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的键盘敲击声如暴雨，在归园地下指挥中心里回荡。
“Boss，目标已锁定。”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代号‘夜枭’，材料供应商的技术顾问，泰坦集团商业间谍。有意思的是——”
他顿了一下，嘴角翘起来，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调出一串数据：“他正在用我们的‘假数据’加密打包。你看这个传输协议，用的是泰坦内部专用的加密隧道，我顺着他的连接摸到了对方的服务器。”
青龙凑过来看屏幕，转着笔，笔在指尖转了两圈，忽然掉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清了清嗓子：“让他带回去。让泰坦的工程师们高兴几天。假参数都放进去了吧？”
“已经打包了。”白泽敲下回车，屏幕上进度条跳动，“传输进度87%......91%......100%。发送成功。”
一个绿色对勾亮起来。
白泽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这间谍的水平，也就比我差十个档次吧。”
青龙笑出声：“十个？你太谦虚了。”
“那二十个。”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但白泽的笑容很快收了。他盯着屏幕上的另一个窗口，眉头皱起来：“青龙，你过来看。”
青龙走过去，顺着白泽的手指看过去——屏幕上是一封邮件，发送时间是凌晨两点，收件人是“夜枭”，发件人是国内某材料供应商的技术部。
邮件只有一行字：“陶瓷基板供货中断，日方单方面取消合同。”
实验室里，青龙转笔的速度越来越快。
老周蹲在光刻机旁边，手里捏着一块陶瓷基板样品，翻来覆去地看。样品表面光滑如镜，但在灯光下能看见细微的裂纹。刘胖子在旁边抽烟，被老周瞪了一眼，把烟掐了，烟头在鞋底碾灭。
“青总，这玩意儿是卡脖子。”老周站起来，把样品放在桌上，“高纯度的陶瓷基板，国内能做的厂家只有三家，良率都不够。最好的那家，设备是日本的，技术授权也是日本的。日方一断供，他们就停产。”
“国内不能自己搞？”青龙问。
“能搞，但要时间。”老周搓了搓脸，手上的老茧刮过皮肤发出沙沙声，“工艺配方、烧结温度、后处理......每一个环节都得重新摸。配方里有十几项参数，温度偏差五度就全废。最快也得半年。”
“半年？”刘胖子的嗓门大起来，声音在防空洞里嗡嗡作响，“咱们芯片中试就三个月！材料卡住，全完！到时候设备到了，人到了，就差这一块板子，那不等于白干？”
青龙转笔的手停了。
他盯着那块陶瓷基板，白色的，光滑的，像一面镜子。镜子里映出他自己的脸，眉头拧在一起，额头上有个“川”字。
“老周，”他说，声音低下来，“如果材料从日本搞到，能用吗？”
老周愣了一下：“能用。但人家断供了，怎么搞？这批货是人家掐着咱们脖子的，不是有钱就能买到。”
青龙没回答。他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看了很久，然后拨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朱总，”青龙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请求，“有事求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朱雀的声音响起来，从容，平静：“说。”
“陶瓷基板，高纯度的，日本断供了。我们中试线等着用。日方给的理由是‘产能不足’，但我怀疑背后有泰坦的影子。”
“规格？”
青龙报了一串参数：纯度99.99%，热导率≥180 W/mK，弯曲强度≥500 MPa，厚度公差±0.05mm。电话那头传来笔尖在纸上记录的声音。
朱雀听完，说：“等我消息。”
电话挂了。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字。
青龙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那块陶瓷基板。转笔的手又开始动起来，一圈，两圈，三圈......
笔又掉了。
他弯腰捡起来，发现老周和刘胖子都在看他。
“青总，”刘胖子小声问，“这人谁啊？听口气挺厉害。”
“定邦线的。”青龙说，把笔插回口袋，“她说了‘等我消息’，那就是有戏。”
“定邦线？”老周愣了一下，“那是啥？”
青龙笑了笑，没解释。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手指在窗框上敲了两下。
三个小时后，朱雀的消息来了。
不是电话，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箱陶瓷基板样品，包装箱上印着日文和英文的双语标签，旁边放着一张发货单，发货地是日本名古屋，收货地是中国上海。照片的角落里，能看见朱雀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素圈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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