那学生接过表，随便扫了一眼，愣住了，“即刻校园？你是……江辰？”
“嗯。”
“我操，论坛上那个江辰？”那学生眼睛亮了，“拒绝苏大校花那个？”
消息传得真快。江辰点头：“如果没重名的话，是我。”
“牛逼啊兄弟！”那学生竖起大拇指，“苏晴那种女生，早该治治了！诶对了，你这项目……靠谱吗？”
“试试看。”江辰说。
“行，表我收了，下周三之前会通知结果。”那学生在表上盖了个章，“不过我得提醒你，今年申请的人挺多的，而且大部分都是研究生团队，你这……”
“明白，谢谢。”江辰转身要走。
“等等！”那学生叫住他，“还有个事，办公场地申请是单独的，你要不要看看？就在后面那栋楼，旧图书馆改的，有独立隔间，水电网全免。”
“去看看。”
旧图书馆就在创业中心后面，一栋老式的红砖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一楼被改造成了十几个玻璃隔间，大的二十多平，小的只有十平左右。此刻只有两三个隔间里有人，都是些学生在埋头写代码或者讨论方案。
“这边，这间还空着。”那学生带着江辰走到最里面一个隔间，推开门。
大约十五平米，有张旧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墙上有个网线接口，角落里堆着些废弃的杂物。窗户朝东，早上阳光能照进来，视野还行，能看到外面的草坪和一条小路。
“就这间了，钥匙给你。”那学生从口袋里摸出把旧钥匙，“押金一百，退房的时候还。不过先说好，这房子老了，下雨可能会漏雨，自己注意点。”
“行。”江辰接过钥匙，掏出钱包。
“微信就行。”那学生亮出二维码。
付完押金，那学生就走了。江辰站在空荡荡的隔间里，环顾四周。
重生第五天，他有了第一个“办公室”。
虽然小，虽然旧，但这是起点。
他放下背包，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打开微信，找到和苏软软的聊天框。
“办公场地搞定了，旧图书馆一楼最里面那间。下午有空过来看看？”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下午两点，宏观经济学下课。”
“好。”
江辰收起手机，开始打扫。把杂物堆到角落，擦桌子，扫地，开窗通风。忙活了半个多小时，总算有了点样子。
他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办公椅上，打开手机银行，看了眼比特币账户。
还是815.3，没太大波动。账户里的498.7个BTC，静静躺着，像在沉睡的巨兽。
等吧，等两个月。
他又看了眼另一张卡的余额，5万块。这是准备投入项目的钱。
得尽快把小程序做出来。
他打开通讯录，找到张伟——计算机系那个技术大牛。前世张伟毕业后去了阿里，后来自己创业做人工智能，混得风生水起。但现在，他还是个天天泡实验室、头发乱糟糟、眼镜片比酒瓶底还厚的技术宅。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
“喂？谁啊？”张伟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一听就是刚睡醒。
“我，江辰，经管学院的。”
“江辰？谁啊……哦！论坛上那个！拒绝苏晴那个！”张伟一下子清醒了，“你找我干啥？”
“有个项目，想找你合作。”江辰开门见山，“做个校园跑腿的小程序，我给你一万五，半个月内搞定，源码归我。接不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一万五？现金？”
“对，签合同，预付五千，验收合格付尾款。”
“我操……你等等，我算算……”张伟那边传来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估计在算成本，“服务器租用、域名、备案、开发时间……一万五，勉强够，但我得找俩帮手，分出去点。”
“人你找，钱你分，我只要结果。”江辰说，“要求就一个：稳定，别动不动崩。”
“那没问题！”张伟声音兴奋起来，“什么时候开始？”
“下午签合同，预付金马上打你。有现成模板吗？”
“有！我上学期帮人做过一个外卖的，改改就能用！”
“行，下午两点，旧图书馆一楼创业办公室，带电脑过来，我们详谈。”
“妥了！”
挂了电话，江辰舒了口气。技术外包解决了，接下来是推广。
他打开笔记本，开始写推广方案。
线上：校园论坛发帖，QQ群引流，微博话题……
