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进采纳了袁绍的建议,心中的顾虑渐渐消散,当即决定征召各地诸侯率军入京,助自己铲除宦官集团。可他的决定,却遭到了心腹陈琳与典军校尉曹操的极力反对。
时任主簿的陈琳,得知此事后,心急如焚,连夜闯入何府,语气急切地劝阻道:“将军万万不可!您手中握有京畿重兵,麾下将士个个勇猛善战,想要除掉几个手无寸铁的宦官,不过是炉火焚毛,易如反掌!可若是贸然召外兵入京,无异于引狼入室,将刀把子交到别人手中!”
陈琳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中满是担忧:“那些诸侯个个野心勃勃,手握重兵,一旦率军入京,必定会趁机作乱,争夺权势,到时候,天下大乱,后果不堪设想啊!将军,您可千万不能一时糊涂,重蹈覆辙啊!”
曹操站在一旁,神色凝重,也缓缓开口劝阻。原来曹操在担任东郡太守后不久。不愿阿谀奉承、迎合权贵,于是借口生病返回家乡,平日里春夏时节闭门读书,秋冬时节外出射猎,暂且过起了隐居生活。当时天下局势动荡混乱,冀州刺史王芬,联合南阳的许攸、沛国的周旌等地方豪强,密谋废掉汉灵帝,改立合肥侯为新帝。王芬等人曾拉拢曹操参与谋划,却被曹操拒绝了。曹操认为废旧帝立新帝,是天下最凶险不祥的事情。后来王芬谋划败露,最终自尽而亡。与此同时,西北金城郡(今甘肃兰州)的边章、韩遂起兵作乱,杀害当地刺史与太守,统领十几万大军反叛朝廷。汉灵帝为稳固自身统治,设立西园八校尉官职。曹操凭借家族门第背景,被任命为八校尉之一的典军校尉。他素来沉稳有谋,深得何进赏识。
“陈主簿所言极是。”曹操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宦官之祸虽烈,却可凭借宫中兵力逐步肃清,切不可引外部诸侯入京。诸侯手握重兵,一旦进入洛阳,必是引狼入室,轻则争权夺利,重则祸乱京师。到时候,非但不能铲除宦官,反而会让天下再次陷入动荡。”
可此时的何进,早已被权力冲昏了头脑,心中只有独揽大权的念头,根本听不进陈琳与曹操的肺腑之言。他反复思索,在各州诸侯之中,并州牧董卓的兵力最为雄厚,麾下铁骑骁勇善战,且董卓向来对朝廷表面恭敬,言语之间满是忠心耿耿的模样,看似是最可靠的助力。
何进不知道的是,董卓的“忠心”,不过是伪装出来的假象。董卓出身边地,性情残暴,野心勃勃,早就觊觎中原的权势,只是一直没有借口,被困在并州,郁郁不得志。这些年,他借着抵御羌胡的机会,不断扩充自己的势力,麾下的西凉精锐,早已成为天下最精锐的部队之一。
思虑既定,何进不再犹豫,一边派遣骑都尉鲍信在自己的封地附近招兵买马,扩充自己的势力,一边暗中派遣心腹之人,携带自己的密信,星夜赶往并州,传令董卓,令他即刻率领大军,火速进京,助自己铲除宦官集团。
消息传到卢植耳中时,这位曾率军征讨黄巾、因直言被贬的忠臣,当即心急如焚,连夜入宫,求见何进。卢植神色凝重,跪在何进面前,声音带着急切的劝谏:“大将军,万万不可征召董卓入京啊!董卓狼子野心,久怀不臣之心,且其麾下将士凶悍,若让他率军入京,无异于引狼入室,必生祸乱,到时候,非但不能铲除宦官,反而会让大汉江山陷入更大的危机!”
卢植一生刚正不阿,心怀汉室,此前征讨黄巾时,便因不肯迎合宦官、虚报战功而被罢官,虽后来复职,却始终心系天下安危。他太了解董卓的为人,那是一个野心勃勃、残暴嗜杀的军阀,一旦掌控京畿大权,绝不会甘愿屈居人下,必然会祸乱朝政,颠覆汉室。
可何进此时早已被铲除宦官的念头冲昏了头脑,他摆了摆手,脸上满是不耐烦:“子干(卢植字)多虑了。董卓虽有野心,可他如今手握重兵,唯有借他之力,才能彻底清除宦官之祸,稳固朝堂。待事成之后,我自会削其兵权,让他返回凉州,不足为惧。”
“大将军!”卢植急得叩首,额头撞在殿砖上,渗出鲜血,“董卓狼子野心,岂会甘愿束手就擒?今日召他入京,明日他便会反客为主,到时候,天下大乱,悔之晚矣!恳请大将军收回成命,另寻良策,切勿引狼入室啊!”
何进见卢植如此固执,心中愈发不悦,冷冷道:“本将军意已决,子干不必再劝。你若再敢多言,休怪本将军无情!”说罢,便下令将卢植逐出大殿。
卢植踉跄着走出大殿,望着皇宫的朱红大门,眼中满是绝望与悲凉。大汉的江山,即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董卓接到密信时,正在帐中饮酒,看到信中的内容,他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狂喜。他等待这个时机,已经太久了。何进的密信,无疑是给他送来了一个名正言顺入京的借口,一个夺取大权的绝佳机会。
“天助我也!”董卓猛地将酒杯摔在地上,语气中满是狂妄,“东汉气数已尽,这天下,终究是我董卓的!”他当即点齐三千西凉铁骑,日夜兼程,奔赴洛阳。
为了造势,也为了震慑何太后,何进还命董卓向朝廷上书,历数中常侍张让等人“勾结权贵、恃宠仗势、扰乱天下”的罪状,并称“臣愿鸣钟击鼓至洛阳,诛讨张让等人”。他以为,这样便能逼迫何太后妥协,顺利铲除宦官,却不知,这封上书,不仅没能震慑到何太后,反而让宦官集团提前察觉到了危机。
纸终究包不住火,董卓率军入京的消息,飞快地传到了张让、段珪等宦官的耳中。这些宦官大惊失色,吓得魂飞魄散,他们清楚董卓素来残暴嗜杀,一旦他率军入京,自己必定必死无疑,多年积累的权势与财富,也会化为泡影。
恐惧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们,张让、段珪等人连夜商议,最终决定放下身段,前往何进府邸谢罪,企图保住自己的性命。他们痛哭流涕,跪地求饶,一边扇着自己的耳光,一边表示愿意听任何进处置,只求能保全性命,安度余生。
此时袁绍就在何进身边,看着这些平日里作威作福、欺压百姓的宦官,心中满是厌恶与鄙夷。他再次劝何进:“将军,此乃天赐良机!趁此机会将这些宦官一网打尽,永绝后患,否则,日后他们必定会卷土重来,反噬我们!”
可何进的优柔寡断,再次占据了上风。他看着宦官们可怜的模样,又想起何太后的态度,终究心慈手软,只是下令将宦官们暂时放回,责令他们闭门思过。袁绍看着何进的模样,心中满是失望与无奈。
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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