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的夏天，高考终于来了。
那是七月的骄阳，炙烤着大地。县城一中的校园里，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压抑的气氛。高三的学生们，像是一群即将上战场的士兵，每天都在做最后的冲刺。
陈默也不例外。
高考前的一个月，他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学习上。每天凌晨四点起床，在走廊里背单词；中午不休息，在教室里做数学题；晚上熄灯后，打着手电筒在被窝里看错题本。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色苍白，身体消瘦，但他依然咬牙坚持着。
顾言看着他拼命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陈默，你歇歇吧，"顾言说，"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没事，"陈默头也不抬，"我再做一套题。"
"一套？你昨天做了三套了！"
陈默笑了笑，没说话。
顾言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塞到他手里："吃点东西，补充能量。"
陈默接过巧克力，剥开包装，放进嘴里。甜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让他疲惫的身体稍微恢复了一些元气。
"顾言，"他说，"谢谢你。"
"谢什么，"顾言拍拍他的肩膀，"咱俩是兄弟。"
高考前一周，学校放假了。学生们各自回家，做最后的准备。
陈默回到家，奶奶已经做好了一桌饭菜等着他。红烧肉、炒鸡蛋、炖豆腐、凉拌黄瓜……都是他喜欢吃的。
"默子，多吃点，"奶奶给他夹了一块肉，"考试要费脑子，得补补。"
陈默点点头，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他知道，这可能是高考前最后一顿像样的饭了。
吃完晚饭，陈默帮奶奶干完活，就回到屋里看书。奶奶坐在院子里，一边做针线活，一边看着他房间的灯光。
"默子，"她有一次走进来，"别看了，早点睡。"
"奶奶，我再看看，"陈默说，"就一会儿。"
奶奶叹了口气，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在桌上，然后轻轻关上门，退了出去。
高考前三天，陈默的父亲从广东赶了回来。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背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脸上满是疲惫。
"默子，"父亲拍拍他的肩膀，"爸回来陪你了。"
陈默看着父亲苍老的脸，心里涌起一股酸涩。父亲的头发白了很多，背也更驼了，手上的茧子厚得像一层铠甲。
"爸，"他说，"您辛苦了。"
父亲笑了笑，从包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陈默："这是爸给你买的，考试的时候用。"
陈默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支崭新的钢笔，一个精美的文具盒，还有一块电子表。
"爸……"陈默的眼眶有些湿润。
"拿着，"父亲说，"爸没什么本事，只能给你买这些。你好好考，考个好大学，爸就知足了。"
陈默点点头，把布包紧紧抱在怀里。
高考前一天晚上，陈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这三年的点点滴滴，想起那些早起晚归的日子，想起那些做不完的习题，想起那些陪伴他的朋友……
他知道，明天将是一场硬仗。但他也知道，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已经尽力了。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那棵石榴树上。树影婆娑，像是一个个未说完的故事。
陈默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祈祷：爷爷，您在天之灵保佑我。奶奶，您放心，默子一定争气。
然后，他沉沉睡去。
第二天，高考正式开始了。
陈默走进考场，手里握着父亲送的那支钢笔，心里平静而坚定。他看着试卷上的题目，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答题。
语文、数学、英语、理综……一科一科地考下来，陈默发挥得很稳定。虽然有些题目很难，但他都尽力去做了，没有留下遗憾。
最后一科考完，陈默走出考场，感觉像是一场梦结束了。他看着天空，阳光刺眼，但他觉得格外明亮。
"陈默！"顾言从远处跑来，拍着他的肩膀，"考完了！终于考完了！"
"考完了，"陈默笑了笑，"感觉怎么样？"
"还行吧，"顾言说，"反正尽力了。"
两人相视一笑，在夕阳下慢慢走出校园。
那是2002年的七月，高考结束了，高中生活也结束了。陈默站在校门口，回头看着那栋熟悉的教学楼，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三年了，他从倒数第五考到班级前三，从"乡巴佬"变成"学霸"，从孤独一人到拥有一群朋友……这一切，像是一场梦，真实而遥远。
"陈默，"顾言说，"走吧，去庆祝一下。"
"好，"陈默点点头，"去小卖部，我请客。"
"哇，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顾言夸张地叫道。
两人相视大笑，在夕阳下大步流星地走了。
那天晚上，陈默和顾言、周胖、李想、张远一起，在学校旁边的小餐馆里吃了一顿散伙饭。大家喝着汽水，吃着炒菜，聊着过去的趣事，笑着，闹着，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陈默，"周胖举着杯子，"祝你考上好大学，前程似锦！"
"也祝你们，"陈默举起杯子，"祝我们所有人，都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干杯！"
杯子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那是青春的声音，是友谊的声音，是告别的声音。
吃完饭，大家各自散去。陈默和顾言走在校园的小路上，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默，"顾言说，"以后咱们可能不在一个城市了。"
"我知道，"陈默说，"但不管在哪里，我们都是兄弟。"
"对，"顾言点点头，"一辈子的兄弟。"
两人停下脚步，相视一笑，然后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顾言，"陈默说，"谢谢你。这三年来，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放弃了。"
"谢什么，"顾言说，"是你自己努力，我只是帮了点小忙。"
"不，"陈默摇摇头，"你帮的，不是小忙。你帮的，是我的人生。"
顾言的眼眶有些红。他拍了拍陈默的背，轻声说："陈默，不管将来怎样，你都要记住：你是最棒的，你值得拥有最好的一切。"
陈默点点头，眼泪滑落下来。
那是2002年的夏天，高考结束了，高中生活也结束了。陈默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回望过去，展望未来，心里充满了感慨和期待。
他知道，无论结果如何，这段青春岁月，都将是他一生中最珍贵的回忆。
而那个三年后的约定，也即将迎来答案。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