线下：海报、传单、地推……
正写着，手机又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
“江辰吗？我是李教授。”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江辰愣了一下，才想起是上午宏观经济学课提问他的那位老教授。
“李教授您好。”
“你下午有空吗？来我办公室一趟，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下午两点半可以吗？我两点有个会。”
“行，那就两点半，经管楼307。”
挂了电话，江辰有点纳闷。李教授找他干什么？就因为上课答对了问题？
他摇摇头，继续写方案。
中午在食堂随便吃了点，江辰回到办公室。张伟已经来了，还带了两个人，一个胖胖的戴着厚眼镜，一个瘦高个头发染了一撮黄毛。
“辰哥！这是我室友，王胖子，搞前端的。这是黄毛，啊不，李想，搞后端的。”张伟热情介绍，“这是江辰，金主爸爸。”
“辰哥好！”王胖子和黄毛齐声喊。
“别，叫江辰就行。”江辰让他们坐下，拿出打印好的合同，“看看，没问题就签。”
合同很简单，就是普通的软件开发合同，明确了需求、工期、报酬和知识产权归属。张伟三人仔细看了一遍，点点头。
“没问题。”
“签吧。”
三人签了字，江辰也签了，然后当场给张伟转了五千块预付金。
“我操，到账了！”张伟看着手机短信，眼睛发亮，“辰哥痛快！我们马上开工！”
“电脑带了？”
“带了带了！”三人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接上网线，噼里啪啦就开始敲代码。
江辰看了一会儿，确实专业。张伟负责架构，王胖子做界面，黄毛搞数据库，分工明确，效率很高。
两点整，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苏软软推门进来。今天她穿了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牛仔裤，背着那个看起来用了很久的双肩包。看见办公室里有陌生人，她脚步顿了一下，推了推眼镜。
“来了？”江辰起身，“坐。这三位是技术团队的，张伟、王明、李想。这是苏软软，项目顾问。”
“你、你们好。”苏软软小声打招呼。
“嫂子好！”张伟三人齐刷刷喊。
苏软软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耳朵尖更是红得滴血：“不、不是……”
“别瞎叫。”江辰敲了敲桌子，“干活。”
“是是是！”张伟三人憋着笑，低头继续敲代码。
江辰拉了把椅子给苏软软：“坐。这是推广方案，你看看。”
苏软软接过文件夹，低头看了起来。她看得很仔细，时不时用铅笔在上面标注些什么。办公室很安静，只有敲键盘的声音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苏软软抬起头，小声说：“线上推广部分，QQ群和贴吧的转化率可能高估了。我上学期帮学生会做过一次活动推广，实际转化率只有预估的60%左右。”
“那就按60%重新算。”江辰说。
“还有线下，海报的投放位置很重要。食堂门口、教学楼公告栏、宿舍楼下的效果最好，但那些位置都被学生会和各大社团长期占据了，我们不一定抢得到。”
“花钱。”江辰说，“一个位置一个月五百，租。”
苏软软愣了一下，点点头，在纸上记下。
“地推时间最好选中午和下午下课，人流最大。但那时候也是城管巡逻最勤的时候，得提前打点好，不然传单会被收。”
“城管？”
“嗯，学校里的保安有时候也会管。”
江辰笑了：“你懂得还挺多。”
苏软软耳朵又红了：“以、以前观察过……”
“行，这些我都记下。”江辰看了眼时间，两点二十了，“我得去趟经管楼，李教授找我。你在这儿帮他们看看数据模型？”
“好。”苏软软点头。
江辰拿起背包，对张伟说：“代码抓紧，下周末我要看到测试版。”
“没问题辰哥！”
走出办公室，江辰回头看了一眼。苏软软已经坐到张伟旁边，指着屏幕在说什么，张伟不停点头，王胖子和黄毛也凑过去听。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黑框眼镜微微反光。
江辰笑了笑，转身离开。
经管楼307是间不大的办公室，堆满了书和文件。李教授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看一篇论文，看见江辰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江辰坐下。
