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林凡躺在片场的折叠椅上，额头上顶着冰水瓶，半死不活。
王姐坐在旁边刷手机，时不时发出啧声。
“林凡啊。”
“……嗯。”
“你说你连个场务都打不过，以后怎么在娱乐圈混？”
“王姐，我是来当演员的，不是来打拳击的。”
“演员不用拍动作戏？不用吊威亚？不用被对手演员摔？”王姐白了他一眼，“你知道吗，沈宴当年拍第一部动作戏的时候，训练营待了整整八个月。”
八个月。
林凡回想了一下刚才被一拳揍飞的经历，觉得自己大概需要八年。
“对不起啊，王姐。”林凡闭上眼，“让你失望了。”
“失望个屁。”
林凡睁开眼，看见王姐难得没在抽烟，而是认真地看着自己。
“我跟你说实话吧。”王姐从包里掏出一份合同，“张导这部戏的男三号，本来就是给你刷脸的，真正的好饼在后面。”
“后面？”
王姐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一则娱乐新闻：
【橘子视频2026重磅综艺《星光制造》官宣启动！张成谋导演亲自坐镇，四大公司联合制作，全力打造新一代华语演艺新星！】
下面跟着密密麻麻的评论：
“张导改行做综艺了？？？”
“这个阵容也太豪华了吧，今年最顶的资源了”
“听说冠军能签约星辉传媒，直接拿S+的资源”
“就是那个《演员请就位》plus版吧”
林凡看了看，不太明白：“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王姐的声音带着得意，“我正在给你谈这个综艺的参赛名额。”
“参赛名额？”
“本来选角都已经结束了，但我听说有个选手前几天塌房了——跟有夫之妇谈恋爱被拍，现在公司要雪藏他。”王姐捻了捻手指，“这就空出一个名额。”
林凡慢慢坐了起来。
综艺？选秀？成团？
这几个词从他脑子里飘过，每一个都让他后背发凉。
“王姐，”林凡艰难地开口，“我社恐。”
“我知道。”
“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我知道。”
“我更不想上电视被几千万人盯着看。”
“我都知道。”王姐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是林凡，你知道你那三百万的债，靠当沙包要还到什么时候吗？”
林凡沉默了。
三百万。
他爸生前欠下的工程款，债主每天都来电话。要不是王姐提前垫付了一部分，他现在大概已经被追债的逼到跳楼了。
“这个综艺，”王姐收起玩笑的表情，难得正经地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你能进去，哪怕第一轮淘汰，曝光量也够了。到时候接几个商演、拍几个广告，三百万两三年就能还清。”
“要是走得更远呢？”
“走得更远？”王姐笑了，“那就叫星途璀璨了。”
林凡没有接话。
他看着头顶灰扑扑的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小时候他也做过明星梦，想象自己站在奥斯卡的领奖台上，用流利的英文发表获奖感言。后来家里破产、父亲自杀，他从电影学院退学，开始到处打零工。
梦想这个词，对他来说已经太奢侈了。
现在，王姐突然又把这个选项推到面前。
去吗？
或者不去，然后继续当沙包，一个月拿几千块，还债遥遥无期？
就在他天人交战的时候，脑海中的命运之书突然自己翻开了。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每次这本书有动静，准没好事。
果然——
【未来头条·两周后】
《星光制造》首集播出：神秘新选手林凡强势闯入，意外成为黑马选手？
什么？
这意思是……他去了？
而且——黑马？
不可能吧，他这种业务能力，能过海选都是祖坟冒青烟了，还黑马？
林凡正想继续往下看，文字却消失了。
命运之书又恢复了沉寂，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林凡：“……”
这本书除了播报噩耗之外，就没有其他功能了吗？
“怎么样？考虑好了没？”王姐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林凡深吸一口气。
“我去。”
王姐眼睛亮了：“真的？”
“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林凡表情认真：“我不穿比基尼。”
“那不可能。”
“……”
“开玩笑的。”王姐难得大方地笑了出来，“综艺服装都是节目组安排，我又控制不了。”
“所以我不穿也不行？”
“没事，你眼光放长远一点。”王姐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万一这个综艺后面可以自己选衣服呢？”
林凡看着王姐那张笑得跟狐狸似的脸，觉得自己可能掉进了一个更大的坑。
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沈宴来了！”
“沈宴今天还补拍吗？不是早就杀青了？”
“听说有新的戏份要拍，三点钟的场地。”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林凡下意识望过去，就看见沈宴从一辆保姆车上下来。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戴着墨镜，整个人像是从杂志封面里走出来的一样。两个助理左右簇拥，经纪人手拿剧本大步流星。
张导亲自迎了上去，笑容满面：“沈老师辛苦了，今天补拍的几条我跟编剧又打磨了一下，您看看满不满意。”
沈宴摘下墨镜，微微点头。
那个角度正好，夕阳的余晖打在他的侧脸上，轮廓简直不真实。
林凡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涩。
同样是演员，人家是导演毕恭毕敬请过来的影帝，他是被一拳闷飞的沙包。
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的差距还大。
“王姐。”
“嗯？”
“你说如果我去了那个综艺……能成为他这样的人吗？”
王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先别想那么多，当前的目标是——”
“还钱？”
“不是。”王姐拍了拍他的脸，“是在综艺上穿得比比基尼盔甲好看点。”
林凡觉得跟王姐交流真的会折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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