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店。
林凡站在片场门口，仰头看着那块著名的牌匾，内心毫无波动。
他旁边，王姐正在打电话，嗓门大得像自带扩音器：“对！到了！我们家林凡，演沙包那个！对对对，就是那个挨揍的角色！张导你放心，这小子特别抗揍！上次密室逃脱被一群女大学生追着打了半小时都没事！”
林凡捂住了脸。
旁边路过的几个群演投来同情的目光。
“走吧。”王姐挂了电话，拽着林凡往里走，“张导在B区三号棚。”
片场内一片忙碌。
威亚组正在调试设备，灯光师扛着巨大的反光板跑来跑去，角落里几个武术指导正在对打套招，拳拳到肉的声音啪啪作响。
林凡看得有些发怵。
“林凡？”
一个声音传来。林凡抬头，看见一个穿着导演马甲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手里拿着卷成筒的剧本。
“张导好。”林凡连忙鞠躬。
张导上下打量了他两眼，点点头：“条件不错，看着就挺抗揍的。小王跟我推荐你的时候，说你有一种‘让人看了就想打他’的特殊气质，果然不假。”
林凡：“……”
这算是夸吗？
“那什么，先去换戏服，然后跟武术指导走一下套路。”张导拍了拍手，“沈宴今天也在，你们可以先对对戏。”
沈宴。
这个名字一出来，林凡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华国最年轻的影帝，圈内公认的天才，据说拍戏极其认真，一条不满意能重来几十遍。
而他，即将被这位天才暴揍三十七拳、五十四脚，外加一个过肩摔。
林凡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恍惚了。
所谓的比基尼盔甲，比他想得还不靠谱——
上半身：紧身皮甲，露出两条白花花的胳膊。
下半身：一条皮短裤，腿毛在风中摇曳。
最离谱的是脚上那双凉鞋，林凡低头看了半天，终于认出来：这不是澡堂拖鞋吗？
“哟，不错嘛。”
王姐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上下打量着林凡，眼神就像在看一棵摇钱树。
“王姐，”林凡艰难地开口，“这衣服……真不是泳装吗？”
“瞎说，这是顶级造型师设计的战损美学。”王姐睁眼说瞎话，“角色设定是被打得装备都爆了、但依然顽强战斗的勇士，懂不懂什么叫艺术夸张？”
“我只知道我要冷死了。”
“别废话，武术指导叫你。”
林凡被推到一块绿色幕布前。
武术指导是个四十多岁的壮汉，绰号龙哥，据说年轻时是全国武术冠军。他围着林凡转了两圈，然后在他胳膊上捏了捏。
“肌肉还可以，但协调性不知道怎么样。”龙哥皱眉，“这样，我们先走一遍最基础的——我出拳，你后闪，然后倒地。”
“就这么简单？”
“对，你试试。”
龙哥摆开架势：“来了啊——哈！”
一记直拳带风而来。
林凡下意识……捂住了脸。
龙哥的拳头停在半空，空气安静了三秒。
“你捂脸干什么？”
“本能反应。”林凡放下手，有点不好意思。
龙哥额角青筋跳了跳：“重来。”
又是“哈”的一声——林凡这次没捂脸，但直接蹲下了。
“你又干什么？！”
“我以为您要踢我……”
龙哥深呼吸，深呼吸，再深呼吸。
“这样。”他从旁边招来一个场务小哥，“我让他过来跟你对练，你先克服一下怕拳头的心理。”
场务小哥挽起袖子，露出两条壮实的胳膊。
林凡看了看他那砂锅大的拳头，咽了口唾沫：“龙哥，他打人疼不疼？”
“放心，收着劲儿。”
场务小哥憨厚地笑了笑：“我们专业的，点到为止，肯定不会让您——”
话没说完，他踏前一步。
林凡脑子里那本命运之书突然疯狂翻页。
一行鲜红大字跳了出来：
【即时预警】
警告：该场务昨晚刚失恋，今天情绪极度不稳定。建议放弃训练。
什么？
林凡瞳孔骤缩。
来不及了。
场务小哥一拳挥出，带着一股“前女友你为什么要离开我”的悲愤，正中林凡胸口。
嘭！
林凡整个人飞了出去。
是真飞——他感觉自己双脚离地，像被卡车撞了一样，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卧槽！”
“场务你疯了？！”
“快看看人有事没！”
现场一片混乱。
林凡躺在冰冷的地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感觉世界的杂音渐渐变成嗡嗡声。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破书为什么不早点提醒？！
人群围了上来。
龙哥扒开人群冲进来，蹲下身翻他眼皮：“林凡？林凡你没事吧？这是几？”
他伸出两根手指。
林凡艰难地眨眼：“……二。”
“意识清醒，还好还好。”龙哥松了口气，转头对场务怒吼，“我不是让你收着劲儿吗？！”
场务小哥一脸惊恐：“龙哥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说着说着眼眶红了，“我就是想起那个女人的脸……”
“你他妈的——”龙哥气得说不出话。
正乱着，一个清冽的声音穿透人群。
“都让让。”
所有人像听到圣旨一样自动分开。
林凡歪过头，就看见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靴停在自己眼前。
往上看。
修长的小腿，笔直的腰线，宽阔的肩膀，然后是——
一张如同造物主恩赐的脸。
沈宴抱着手臂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什么表情，但哪怕是这种角度，那张脸依然精致到令人窒息。
影帝就是影帝，下凡来人间体验生活了是吧。
“沙包？”
他开口，声音意外低沉。
林凡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问自己：“……我叫林凡。”
“会演戏吗？”
这问题来得莫名其妙，林凡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会演戏吗？他演过一部网大的男十八号，台词三句，出场就死。还演过密室逃脱的NPC，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尖叫。
“应……应该会吧？”
沈宴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从旁边拿来一瓶冰水，随手放在林凡额头上。
“敷一敷，别肿了。”
说完，转身走了。
林凡望着那个修长的背影，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人过肩摔的时候，能不能轻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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