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宦官阴险狡诈,绝不会善罢甘休,必定会暗中报复,威胁到自己与外戚集团的利益。何进虽未下令诛杀宦官,却也做了防备。于是,他命袁绍召集洛阳方略武吏,全面检举宦官的种种恶行,一一记录在案,为日后铲除宦官寻找借口;又令袁绍的弟弟袁术,挑选二百名温厚勇猛的士卒,取代原本由宦官把持的宫廷守卫,进驻皇宫内院,看守各处重要门户,严防宦官作乱。
张让、段珪等人回到宫中后,心中的恐惧渐渐被愤怒取代。他们看着何进步步紧逼,切断了他们所有的退路。深夜,宫中的密室里,灯火昏暗,张让、段珪等人围坐在一起,神色凝重,眼中满是决绝。
“何进步步紧逼,我们要么坐以待毙,要么拼死一搏。再不反击,我们所有人都要死于非命!”段珪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语气中满是怨毒,“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除掉何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众人纷纷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们跟随灵帝多年,深谙宫廷权谋,知道何进虽然权倾朝野,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优柔寡断,且对何太后极为敬重,只要假拟何太后的旨意,召他入宫,他必定会毫无防备地前来。
计议已定,段珪等人假拟何太后的旨意,派人召何进入宫议事。何进接到旨意后,丝毫没有察觉其中的阴谋。他不顾亲信的劝阻,没有带任何护卫,独自一人入宫。
可他刚踏入内殿,殿门便“哐当”一声被关上,沉重的木门落锁,将他与外界彻底隔绝。数十名埋伏在暗处的武士瞬间冲了出来,手持长刀,面目狰狞,将他团团围住,刀锋寒光闪闪,直逼他的要害。
何进大惊失色,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拔腰间的佩剑。张让、段珪等人从暗处走出,脸上再无往日的卑微与恭敬,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怨毒与狠厉。
“何进!你这个奸贼!”张让厉声呵斥,语气中满是恨意,“你依仗外戚之势,残害宦官,独揽大权,视天子与太后于无物,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何进浑身颤抖,眼中满是悔恨与恐惧。他后悔自己的优柔寡断,后悔自己不听陈琳、曹操的劝告。一名武士手持长刀,猛地刺向他的胸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官袍,也染红了脚下的青砖。何进倒在血泊之中,眼神涣散,气息奄奄,他死死盯着殿顶的琉璃瓦,心中满是不甘。
这位权倾朝野的外戚大将军,终究因自己的性格缺陷,葬送了自己的性命。他到死都没有明白,在这乱世之中,优柔寡断,便是最大的致命伤。
何进被杀的消息,如同惊雷般传遍了洛阳城,传到袁绍耳中时。他怒不可遏,双目赤红,拳头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心中的愤怒与悲痛交织在一起。“将军!”袁绍仰天长啸,声音中满是悲愤。
他当即下令,让弟弟袁术率军攻打皇宫,务必将所有宦官全部斩杀;自己则亲自率军入宫,身先士卒,率先斩杀了受宦官支配的司隶校尉许相,随后下令,逮捕宫中所有宦官,不分老幼,一律格杀勿论,绝不姑息。
一时间,皇宫之内血流成河,哭声、惨叫声、刀剑的碰撞声不绝于耳。士兵们手持长刀,疯狂地砍杀着宫中的宦官,有的宦官因脸上无胡须,被士兵误杀,倒在血泊之中,眼中满是冤屈;还有的情急之下,只能脱去衣物露出男儿身,跪地求饶,才得以侥幸活命。
