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三点，林默准时出现在科技园管委会二楼。
这次他没骑三轮车，而是打了个车。倒不是装排面，主要是昨天那批设备还没处理完，三轮车上堆满了东西。
小会议室比昨天的招标厅小一些，但布置得更讲究。墙上挂着园区的规划图，长桌上摆着茶具，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整个屋子亮堂堂的。
陈建国已经在里面等着了，旁边还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短发，戴着金丝眼镜，穿着职业装，看起来很干练。
“小林来了，快坐。”陈建国招呼他坐下，指了指旁边的女人，“这是我们招商部的沈悦沈主任。”
沈悦站起来跟林默握了握手，力度不小：“林先生，久仰。昨天招标会上的事我听说了，你真是不简单。”
林默笑了笑：“沈主任客气了，叫我小林就行。”
三人落座，陈建国开门见山：“小林，昨天你说能帮园区做建筑结构检测，我想听听你的具体方案。”
林默早有准备，从包里掏出一份手写的方案——昨天晚上熬到半夜写的，字迹有点潦草，但内容很扎实。
“陈主任，我先说结论。”林默翻开，“A栋的问题不算小，但也不是不能修。主要症结有三处：承重柱偏移、混凝土标号偏低、地基局部沉降。如果不处理，三到五年内裂缝会扩大，到时候维修成本至少翻倍。”
陈建国脸色凝重：“你说的这些，跟昨天检测机构出的初报基本吻合。”
“我的方案分三步。”林默继续说，“第一步，请专业机构做全面检测，出正式报告，这个我可以帮忙联系，价格比市面上便宜三成。第二步，根据报告出加固方案，我免费提供技术支持。第三步，找施工队施工，我可以帮忙推荐靠谱的，但不参与报价。”
沈悦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你只出技术，不碰工程？”
“对。”林默点头，“我是收废品的，不是搞工程的。我能看出问题，是因为常年跟废旧图纸打交道，看得多了就懂了。”
陈建国和沈悦对视一眼，都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们最怕的就是林默想借机揽工程，现在他主动撇清，反倒显得光明磊落。
“那检测费用大概多少？”陈建国问。
林默算了算：“全面检测的话，大概八万到十万。我认识省建筑科学研究院的人，可以拿到内部价，六万左右。”
“行，这事你帮忙联系。”陈建国当场拍板。
正事谈完，沈悦给林默倒了杯茶，笑着说：“小林，陈主任跟我商量过了，如果你能帮园区解决这个隐患，我们愿意把园区未来三年的废旧设备处理权交给你。每年保底一百万的业务量，上不封顶。”
林默心跳加速，但脸上没露出来。
三年的处理权，每年保底一百万，意味着他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到处跑散户抢货源了。
“沈主任，这个处理权包括哪些范围？”
“园区内所有行政、企事业单位的废旧设备，服务器、电脑、打印机、监控设备等等。”沈悦顿了顿，“但不包括建筑废料和危险废弃物。”
林默点头：“价格方面呢？”
“参照市场价，但你有优先权。”陈建国接过话，“同样的价格，园区优先卖给你。但你不能故意压价，会有第三方监督。”
这个条件很公平。
林默几乎没有犹豫：“行，我同意。”
沈悦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意向书，推到林默面前。林默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条款清楚，没有陷阱，拿起笔签了名。
从管委会出来，林默站在科技园门口，长长地呼了口气。
三年处理权，每年保底一百万。加上宏远电子厂的合作、红旗机械厂的设备回收，他一年的业务量保底能到两百万。
这在半年前，他想都不敢想。
正想着，手机震了。
是个陌生号码，林默接起来：“喂？”
“是林默先生吗？我是省建筑科学研究院的，姓吴。”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陈主任给我打过电话了，说你想做园区建筑检测？”
“对，吴工您好。”
“价格好说，陈主任介绍的我肯定给优惠。”吴工笑了笑，“不过我有个条件。”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您说。”
“我听说你能通过废旧图纸看出建筑结构问题，这个本事我很感兴趣。”吴工语气里带着好奇，“明天你来院里送资料的时候，我想跟你聊聊。”
林默松了口气，原来只是好奇。
“行，明天上午我去找您。”
挂了电话，林默苦笑了一下。他怎么解释？总不能说系统教的吧？
第二天上午，林默带着A栋的废旧图纸和手写的检测方案，去了省建筑科学研究院。
研究院在城东，一栋灰白色的老楼。林默到的时候，吴工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吴工四十出头，瘦高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白大褂，看起来很和善。
“你就是小林？”吴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有惊讶——大概没想到能看懂图纸的是个穿工装的年轻人。
“吴工您好。”
“不麻烦，上去说。”
两人上了三楼，进了吴工的办公室。墙上挂满了各种工程图纸和检测报告，桌上堆着专业书籍。
林默把图纸和方案递给吴工。吴工接过去，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图纸你从哪弄来的？”
“红旗机械厂，当年他们给A栋做过配件，图纸留在了厂里。”
吴工点点头，仔细看了一会儿，突然抬头：“你写的这份检测方案，用的是哪种检测方法？”
林默一愣。他哪懂什么检测方法，这些都是系统技能给他的知识，他只知道该怎么做，但说不出专业名词。
“就是……常规的结构检测法。”林默含糊地说。
吴工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突然笑了：“行，你不说我也不问了。但我要告诉你，你写的这个方案，跟我们院里的标准流程几乎一样。你要是没学过土木工程，那就是天赋异禀。”
林默松了口气：“可能就是图纸看多了，熟能生巧。”
吴工没再追问，把方案收好：“检测报告一周后出，费用五万八。”
“行，谢谢吴工。”
从研究院出来，林默刚走到楼下，手机响了。是周天豪打来的。
“林默，招标会的事我听说了，牛逼！”周天豪的声音里带着兴奋，“不过我有句话得提醒你，老王那边不会善罢甘休，你小心点。”
“我知道。”
“还有，我打听到一个消息。”周天豪压低声音，“老王最近在联系城南那片几个大物业，想把你的货源断了。其中有个叫锦绣华庭的小区，物业经理是老王的拜把子兄弟，你注意点。”
林默眉头一皱。
锦绣华庭？那不是城南最大的住宅小区吗？光住户就有三千多户，每天的废品量相当可观。
他要是被断了这个货源，损失不小。
“谢了天豪，我心里有数。”
挂了电话，林默站在研究院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脑子飞速转着。
老王想断他的货源？行啊，那就看看谁断谁的。
他掏出手机，翻到沈悦的号码，发了条消息：“沈主任，我想问问，锦绣华庭小区的物业，跟咱们园区有业务往来吗？”
几分钟后，沈悦回复了：“有。锦绣华庭的物业公司是我们园区的入驻企业，他们的办公用房是我们租的。怎么了？”
林默嘴角一勾。
老王，你以为找个拜把子兄弟就能掐住我的脖子？
可惜你不知道，你兄弟的房东，现在是我的合作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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