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这是我同学，苏婉，"陈默有些尴尬地说，"她来……来咱们家看看。"
奶奶打量了苏婉一眼，然后点点头："进来吧，外面冷。"
苏婉跟着陈默走进屋里。屋里很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条长凳，一个老式的衣柜，一台黑白电视机。墙上贴着几张年画，是几年前贴的，已经有些褪色。
"坐吧，"奶奶给苏婉倒了一杯水，"家里穷，没什么招待的。"
"谢谢奶奶，"苏婉接过水杯，礼貌地说，"您别客气。"
奶奶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进了厨房。
陈默有些尴尬，对苏婉说："你别介意，我奶奶……她不太会说话。"
"没事，"苏婉笑了笑，"我能理解。"
两人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奶奶端出一盘炒花生和一盘红薯干，放在桌上。
"吃点东西，"奶奶说，"家里只有这些。"
"谢谢奶奶，"苏婉拿起一颗花生，剥开，放进嘴里，"很好吃。"
奶奶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那天晚上，苏婉留在陈默家吃饭。奶奶做了几个家常菜：炒白菜、炖豆腐、炒鸡蛋……虽然简单，但苏婉吃得很香。
"奶奶，您做的菜真好吃，"她说，"比我妈做的还好吃。"
奶奶笑了笑，给她夹了一块鸡蛋："多吃点，长身体。"
苏婉看着奶奶慈祥的笑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陈默会那么善良、那么坚韧——因为他有这样一个温暖的家，有这样一个疼爱他的奶奶。
吃完饭，苏婉帮忙收拾碗筷。奶奶拦着她："你是客人，坐着就行。"
"没事，奶奶，"苏婉说，"我帮您。"
奶奶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晚上，苏婉要回去了。奶奶叫住她："姑娘，天黑了，路上不安全。你今晚住这儿吧，明天让默子送你回去。"
苏婉有些意外，然后感激地点点头："谢谢奶奶。"
那天晚上，苏婉睡在陈默的房间里，陈默则睡在堂屋的沙发上。苏婉躺在陈默的床上，闻着他被子上的味道，心里涌起一股酸涩。
她知道，自己和他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那道鸿沟，不是贫富，不是距离，而是他心里那个永远属于别人的位置。
第二天一早，苏婉起床，发现奶奶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她走过去，帮奶奶生火。
"奶奶，"她说，"我想跟您说几句话。"
"说吧，"奶奶头也不抬。
"我知道，您可能觉得我是个不正经的姑娘，"苏婉说，"但我对陈默的感情是真的。我不是为了赌约，不是为了好玩，我是真的喜欢他。"
奶奶停下手中的活，看着她："姑娘，你喜欢默子，是他的福气。但默子心里有人了，你知道吧？"
"我知道，"苏婉低下头，"我不求他回应我，我只是想……想陪在他身边，哪怕只是朋友。"
奶奶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姑娘，你是个好孩子。但感情的事，不能勉强。默子有默子的选择，你有你的未来。别把自己困在过去，往前看，好吗？"
苏婉的眼眶红了。她点点头，眼泪滑落下来。
"奶奶，"她说，"谢谢您。"
奶奶笑了笑，给她擦了擦眼泪："别哭了，吃早饭吧。"
吃完早饭，陈默骑着摩托车，送苏婉去车站。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到了车站，苏婉下了车，看着陈默，眼里满是不舍。
"陈默，"她说，"我要走了。"
"嗯，"陈默点点头，"一路顺风。"
"陈默，"苏婉突然上前一步，抱住了他，"谢谢你，让我知道了什么是真正的喜欢。"
陈默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苏婉，你会遇到更好的人。"
苏婉松开他，笑了笑，那个笑容有些苦涩，但更多的是释然。
"我知道，"她说，"但在我遇到那个人之前，我会一直记得你。"
她转身，走进了车站。陈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伤害了她。但他也知道，如果不明确拒绝，只会让她越陷越深。长痛不如短痛，这是他能给她的，最后的温柔。
回到村里，陈默发现，谣言已经传开了。
"听说默子带了个漂亮姑娘回家，还过夜了！"
"真的假的？那姑娘是谁？"
"听说是县城里的，有钱人家的女儿。"
"默子行啊，攀上高枝了！"
这些议论传到陈默父母耳朵里，他们特意从广东打电话回来，询问情况。
"默子，"母亲在电话里说，"你带姑娘回家了？"
"嗯，"陈默有些尴尬，"就是一个同学，来家里看看。"
"同学？"母亲的语气有些怀疑，"什么同学会跑到家里来？"
"真的就是同学，"陈默说，"妈，您别多想。"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默子，你现在正是关键时候，别被感情分心。等考上了大学，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
"我知道，妈，"陈默说，"您放心，我不会分心的。"
挂了电话，陈默叹了口气。他知道，父母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但他更清楚，自己心里只有一个人，那个人，不是苏婉。
回到学校，陈默把这件事告诉了顾言。
"陈默，"顾言听完，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得对。苏婉是个好女孩，但她不是你的那个人。"
"我知道，"陈默说，"但我心里还是有些愧疚。"
"愧疚什么？"顾言说，"你没有欺骗她，没有利用她，你只是诚实地表达了自己的感受。这比那些虚情假意的人强多了。"
陈默点点头，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
从那以后，苏婉再也没有出现过。只听说她离开了这座小城，陈默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但他希望，她能遇到那个真正属于她的人，能拥有一份真挚而美好的感情。
而他自己，也会继续等待，等待那个真正属于他的人。
那是2002年的夏天，距离高考，还有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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