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墙之外，是另一番景象。
猩红色的浊气如同活物般在地表蠕动，将天空染成诡异的暗红色。废弃的高楼大厦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墙体上爬满了黑色的菌丝状物质，那些是浊气的结晶物，普通人触碰一下就会开始异化。
陈枭压低身形，在一辆废弃的坦克残骸后蹲下。
他追踪血迹已经两个小时了。
高阶异化者拥有简单的智慧，这意味着对方懂得设伏。白露说那只怪物是故意留活口的，那它拖走老六他们，很可能就是为了引自己上钩。
“真他妈看得起我。”
陈枭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左臂的鳞片再次浮现。他已经逐渐掌握了这种力量的运用方式——消耗体内的浊气，短时间内强化局部肢体。代价是会加剧饥饿感，脑子里那个声音也会变得更大。
地面上的血迹在一栋倒塌的写字楼前消失了。
陈枭抬头看向黑洞洞的入口，里面隐约传来咀嚼声。
咔嚓，咔嚓。
像是有人在啃骨头。
陈枭拔出战术刀，反手握持，脚步无声地踏入废墟。大厅里横七竖八倒着几具清道夫的尸体，全部被开膛破肚，内脏洒了一地。
在尸堆中央，蹲着一个“人”。
它穿着破烂的西装，体型比普通人大上两圈，背部隆起诡异的骨刺。听到脚步声，它缓缓转过头——那是一张还保留着人类五官的脸，但皮肤已经完全青黑，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跳动的猩红色火焰。
“来了。”它开口说话，声音像是金属摩擦，“容器。”
陈枭没有废话，左脚蹬地，整个人如炮弹般弹射而出，战术刀直刺对方的眼窝！
高阶异化者不闪不避，右臂骤然膨胀，皮肤下钻出密密麻麻的骨刺，化为一面骨盾。
铛！
刀锋砍在骨盾上，火星四溅。
陈枭瞳孔一缩——这硬度远超他的预期。
还没等他收刀，异化者左手五指化作触须状，闪电般缠上他的右腿，用力一甩！
轰！
陈枭整个人被砸进墙壁，碎石飞溅。喉咙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容器尚未成熟。”异化者的声音在烟尘中响起，“太弱了。”
陈枭从碎石堆里爬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竟然笑了。
“弱？”
他撕掉破烂的夹克，露出满是伤疤的上身。那些疤痕有新有旧，交错如蛛网，每一道都是一场死战的印记。
“老子在下层区混了七年，杀的异化者比你吃的活人还多。”陈枭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噼啪脆响，“一个刚进化出智商就敢跟我叫板的垃圾，你以为你是谁？”
话音刚落，陈枭左臂彻底异化！
黑色的鳞片如潮水般覆盖整条手臂，五指化作利爪，肘部刺出一根半米长的骨刃。他的双眼泛起淡淡的金色光芒，嘴角裂开到耳根，露出满嘴尖牙。
饥饿感瞬间爆发。
脑子里那个声音变得无比清晰。
“吞噬它。”
“吞噬它！”
“吞噬它！！！”
陈枭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嘶吼，整个人化作黑色残影，瞬间出现在异化者面前！
异化者本能地架起骨盾——
咔嚓！
陈枭的利爪直接撕裂了骨盾，如同撕纸一般。黑血喷溅中，异化者的右臂齐根断裂！
“不......不可能！”异化者第一次露出恐惧的表情，“你怎么会有王的力量......”
“闭嘴。”
陈枭掐住它的脖子，将它提离地面。那张裂到耳根的嘴张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一口咬在异化者的头颅上！
嘎嘣！
颅骨碎裂。
滚烫的浊气精华顺着喉咙涌入体内，比那肉瘤强上十倍。陈枭能感觉到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栗，力量如洪水般涌入四肢百骸。
脑子里那个声音满足地叹息。
“很好......再多吃一点......”
陈枭松开手，无头的尸体软软倒地。
他站在原地喘息了几秒，眼中的金色光芒逐渐消退，左臂也恢复了正常。浑身浴血的陈枭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处，浮现出一个血红色的符文。
他不认识这个符文，但脑子里有个声音告诉了他答案。
“狱卒的印记。”
“你的看守者，已经找到了你。”
陈枭攥紧拳头。
远处的废墟高处，一个身穿黑袍的身影静静站立。
那人身材清瘦，黑色长发在浊气中飘扬，苍白的面容被兜帽遮住大半。他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古朴的匕首，刀身上流转着血色的符文。
“陈枭。”黑袍人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平静而悲悯，“终于找到你了。”
他摊开手掌，掌心赫然有着和陈枭一模一样的血红色符文。
那符文正在灼烧。
每灼烧一秒，都在消耗着他的生命力。
陈枭扛着老六残缺的尸体回到第九区时，已经是第二天凌晨。
老六早就死了。
在被异化者拖走之前就死了。
陈枭只找回了他的上半身。他把尸体交给清道夫据点的幸存者，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去了第九区唯一的酒吧——“烂泥”。
烂泥酒吧开在地下四层，是第九区为数不多还能喝到劣质酒精的地方。陈枭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只有零星几个客人，都是些刀口舔血的清道夫和拾荒者。
酒保老约翰看到陈枭满身的血污，识趣地倒了杯最烈的威士忌推过来。
“老六呢？”
“死了。”陈枭一饮而尽，“据点被异化者袭击，死了十七个。”
酒吧里的空气瞬间沉重了几分。
一个独眼清道夫骂了声娘，重重砸了下桌面。其他人沉默地喝着酒，这样的消息在下层区太常见了。今天跟你喝酒的兄弟，明天可能就成了异化者肚子里的碎肉。
陈枭连喝了三杯，胃里的灼烧感才稍稍缓解。
就在他准备要第四杯的时候，酒吧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穿黑袍的人走了进来。
整个酒吧的目光瞬间集中到那人身上。在下层区穿黑袍的人不多，敢这么光明正大走进清道夫地盘的人更少。
陈枭眯起眼。
那人脱下兜帽，露出一张精致得不像话的脸。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如瓷器，唯独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悲悯，让人看了就心生烦躁。
“陈枭。”那人走到吧台前，“我们需要谈谈。”
“我不认识你。”陈枭头也不抬。
“我叫谢无妄。”黑袍人在他身边坐下，“谢家末裔，你的狱卒。”
陈枭握杯的手微微一顿。
狱卒。
这个词他脑子里那个声音也说过。
“你的看守者。”
“你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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