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说到做到。
他确实去给王龙买了药，只不过不是去大医院开的处方药，而是跑去街角的小诊所，花了五块钱买了一盒最便宜的黄连素，外加两瓶藿香正气水。
当陈默拎着塑料袋晃晃悠悠地回到聚丰茶楼时，王龙正瘫在沙发上，脸色蜡黄，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他看到陈默进来，眼神里满是怨毒，但嘴唇哆嗦着，硬是没敢再放半个狠屁。
“龙哥，药买来了。”陈默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扔，笑眯眯地凑过去，“黄连素，止泻的。藿香正气水，补气的。您看我这服务，够周到吧？”
王龙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陈默，你他妈给我等着……”
“哎，龙哥，您这话说的，我怎么听不懂呢？”陈默一脸无辜地摊开手，“您自己肠胃不好，吃坏了肚子，我好心好意给您买药，您还骂我？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陈默不懂规矩呢。”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阴冷起来：“不过，咱们昨天说好的事儿，您可得记着。台球厅的保护费，每个月五百，雷打不动。您要是反悔……”
陈默没把话说完，只是伸手拿起桌上那瓶藿香正气水，用牙齿咬开瓶盖，咕咚咕咚灌了一口，然后打了个响亮的嗝。
“下次，我就给您换点别的口味。”
王龙浑身一哆嗦，死死盯着陈默，最终只能无力地挥了挥手：“滚！”
陈默笑了，他冲王龙比了个敬礼的手势，转身走出了茶楼。
出了门，阳光正好。赵大彪和林晓躲在巷子口，看到陈默出来，赶紧迎了上去。
“默哥，搞定了？”赵大彪压低声音问。
“搞定了。”陈默把空药瓶扔进垃圾桶，伸了个懒腰，“走，回咱们的地盘。”
回到台球厅，陈默一屁股坐在那张瘸腿的台球桌上，翘起二郎腿，从兜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点上。
“大彪，眼镜，”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认真起来，“王龙那孙子虽然暂时认怂了，但他背后还有‘强哥’。咱们不能光靠下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过日子，得把台球厅真正做起来。”
赵大彪挠了挠头：“默哥，这破地方，怎么做啊？连个像样的球杆都没有。”
“所以，咱们得找人。”陈默弹了弹烟灰，“老城区这地方，藏龙卧虎。咱们不缺打架的，缺的是能帮咱们把场子撑起来的人。”
“什么人？”林晓推了推眼镜，好奇地问。
“两种人。”陈默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种，是‘钉子’。就是那种在这条街上住了几十年，谁来了都得给面子，连王龙都不敢惹的老家伙。这种人，咱们得供着。”
“第二种，是‘眼睛’。就是那种消息灵通、嘴碎、但心眼不坏的人。这种人，能帮咱们盯梢，能帮咱们传话。”
赵大彪和林晓面面相觑，显然没听懂陈默的意思。
陈默笑了笑，没解释。他知道，解释也没用，得让他们亲眼看到。
第二天一早，陈默就出了门。他没去台球厅，而是去了街角的一个修车摊。
修车摊的主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姓孙，大家都叫他孙大爷。孙大爷在这条街上修了三十年的车，从自行车到摩托车，什么都能修。更重要的是，他脾气古怪，谁的车坏了都得排队，连王龙来了都得客客气气地递烟。
陈默走到修车摊前，蹲下身，看着孙大爷正在给一辆破自行车补胎。
“孙大爷，忙着呢？”陈默笑眯眯地打招呼。
孙大爷头都没抬，冷哼了一声：“修车排队，别挡道。”
“不修车。”陈默从兜里掏出一包红塔山，拆开，抽出一根递给孙大爷，“我来找您聊聊天。”
孙大爷接过烟，夹在耳朵上，继续干活，但还是没搭理陈默。
陈默也不恼，他就那么蹲在旁边，看着孙大爷干活。过了大约十分钟，他才开口：“孙大爷，我听说您以前是机床厂的八级钳工？”
孙大爷的手顿了一下，但还是没说话。
“我爷爷也是机床厂的。”陈默继续说，“他走的时候，留了句话，说机床厂的人，骨头最硬，手艺最精。可惜，现在没人记得了。”
孙大爷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转过头，上下打量了陈默一眼。
“你爷爷叫什么？”
“陈建国。”陈默说。
孙大爷的眼神变了。他盯着陈默看了半天，突然叹了口气：“老陈家的种，怎么混成这副德行了？”
“混口饭吃。”陈默苦笑，“孙大爷，我在街对面开了个台球厅。以后您的车，我免费给您修。您要是没事，就来我那儿坐坐，喝口茶。”
孙大爷沉默了一会儿，拿起耳朵上的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台球厅？”他吐出一口烟，“那地方乌烟瘴气的，我不去。”
“您不去也行。”陈默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但您要是想喝口好茶，我那儿有。正宗的大红袍，八百块一斤。”
孙大爷愣了一下，随即笑骂道：“你个兔崽子，还挺会做生意。”
陈默笑了。他知道，这颗“钉子”，算是钉下了。
接下来几天，陈默如法炮制。他又找了街口的卖煎饼的王大妈，以及巷子里的退伍老兵老李。他用免费修车、免费喝茶、甚至帮王大妈看摊子等手段，把这几个老城区的“地头蛇”都拉拢了过来。
同时，他还让林晓去打听街上的闲散人员，找了一个叫“猴子”的小混混。猴子嘴碎，但心眼不坏，而且消息灵通。陈默请他吃了顿烧烤，又给了他两百块钱“活动经费”，让他专门负责盯梢王龙和“强哥”的动向。
一周之后，台球厅的气氛变了。
孙大爷每天下午都会来台球厅坐坐，喝喝茶，偶尔指点一下赵大彪修球杆。王大妈则把煎饼摊搬到了台球厅门口，每天早上的煎饼香味，成了台球厅最好的招牌。老李偶尔会来，坐在角落里喝茶，谁要是敢在台球厅闹事，他一个眼神就能把人吓退。
至于猴子，他每天都会在台球厅晃悠，把街上的风吹草动都汇报给陈默。
台球厅的生意，竟然奇迹般地好了起来。
赵大彪和林晓看着这一切，目瞪口呆。
“默哥，”赵大彪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这些人会帮你？”
陈默正在擦台球桌，闻言笑了笑。
“大彪，记住一句话。”他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深邃的光，“在这个世上，没有人是孤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肋，也有自己的骄傲。你只要找到他们的软肋，再捧起他们的骄傲，他们就会成为你的刀。”
他顿了顿，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轻声说：“咱们是狗皮膏药，贴在哪都能活。但要想活得久，就得学会怎么粘人。”
赵大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猴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默哥！不好了！”他脸色煞白，“强哥的人来了！就在街对面！”
陈默的手顿了一下。
他放下抹布，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去。
街对面，停着三辆黑色的桑塔纳。十几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正朝着台球厅的方向走来。
为首的那个人，身材魁梧，脖子上纹着一条青龙，眼神阴鸷得像一头狼。
陈默认得他。
那是“强哥”手下的头号打手，人称“龙哥”——不是王龙，是真正的龙哥。
陈默放下窗帘，转过身，看着赵大彪和林晓。
“大彪，把球杆收起来。”他的声音很平静，“眼镜，去把后门打开。”
“默哥，怎么办？”赵大彪的声音都在发抖。
陈默笑了笑，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燃。
“怎么办？”他吐出一口烟圈，“当然是……继续当狗皮膏药啊。”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