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夜未央”酒吧门口停下时，林烬心里那点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霓虹招牌闪烁着廉价的粉紫色光晕，震耳欲聋的低音炮从门缝里挤出来，一下下敲打着耳膜，搅得人心头发慌。门口立着两个穿黑色紧身衣的保安，肌肉贲张得快要撑破布料，眼神像冰冷的扫描仪，从头到脚把她来回扫视，透着不加掩饰的打量。
“小姑娘，成年了吗？”其中一个咧嘴笑，露出一颗刺眼的金牙，语气轻佻又油腻。
林烬下意识攥紧了外套下摆，指尖掐进布料里，勉强稳住发抖的声线：“我、我找人。”
“找谁啊？哥哥帮你找，保证给你带到。”金牙保安往前凑了半步，身上的烟味混着汗臭扑面而来。
“王美玲。”她飞快报出名字，不敢再和对方对视，只想赶紧进去。
两个保安对视一眼，交换了个意味不明的眼神，金牙男往旁边让开半步，指了指酒吧内部：“303包厢。进去别乱跑啊，这地方……乱得很。”最后几个字，他刻意压低音调，听得林烬后背一凉。
她低着头，快步冲进酒吧。混杂着酒精、劣质香水、汗味和某种甜腻发闷的熏香空气瞬间裹住她，呛得她猛地皱眉，差点干呕出来。昏暗闪烁的灯光下，密密麻麻的人影疯狂扭动，像水草般缠在一起，重低音震得胸腔发麻，连心跳都跟着乱了节拍。她紧紧贴着墙根，缩着身子快步穿过拥挤舞池，一路跌跌撞撞找到楼梯口。
三楼和楼下判若两地，彻底安静下来。走廊铺着厚重的暗红色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静得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两侧包厢门死死紧闭，偶尔传出夸张的哄笑、玻璃碰撞的脆响，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声响，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303的门，虚掩着一条缝。
林烬僵在门口，手心瞬间被冷汗浸透，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推开了门。
包厢里的灯光被调得极暗，只有墙角一盏氛围灯，投下暧昧又阴森的紫色光晕。玻璃茶几上横七竖八摆满空酒瓶、吃剩的果盘，烟灰缸里塞满烟蒂，堆得冒了尖，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酒味，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戾气。
沙发上坐着三个男人，清一色花衬衫，手腕戴着粗得晃眼的金链，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类，眼神凶戾得吓人。
而王美玲，正蜷在沙发最角落，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哭花的妆容糊成一片，肩膀不停颤抖，像只受惊的小动物。看到林烬进来的瞬间，她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可下一秒又彻底黯淡下去，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个字，眼里全是绝望。
“哟，还真来了？”居中的光头男人放下手里的酒杯，目光像毒蛇一样缠上林烬，从上到下反复打量，那眼神根本不是看人，像是在称量一件货物，“你就是林烬？比照片上看着还嫩，不错。”
“你们是谁？”林烬死死挡在门口，半步都不敢往里迈，声音发颤却强撑着底气，“美玲姐，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让我来这里？”
“小烬，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王美玲终于哭出声，眼泪疯狂往下掉，“我欠了他们钱，他们逼我把你叫来……你快走！别管我，立刻走！”
“走？”光头男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对旁边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刻起身，一左一右堵死了包厢门，彻底断了她的退路，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来都来了，急着走干什么，坐会儿陪哥几个玩玩。”光头男拍了拍身边的沙发，语气阴狠，“你美玲姐欠我们三十万，你这个好姐妹，总该帮她想想办法吧？”
“我没钱！”林烬心脏狂跳，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我跟她根本不熟，她的债跟我没关系！”
“不熟你会孤身一人跑这种地方来？”光头男脸上的笑意瞬间收起，眼神变得凶狠，“小朋友，别给脸不要脸。今天要么你替她把三十万还了，要么……”他顿了顿，露出猥琐又恶心的笑，那人目光在她身上不怀好意地打量，语气轻佻：“把事情好好配合一下，让我们顺心了，这笔账，自然好商量。”
身旁两名男子当即发出戏谑的笑声，目光毫无顾忌地落在她身上，透着浓浓的恶意。
林烬吓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抵在冰凉的门板上，心跳骤然急促，手心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她悔得肠子都青了。
后悔没听陆时衍的劝告，后悔一时心软独自跑来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更后悔，她出门前根本没告诉陆时衍自己的去向。
此刻，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我朋友就在外面等我。”她强压着心底的恐惧，故作镇定地放狠话，声音却止不住发飘，“我要是十分钟不出去，他马上就会报警。”
“报警？”光头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你报一个试试？看看警察来了，是抓我们，还是抓你这个在酒吧里卖淫的小贱人？”
这句话，瞬间击溃了林烬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她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冰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左边那个纹着满臂纹身的男人，见状立刻淫笑着伸手抓她：“大哥让你坐，你就乖乖听话，别逼哥几个动手——”
他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因为林烬颤抖着，从外套内袋里，缓缓掏出了一把水果刀。
刀刃不算长，却在昏暗的紫色灯光下，反射出冰冷刺骨的寒光。这是她出门前，心里不安，鬼使神差从厨房抽屉里顺出来的，原本只是想壮胆，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
“哟呵？还带家伙了？”光头男挑了挑眉，非但不怕，反而更来了兴致，“小朋友看着柔弱，还挺野啊。”
“让我走。”林烬用尽全身力气握紧刀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却依旧把刀刃对准眼前的人，“你们让我走，我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不然……”
“不然怎样？”光头男慢条斯理地站起身，一步步朝她逼近，身上的酒气和烟臭越来越浓，“你会用刀吗？知道捅哪儿能死人，捅哪儿会残废吗？来，哥教你——”
话音未落，他猛地伸手，狠狠朝她手里的刀夺了过去！
林烬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闭上眼，握着刀胡乱挥了出去！
刀刃划破空气，没有碰到预想中的阻力。她慌乱睁眼，只见光头男已经快步退后两步，小臂上多了一道长长的血口子，不算极深，却瞬间渗出血珠，染红了衣袖。
“妈的，敢伤我！”光头男低头看着伤口，脸上的戏谑彻底消失，眼神阴鸷得可怕，周身戾气暴涨，“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按住她！”
两个手下闻言，立刻凶神恶煞地扑了上来。
林烬转身拼命拉门，却惊恐地发现，门竟然从外面被锁死了，根本拉不开！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死死抓住，一阵剧痛传来，手里的水果刀瞬间被打落在地。她被两个男人粗暴地按在冰冷的墙面上，脸颊紧贴着粗糙的墙纸，霉味混着烟味直冲鼻腔，绝望瞬间淹没了她。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她拼命挣扎，嘶吼着，眼泪夺眶而出。
“现在知道怕了？”光头男缓步走到她面前，伸出粗糙的手指，狠狠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盯着自己，“刚才拿着刀横的时候，不是挺有种吗？”
他浑浊的呼吸喷在她脸上，浓重的烟酒臭熏得林烬胃里翻江倒海，生理性的恶心不断涌上喉咙。
“大哥，这丫头长得确实标致，看着就带劲。”花臂男舔了舔嘴唇，眼神贪婪又猥琐，“要不咱们，现在就好好玩玩？”
光头男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压根没理会手下，反而转头看向缩在角落的王美玲，冷冷开口：
“录像机，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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