“喝什么？茶还是水？”
“水就行，谢谢教授。”
李教授起身给他倒了杯水，坐回椅子上，打量了他几眼：“江辰，经管学院大二，上学期绩点3.6，专业排名前20%。父母是普通职工，家在邻市。对吗？”
“对。”江辰有点意外，李教授查过他？
“我看了你的创业申请表。”李教授从一堆文件里抽出一张纸，正是江辰早上填的那张，“即刻校园。想法不错，但你想过没有，学校已经有类似的跑腿服务了，虽然是学生自发组织的，松散，但已经存在了。你怎么竞争？”
“正规化，标准化，技术化。”江辰说，“自发组织不稳定，服务质量参差不齐，支付方式原始，还容易出纠纷。我做的平台，有担保交易，有评价体系，有客服处理投诉，有稳定的配送团队。用户体验不在一个维度。”
“技术化……你懂技术？”
“不懂，但我找了懂的人。”江辰说，“计算机系的张伟，他团队在开发小程序。中文系的苏软软，负责数据分析和模型搭建。”
“苏软软？”李教授挑了挑眉，“苏振东的女儿？”
“您认识？”
“见过几次。”李教授喝了口茶，“那姑娘确实聪明，但性格太内向，不适合抛头露面。你让她做数据分析，倒是人尽其用。”
江辰没接话。
“资金呢？五万块扶持贷款，够吗？”
“前期够了。我还有些自有资金。”
“比特币赚的？”
江辰心里一凛。李教授连这都知道？
“不用紧张，我有个学生在证监会，闲聊时提过几句，说最近有些学生在炒这个，赚了不少。”李教授放下茶杯，看着他，“江辰，投资投机，一念之差。比特币这东西，没有实体支撑，风险很大。你运气好，赚了第一桶金，但别把运气当能力。”
“我明白，教授。”
“明白就好。”李教授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创业扶持的申请，我给你通过了。五万无息贷款，下周一打到你们公司账户——对了，你注册公司了吗？”
“还没。”
“先去注册，个体工商户也行，有限责任公司最好。有了对公账户，钱才能打进去。”李教授把文件推过来，“这是推荐信，拿着去工商局，能走绿色通道，快一点。”
“谢谢教授。”江辰接过推荐信，心里有些触动。李教授和他非亲非故，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难得了。
“别急着谢我。”李教授摆摆手，“我有条件。”
“您说。”
“第一，这个项目，我要占10%的技术顾问股，不参与管理，不分红，但我要看财务报表和运营数据。”
“没问题。”
“第二，我要你每周来听我的《高级宏观经济学》选修课，不管多忙，必须到。作业必须交，考试必须过。”
江辰笑了：“这不算条件，是我应该做的。”
“第三……”李教授顿了顿，神色严肃了些，“如果这个项目失败了，欠学校的五万块贷款，你必须自己还上，不能赖账。做得到吗？”
“做得到。”江辰毫不犹豫。
“行，那没别的事了。”李教授站起身，“去吧，好好干。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谢谢教授。”
江辰起身，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走出经管楼，下午的阳光还有些刺眼。江辰站在台阶上，看着手里的推荐信，又回头看了眼307办公室的窗户。
重生第五天，他拿到了第一笔官方扶持，找到了技术团队和数据分析师，还有了一位资深教授做顾问。
进度，比想象中快。
他拿出手机，给苏软软发了条微信：“李教授答应做顾问了，占10%技术股。我们的团队，齐了。”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太好了。张伟他们的代码我看过了，架构没问题，但数据库设计有点冗余，我让他们改了。”
“好。晚上一起吃饭？庆祝一下。”
“……好。”
“六点，学校后门那家川菜馆，知道吗？”
“知道。”
“到时候见。”
收起手机，江辰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半。比特币价格涨到了818.7。
他吹了声口哨，朝旧图书馆走去。
办公室里，敲代码的声音依旧密集。阳光正好，未来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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