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白睁开眼。
天花板。
白色的，干净的，不是他那间出租屋那种斑驳发黄的模样。
他猛地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
床很软，被子很暖，枕头上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味。
这是哪？
他四下张望，发现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装修简洁但干净，窗户外面透进来灰蒙蒙的光——看时间应该是阴天的早晨。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旁边还有几片药。
顾小白揉了揉太阳穴，努力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记得雨夜。
记得骑车穿过巷子。
记得有个人站在巷子中间。
然后……
然后他脑子里涌出金光，然后他听到一个声音，然后他就……晕过去了。
那个声音说了什么来着？
"等了三千年，终于等到个蠢的。"
顾小白打了个激灵。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往自己的脑海里探去。
然后他"看"到了。
在他脑海深处，有一个东西。
一颗金色的沙漏。
沙漏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悬浮在他的意识空间里，缓缓旋转着。
沙漏里装着金色的沙子，那些沙子在旋转的时候会发出微弱的光芒，像是藏着一整片星空。
"看够了没有？"
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
顾小白吓了一跳，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谁？！"
"你脑子里。"
顾小白愣住了。
那个声音又响起，带着几分不耐烦："就是你脑子里那个。往上看，往上，别往下看。往上了吗？对，就是那里。"
顾小白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老头。
老头盘腿坐在他的意识空间里，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头发花白，胡子一大把，脸上皱纹堆叠，看起来至少有七八十岁。
但他的眼睛很亮。
亮得像是藏着两颗星星。
"你……你是谁？"顾小白问。
"我是谁？"老头哼了一声，"我还想问你是谁呢。捡了我，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激活了我，连声招呼都不打。你家里大人没教过你，捡到别人东西要还吗？"
"捡到……什么东西？"
"时间道果。"
老头指了指那颗金色沙漏。
"就是那个玩意儿。我在这玩意儿里面住了三千年，等了三千年，好不容易等到个能激活它的，结果激活它的还是个蠢货。"
"蠢货？"顾小白皱起眉头，"你凭什么说我蠢？"
"不蠢？"老头斜了他一眼，"你知道怎么激活时间道果吗？"
"不知道。"
"那就对了。正常人谁会往自己脑子里灌金光？灌完金光还趴在地上装死？装死也就算了，还让人家收尸的把你捡回家？你是不是傻？"
顾小白沉默了。
他想起来，昨天晚上他确实在巷子里晕过去了。
是有人把他捡回来了？
"行了，别想了，是个小丫头把你捡回来的。"老头挥了挥手，"长得还行，就是脑子不太好使，居然捡你这种货色回来。"
"什么小丫头……"
"别废话了。"老头打断他，"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你问。"
"你叫什么？"
"顾小白。"
"多大了？"
"二十六。"
"什么级别？"
"F级。"
"什么系？"
"时间系。"
"时间系？"老头愣了一下，然后上下打量他，"时间系……F级？时间系F级是个什么玩意儿？时间感知？"
顾小白点头。
老头愣了三秒，然后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时间感知！F级时间感知！老夫等了三千年，等来一个F级时间感知！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顾小白的脸黑了。
"有什么好笑的？"
"没什么好笑的。"老头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就是觉得，老天爷跟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老头收起笑容，看着他，"你现在的能力，跟没有差不多。"
顾小白的心沉了下去。
虽然他早就知道F级时间感知是个废物能力，但被人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还是让他很不舒服。
"但是。"老头话锋一转，"你运气好。"
"什么？"
"你捡到了时间道果。"
老头指了指那颗金色沙漏。
"时间道果是什么？"顾小白问。
"是上古时代的东西。"老头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起来，"上古时代，天地间有十大法则。时间法则，是其中之一。"
"十大法则？"
"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时。"老头说，"时间法则，是最神秘的一个。它不像其他法则那样有具体的形态，它只能通过特殊的东西来承载。"