袁绍站在宫中的血泊之中,看着眼前的惨状,心中有过一丝动容。这场杀戮,前后共诛杀宦官二千余人,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袁绍虽为天下除害,却也因一时意气,失去了理智,造成了滥杀无辜的惨剧,而洛阳城,也在这场杀戮之中,陷入了更大的混乱之中。
宫中大乱之际,中常侍段珪等人见势不妙,知道自己再不跑就来不及了。便劫持了汉少帝刘辩与陈留王刘协——这位年仅九岁的陈留王,便是后来的汉献帝。从皇宫秘道逃出,一路狂奔,不敢停留,朝着小平津方向奔去。
袁绍得知后,亲自率军追击,他心中怒火未消,发誓一定要将段珪等人斩杀。段珪等人一路奔逃,身后是袁绍的追兵,前方是茫茫旷野,走投无路之下,他们绝望了,纷纷跳入河中,投河自尽。少帝与陈留王才得以脱险,可他们早已吓得魂不守舍,狼狈不堪,在旷野中漫无目的地行走,眼中满是恐惧与茫然。
此时,董卓率领的三千西凉铁骑,正在赶往洛阳的途中。远远望见洛阳城中火光冲天,浓烟滚滚,董卓心中顿时明白,京城必定发生了大乱,他眼中闪过一丝狂喜,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加速前进!”董卓厉声下令,语气中满是急切,他恨不得立刻赶到洛阳,混水摸鱼,掌控这摇摇欲坠的汉室江山。
在行至北芒时,董卓的大军恰好与逃难的少帝、陈留王相遇。十七岁的汉少帝,从未见过这般阵仗,看到董卓麾下的大军,个个身披铠甲,手持长刀,气势汹汹,吓得只顾着痛哭流涕,浑身瑟瑟发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反观年仅九岁的陈留王刘协,却异常镇定。他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挺直了小小的身躯,眼神坚定。面对董卓的询问,从容不迫地讲述着宫中的祸乱,神色平静,没有一丝慌乱。他的眼神中,没有少帝的怯懦,只有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隐忍。
董卓翻身下马,假装恭敬地拜见少帝与陈留王,语气谦卑,心中却早已盘算好了一切。他命人将少帝与陈留王安顿好,随后率军继续向洛阳进发,一路上,他不断收拢何进、何苗的旧部,扩充自己的势力,眼中的野心,愈发膨胀。
此时,在附近招兵买马的鲍信,得知董卓率军前来,心中顿时生出强烈的警惕。他深知董卓的为人,野心勃勃,残暴嗜杀,一旦他率军入京,必定会趁机作乱,成为天下大患。于是,他连忙赶回洛阳,找到袁绍,语气急切地劝说道:“本初,董卓为人野心勃勃,且手握重兵,性情残暴,如今他率军入京,必定心怀不轨,想要夺取大权。不如趁他长途跋涉、人马俱疲之际,出兵突袭,打他个措手不及,定能将他一举擒杀,否则日后,我们必定会完全受他的驾驭,后悔莫及!”
鲍信的眼中满是急切与担忧,他真心希望袁绍能采纳自己的建议,除掉这个隐患。此时的袁绍,也早已后悔当初劝何进召外兵入京,心中充满不安。可他素来忌惮董卓的兵力,害怕自己不是董卓的对手,落得个身败名裂、家族覆灭的下场,终究还是不敢采纳鲍信的建议。
“仲德,此事不可鲁莽。”袁绍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犹豫,“董卓麾下的西凉铁骑,骁勇善战,我们此时出兵,未必能取胜,反而会引发更大的战乱,连累洛阳百姓。不如先静观其变,再作打算。”
鲍信看着袁绍优柔寡断的模样,心中满是失望与无奈。“本初,你今日不除董卓,他日必被董卓所害!”鲍信留下一句警告,便转身离去,他不愿再留在这是非之地,只能返回乡里,暗中招兵买马,静待时局变化。
董卓顺利将少帝与陈留王接回宫中,凭借着“救驾”之功,名正言顺地在洛阳城中立足。他看着这繁华却腐朽的洛阳城,看着这摇摇欲坠的汉室江山,心中的野心彻底暴露无遗。他想要的,不仅仅是掌控朝政,更是要取代汉室,自立为帝,成为这天下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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