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站在豪宅外墙的阴影里，外卖箱已经湿透，贴在后背上沉甸甸的。手机屏幕在雨水里忽明忽暗，上面跳动着血红的倒计时：6分钟后，该客户将被谋杀。尾号4444的订单，地址就是眼前这座灯火通明的封闭豪宅。
他浑身湿透，衣服冰凉地裹在身上，每走一步，鞋子里都咕叽作响。膝盖因为长时间奔跑隐隐酸痛，可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送过去。送不到，妹妹的手术费就彻底没指望了。
铁门虚掩着。陈默喘着气推开，雨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刺得他直眨眼。豪宅大厅的灯亮着，却安静得诡异，只有雨声砸在玻璃顶棚上，啪啪作响。他闻到空气里淡淡的血腥味混着昂贵香水的味道。
“有人吗？您的外卖……”
话没说完，他就看见了。
客厅中央，一个黑衣男人正把一个女人死死掐在沙发上。女人穿着丝质睡袍，长发散乱，正是订单上的苏青曼。她双手徒劳地抓着男人的手腕，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呛咳声，脸已经憋得青紫。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缩。肾上腺素瞬间冲上头顶，他没时间思考，直接冲了进去。
“放开她！”
门槛太高，他脚下一绊，整个人扑倒在地，额头磕在瓷砖上，眼前金星直冒。疼痛让他短暂清醒——这不是梦，是真的要死人了。他咬着牙爬起来，抄起手里的外卖箱就砸了过去。
黑衣杀手反应极快，一侧身，外卖箱砸在他肩膀上，塑料壳碎裂，里面的餐盒飞了出去，热汤洒了一地，冒着白汽。杀手回头，眼睛冷得像刀子，一脚踹在陈默胸口。
陈默倒飞出去，后背撞上茶几，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他尝到嘴里咸腥的血味，胸口闷得喘不过气。雨水从敞开的门灌进来，混着地上的汤汁，湿滑一片。
杀手松开苏青曼，转身朝陈默走来。苏青曼瘫在沙发上，大口喘气，咳嗽不止。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致命威胁，初级格斗精通（外卖防身版）临时激活。身体素质提升至常人2倍。】
一股热流瞬间涌遍全身。陈默感到肌肉像被重新充了电，酸痛的膝盖忽然有力了许多。他本能地一个翻身躲过杀手下一脚，右手抓住对方湿滑的皮衣袖子，死死往后一拽。
杀手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外卖员突然变强，身体一晃。陈默趁机扑上去，用肩膀顶住对方腰部，两个人扭打着滚到地上。杀手的胳膊勒住陈默的脖子，力气大得吓人。陈默眼前发黑，喉咙被压得生疼，耳边只剩自己粗重的喘息和雨声。他手指抠进杀手手臂，磨破的指尖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却怎么也不松手。
脑海里闪过妹妹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还有前女友刘美琳那句嘲讽：“陈默，你这辈子都开不起这种车。”
他低吼一声，借着新获得的力量猛地一肘击在杀手肋下。杀手吃痛，勒力稍松。陈默死死抱住对方的腿，像牛皮糖一样缠着不放。杀手拖着他往门口走，皮鞋在湿地板上打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警察……马上就到……”苏青曼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沙哑。
陈默的手臂被掐出深深的淤青，火烧一样疼。他闻到杀手身上混着汗水和雨水的酸臭味，触感冰冷黏腻。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门外终于响起警笛声。
杀手咒骂一声，想甩开陈默，却被他最后一点力气死死拖住。警察冲进来，把杀手按在地上。陈默靠着墙壁滑坐下来，大口喘气，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顺着下巴滴落。他看着自己磨破的手掌，血混着雨水，疼得发抖，却忽然觉得……活下来了。
警察做笔录的时候，苏青曼披着毯子走过来。她脸色还很苍白，却冲陈默微微点头。那一刻，陈默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就死了。
……
第二天清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陈默坐在破旧的塑料凳上，盯着地上昨晚扔的泡面桶和烟头发呆。浑身酸痛，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他想把那些垃圾踢到床底下，却听见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
一辆黑色豪车停在狭窄的巷口，与周围破败的楼房格格不入。陈默探头看了一眼，心跳漏了一拍——是苏青曼。
她穿着简单的风衣走上来，敲门。陈默本能地用脚把烟头和泡面桶往角落踢了踢，才去开门。门一开，昨晚的记忆和眼前女人的气场让他有些局促。
“陈先生。”苏青曼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她把一个纸袋递过来，“这是谢礼。”
陈默接过，纸袋很沉。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整整齐齐的现金。十万。他手指触到纸币干燥的边缘，手心瞬间出了汗，心跳如鼓。纸币的墨香混着新钱的味道钻进鼻腔，让他一时恍惚。
“这……太多了。”他声音发干。
“救命之恩，不止这些。”苏青曼看着他破旧的房间，目光微微一动，却没多说，“好好用。”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楼道里的声音清脆。陈默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豪车驶离泥泞的巷子，忽然想起刘美琳曾经的嘲笑。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钱，攥得指节发白，然后深吸一口气，把钱塞进怀里。
去医院的出租车上，座椅的皮革因为昨夜的雨还带着潮湿。陈默一路紧紧护着纸袋，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抖。交费窗口前，他把钱一张张递过去，护士核对时，他的手掌心全是汗。
缴费单拿到手的那一刻，他手指忽然发软，几乎握不住纸张。一种巨大的解脱感涌上来，让他靠在医院走廊的墙上站了好一会儿。妹妹的手术，终于有着落了。
走出医院大门，阳光刺得他眯起眼。口袋里的外卖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陈默掏出来，屏幕上弹出一条新的推送。
【新死亡订单：客户姓名——王大强。剩余时间：48小时。】
王大强。那个昨晚克扣他工资、直接把他开除的黑心站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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