"时间道果，就是承载时间法则的东西？"
"聪明。"老头点点头，"上古时代，有人得到了时间道果，靠它成为了一方霸主。后来时间道果失落了，不知去向。我当年为了争夺它，身死道消，只剩一缕残魂寄生在道果里。"
"三千年了。"老头叹了口气，"我在道果里等了三千年，终于等到了一个能激活它的人。"
"就是我？"
"就是你。"
"一个F级时间感知？"
"没错。"
顾小白沉默了。
他忽然有点明白老头为什么叫他蠢货了。
花了三千年，等了一个人，结果等来了一个F级废物。
换了谁都得崩溃。
"行了，别瞎想了。"老头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既然你激活了时间道果，那它就是你的了。用好它，你就能改变命运。"
"怎么用？"
"两个字：存档。"
老头指了指那颗金色沙漏。
"时间道果的核心能力，是存档和读档。"
"存档，就是把你现在的状态保存下来。"
"读档，就是回到保存的状态，重新来过。"
顾小白的心跳加速了。
存档？读档？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玩过的游戏。
游戏里，主角死了可以读档重来，反复尝试，直到通关。
如果这个能力用在现实里……
"别高兴得太早。"老头泼了他一盆冷水，"时间道果的能力是有代价的。"
"什么代价？"
"每天只能存档一次，读档一次。"老头说，"每天零点自动刷新，刷新之前，你只能用一次存档和一次读档。"
"一次？"
"没错。"
顾小白的心凉了半截。
一天只能用一次存档和一次读档，这跟没有有什么区别？
"还有。"老头继续说，"每次读档之后，你会随机获得一个debuff。"
"debuff？"
"就是负面效果。"老头说，"可能是长出一对猫耳朵，可能是说话变娃娃音，可能是浑身发光，可能是头发爆炸……总之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可能。"
顾小白愣住了。
"你开玩笑吧？"
"我像是在开玩笑吗？"老头板着脸，"这就是时间道果的代价。你用一次读档，就要承受一次傻X。"
"用一次傻X一次？"
"没错。"
顾小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个能力，怎么听怎么像是在坑他。
读档一次，傻X一次。
这是什么鬼设定？
"行了，别丧着脸。"老头说，"能力再差，也比没有强。你要是用得好，一样能打脸那些看不起你的人。"
顾小白看着他："怎么用得好？"
"这就是我要教你的。"老头嘿嘿一笑，"小子，从今天起，老夫就是你的师父了。"
"师父？"
"没错。三千年前，我是时间法则的掌控者。三千年后，我把我的毕生所学传给你。"
"我凭什么信你？"
"你不需要信我。"老头说，"你只需要知道，从现在开始，你脑子里多了一个话痨的老头。这个老头每天会给你上课，教你怎么用时间道果。这个老头还会在关键时刻给你指导，帮你分析局势。"
"但最重要的是——"
老头忽然凑近他，压低声音。
"这个老头，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帮你一把。"
顾小白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玩笑，不是戏谑。
是认真。
"我叫时间老人。"老头说，"记住这个名字。以后有的是时间相处。"
说完，他的身影开始变淡。
"等等！"顾小白喊道，"我还有很多问题——"
"问题留着以后问。"时间老人的声音越来越远，"先去见见那个把你捡回来的小丫头吧。别让人家等太久。"
"什么小丫头？"
"你出去就知道了。"
顾小白还想追问，但他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再睁开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
但这次，不是那间陌生的房间了。
是他的出租屋。
他猛地坐起来，四下张望。
房间里空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
但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几片药。
旁边还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几个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用左手写的：
"醒了就出来，我在客厅。"
顾小白盯着纸条看了几秒，然后掀开被子，站起身来。
他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客厅里，一个马尾辫女生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碗泡面，吃得呼噜呼噜响。
她穿着昨天那件印着卡通图案的T恤，头发有点乱，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迷糊劲。
顾小白认出了她。
是昨天在奶茶店里，帮他怼那个D级觉醒者的那个女生。
苏小曼。
"醒了？"苏小曼抬起头，嘴里还嚼着面条，"先坐，我给你也泡了一碗。不谢。"
顾小白站在门口，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小曼把那碗泡面推到他面前。
"别愣着，凉了就不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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