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老城区。
林默按赵哥给的地址摸过来，在巷子里转了两圈才找到地方——一家叫“聚缘”的棋牌室。门头招牌掉了两个字，只剩个“缘”字歪歪扭扭挂着，门口蹲着几个黄毛小年轻，抽烟打闹。
林默把车停好，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说实话，他心里也没底。但这步棋必须走，等老王先动手就晚了。
“干嘛的？”一个黄毛拦住他，上下打量。
“找龙哥。”
“有约吗？”
“没有。你就说有个生意想跟他谈。”
黄毛看了他一眼，转身进去了。没一会儿出来，抬抬下巴：“进来吧。”
穿过摆满麻将桌的过道，后面是个小院子。一个三十多岁的光头坐在石桌旁喝茶，脖子上金链子，胳膊上纹着龙，看着就不好惹。旁边站着两个壮汉，跟两堵墙似的。
“坐。”光头没抬头，继续喝他的茶。
林默坐下来，腰板挺直。
光头喝了一口，才抬起眼皮看他：“你谁啊？找我什么事？”
“林默，做废品回收的。”林默开门见山，“我听说有人要找你对付我，我就自己先来了。”
光头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眼神变认真了：“谁说的？”
“老王，王德福。他跟我有过节，想找人收拾我。我打听到他在联系你。”
光头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那你来找我干嘛？求我别接？”
“不。”林默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过去，“我来跟你谈生意。”
光头看了一眼信封，没动。
“这里有五万块。”林默语气平静，“老王出多少我不知道。但我出五万，请你别接他的活。以后每个月再给你一万，算是茶钱。你不用帮我打架，只要不让人来找我麻烦就行。”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两个壮汉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光头盯着林默看了好几秒，突然笑了，伸手拿过信封掂了掂，扔给旁边壮汉：“数数。”
壮汉打开信封点了点：“龙哥，五万整。”
光头点点头，重新看向林默：“你胆子不小。一般人听到我的名字都躲着走，你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
“我没做亏心事，不怕。”林默说，“再说了，我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找麻烦的。”
光头笑了，这回是真笑：“老王出两万，让我去你回收站闹事。你这五万，确实比他大方。”
林默心里一松，但脸上没露出来。
“行。”光头一拍桌子，“这活我接了。老王那边你放心，他再来找我，我就说这事管不了。”
“谢了龙哥。”林默站起来伸出手。
光头跟他握了一下，手上的力道不小：“你小子有意思，以后有事直接来找我。”
从棋牌室出来，林默钻进车里，长长吐了口气。
手心里全是汗。
五万块加每个月一万，代价不小。但跟命比，值了。再说了，有赵龙罩着，以后老王想玩阴的就没那么容易。
刚发动车子，手机就震了。
是张伟打来的。
“林默，出事了。”张伟声音有点急，“老王刚才带了两个人来小区，说要找你算账。我在门口拦住了，没让他进去。但他放话说，明天要去你回收站砸场子。”
林默眉头一皱：“知道了。”
挂了电话，林默把车停在路边，点了一根烟。
回收站里堆着科技园那批设备，还有华晟环保的实验室仪器，加起来上百万。要是被老王砸了，损失就大了。
他掏出手机，翻到赵龙的号码拨过去。
“龙哥，有个事想麻烦你。”
“说。”
“老王明天可能要带人来我回收站闹事。你能不能帮我镇个场子？不用动手，人在就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行，明天我带几个人过去。不过得加钱。”
“加多少？”
赵龙报了个数。林默咬了咬牙：“行，明天上午九点，我把地址发你。”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林默就到了回收站。
他把贵重设备全锁进屋里，外面只留了些不值钱的废铁。
八点五十，两辆面包车停在门口。赵龙带着八个人下了车，清一色壮汉，黑T恤，看着就不好惹。
“龙哥，麻烦你了。”
赵龙摆摆手，让手下散开站在院子里。有的靠着墙，有的坐在废铁堆上，像在等人。
九点过十分，一辆破面包车从巷口拐进来。
老王带着五个人下了车，手里提着铁管和木棍，气势汹汹往回收站里闯。
“林默！你给我出来！”老王一脚踹开铁门。
然后他愣住了。
院子里站着八九个壮汉，齐刷刷看着他。
赵龙靠在墙上叼着烟，慢慢抬起头，似笑非笑：“哟，王德福，好久不见啊。”
老王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身后那几个人也愣住了，手里的家伙不知道该举着还是放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动。
“龙……龙哥？”老王声音都变了，“你怎么在这？”
“我在这等人。”赵龙弹了弹烟灰，“你带这么多人来，要干嘛？”
老王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做梦都没想到，林默居然把赵龙请来了。而且看这架势，还不是普通交情。
林默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老王：“王叔，你带人来砸我场子？”
老王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半天憋出一句：“林默，你行！你狠！”
他转身想走，赵龙突然开口：“等等。”
老王僵住了，慢慢转回来。
赵龙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气不大，但老王整个人都绷紧了：“德福，我跟你说句实在话。小林是我朋友，以后这一片的事，你少碰他。要不然，下次我就不只是在这里喝茶了。”
老王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连声说：“龙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说完，带着那几个人灰溜溜地跑了，连铁管都忘在地上。
面包车轰的一声开走了，院子里安静下来。
赵龙回头看着林默，笑了笑：“行了，人走了。以后他应该不敢再来闹事了。”
“谢了龙哥。”林默从包里又掏出一个信封递过去，“这是今天的辛苦费。”
赵龙也不客气，收下揣进口袋，带着人上了面包车走了。
林默站在回收站门口，看着巷口的方向，点了根烟。
老王吃了这个亏，肯定不会甘心。他丢了锦绣华庭的生意，又在自己地盘上栽了跟头，这人心里肯定憋着火。
接下来，他还会出什么招？
林默吐了口烟，眯起眼睛。
不管什么招，他都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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