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是朝廷例行的户部工作会议,参加会议的有左丞相张居正、右丞相满朝荐、司礼监掌印太监冯保、礼部尚书张四维、吏部左侍郎申时行、吏部尚书杨博、工部尚书孙应鳌、户部尚书王国光、礼部侍郎潘晟,吏部侍郎余有丁等朝廷重臣和户部官员参加了会议。
会议着重讨论和解决目前户部的几项主要工作,包括户部的廉政建设、农田水利建设、无田地农户的救助、救灾等工作。
张居正丞相首先作了重要讲话。张丞相着重强调了必须把皇上提出的十二条廉政守则落到实处。十二条廉政守则是:谨天戒、任贤能、亲贤臣、远嬖佞、明赏罚、谨出入、慎起居、节饮食、收放心、存敬畏、纳忠言、节财用。张居正丞相要求把这十二条守则写在自己的办公室显眼的地方,用以时时提醒自己。
张丞相还传达了皇上关于“罢明年元夕灯火及宫中宴”的重要讲话。指出皇上这一重要讲话为全体大明官员树立了反对铺张浪费、提倡节俭的榜样。
满丞相的讲话比较简单,主要是极力赞扬了徐光启、马一龙、喻本元、喻本亨等官员在农学研究方面取得的成绩。
接下来是户部尚书王国光讲话。王尚书首先讲了发展农业的巨大意义。王尚书说,人们为什么把户部尚书称为“地官”、“大司农”?因为户部尚书就是掌管农业的,具体说来,就是管天下的土地、人口、钱粮、赋税等事情。
王尚书说,户部的工作千头万绪,但是我们要抓重点。由于近两年天灾比较多,我们对多年积欠可根据情况给予蠲免;根据各省收支情况,调剂余缺;对灾区百姓要进行抚恤救济,对有功的人给予赏赐。
王尚书向大家宣布了一个消息:皇上已经批准了户部的一个重大决定:凡是长江以北的农户,十五岁以上无田者,由政府发给牛一头、田五十亩。自己开垦的土地三年不收赋税,三年后再收税。由于苏州一带近两年天灾比较严重,所以苏州一带农户开垦的荒田免六年赋税。六年后再看情况纳入收税面积。同时要动员百姓及时农桑自救,不要把希望全部寄托在朝廷救济,不要懒惰。
下面由户部侍郎张学颜宣布今年的赈灾情况。
七月淮安水灾,拨赈灾款白银五百万两,免淮、扬、凤、徐被水田租;九月振荆州、承天及济南水旱灾,拨赈灾白银一千二百万两;冬十月乙亥,振徐州及丰、沛、睢宁、金乡、鱼台、单、曹七县水灾,拨白银三千万两,免去今明两年赋税;四川被寇诸县拨白银三千两抚恤受害百姓,免四川三年赋税。
满丞相忽然问起上湖南的情况:“张侍郎,那上湖南地处山区,水利条件差,多数年成有旱灾,百姓生活贫困艰苦,是不是也免去赋税?”
张侍郎说:“满丞相,是这样的,我大中华疆域广大,要说山区,东西南北到处都有山区,如果把山区都免去赋税,那国家的财政收入……张丞相你看呢?”
“满丞相,是这样的,凡是某地要免去赋税,必须要得到皇上同意,如果皇上开了口,我们才好办。所以上湖南的情况目前还不能定。”张丞相说。
满丞相心想,我是上湖南的人,现在当上了宰相,不为上湖南争取一点好处,对得起家乡父老吗?于是满朝荐在心中琢磨,总得让皇上表一个态。于是满丞相就苦思冥想,怎么样让皇上表个态,让上湖南免去秋粮呢?
满丞相想啊想,主意到底被想出来了。满丞相想起,在后宫苑有皇上的专用茅厕,雅称净房。这一天,满丞相找到珍馐署马署令,说:“马署令,我的三叔在老家的时候很爱吃蜂蜜,家里常常养着蜜蜂。现在到了京师,已经很久没有吃上蜂蜜了,我听说你们珍馐署什么都有,能不能……”
马署令明白了,说:“你三叔爱吃蜂蜜,这珍馐署多着呢,你稍等,等我给你去拿一瓶。”
珍馐署说着就走进内室,不一会儿又出来了,把一瓶蜂蜜递给满丞相。
这珍馐署是光禄寺下设的四大官署之一,专司宫廷膳食供应事务,主抓烹饪。该机构与殿中省尚食局形成双轨制管理体系,其中珍馐署负责日常膳食的供给,而尚食局专注于皇帝个人饮食的品鉴与安全保障。其长官为珍馐令,设一人,正八品下,丞二人,正九品下,负责供祭祀、朝会、招待宾客的各种菜肴,包括榛栗、脯脩、鱼盐、菱芡等,手下有府三人、史六人、典书八人、饧匠五人、掌固四人。
满丞相拿着一瓶蜂蜜出了珍馐署,不免笑起来。满丞相想起在老家的时候,三叔家里的仓屋门口上面常常有蜜蜂窝,每年都有几次取蜂蜜。取蜂蜜的时候,常常有蜂蜜掉落在地上,这就常常有大群的蚂蚁围着蜂蜜吃蜂蜜。我和八娃哥就常常用小棍子沾上蜂蜜在地上写字,那些蚂蚁围着蜂蜜,形成“蚂蚁字”,如今我满朝荐要用“蚂蚁字”为家乡做一件大好事了。
却说满丞相又来到后宫苑,偷偷进入皇上的净房,用小棍子沾上蜂蜜,在地上写上“上湖南免秋粮”六个大字。然后出了净房。
第二天,满丞相又受邀来到后宫苑,与皇上在后宫苑一起玩。这时候皇上和满丞相已经到了离皇上净房不远的地方,满丞相忽然说:
“皇上,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这肚子……”
“满爱卿,是不是肚子痛?”
“肚子也不怎么痛,只是肚子有点不舒服……皇上,我有点想上茅厕,只是这后宫苑没有茅厕,真的急死人了。”
“满爱卿,何不就到朕的净房里去放松了?”
“这不大好吧,那是你皇上专用的茅厕,我满朝荐怎么敢随便进去呢?”
“满爱卿,朕跟你满丞相,谁跟谁呀,你就进去吧。”
于是满丞相就走进皇上的净房,看到地面清清楚楚地由蚂蚁摆成了“上湖南免秋粮”六个大字,满丞相高兴了,大声叫唤:“皇上你快来看,有好看的。”
皇上听到满丞相叫他,说是有好看的,也急忙走进净房,问:“满爱卿,有什么好看的?”
满丞相用手指着地面:“皇上你看,这不是奇怪吗?皇上你仔细看看,地面上的蚂蚁摆出了哪几个字?”
皇上注意看地面,只见由许多蚂蚁排成了六个大字,皇上不由念了出来:“上湖南免秋粮”。
满丞相大声说:“刘御史你记好了,大明万历三年五月甲子日,皇上有旨,‘上湖南免秋粮’”
皇上说:“满丞相,这……”
“皇上既然说出口了,还能够返回吗?皇上之言,金口玉言,刘御史你应该把它记下来。”
从此,上湖南再不交秋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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