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一点半，城中村浸没在夜里，一些商店门口闪烁着霓虹灯，陈默坐在一家士多店门口。脑子里反复转着在APP上给张彪下的那条单子——“今晚十二点，我来收账”。
他坐起身，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红色外卖冲锋衣，拉链拉到最顶。布料薄，夜风一吹就透。推开门，电动车停在巷口，车把冰凉得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他跨上去，拧钥匙，车子发出熟悉的嗡嗡声，轮胎碾过坑洼的地面，震得虎口发麻。
路灯昏黄，拉出长长的影子。陈默把车速放到最快，风从领口灌进来，冻得胸口发紧。途中车子电量突然掉到红线，他低头看了一眼仪表，骂了一句，继续往前骑。幸好没熄火，不然今晚就得推着走。
地下赌场藏在老旧商住楼的负一层，入口是条窄巷，铁门半掩着。陈默把车停在阴影里，锁好，径直走过去。
“站住。”两个打手拦住他，其中一个满脸横肉，上下打量，“干嘛的？”
“找张彪。”陈默声音平静。
“搜身。”打手伸手就来，粗糙的手掌在他外套上拍了几下，又往腰间按去。陈默身体微微绷紧，那一刻后背有点凉系统界面虽然隐形，但万一被发现什么端倪……好在对方只摸到手机和钥匙，没再深究，挥手放行。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一股混杂着烟味、酒气和劣质香水的刺鼻空气扑面而来。里面灯光昏红，像血没洗干净。筹码碰撞的脆响、粗重的呼吸、偶尔压低的笑骂，全钻进耳朵。陈默眯了眯眼，适应着光线，看到大厅中央那盏老旧的巨型水晶吊灯，链条锈迹斑斑，在空调风里微微晃动，发出极轻的吱呀声。
张彪坐在最里面一张牌桌后，身边围着二十来个打手，有人手里还晃着棍子。看见陈默，张彪咧嘴笑了，露出黄牙：“哟，送外卖的还真敢来？一个人？”
陈默没回话，径直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实，鞋底摩擦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在心里默数着系统死兆显示的倒计时——03:47。
有人突然横插过来，挡在他前面，是个光头，嘴里叼着烟：“小子，走错道了。”
陈默侧身绕过，指尖不经意碰到了对方油腻的皮夹克，冰凉又黏手。倒计时跳到02:19，他后背开始冒汗，单薄的冲锋衣贴在皮肤上，黏腻得不舒服。脑海里闪过王大强开车撞向自己的那一幕，又闪过刘美琳那条分手短信：“你一辈子都是个送外卖的。”他攥了攥拳，步伐没停。
张彪站了起来，狞笑：“今天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收账。”
01:08。
陈默已经走到吊灯正下方五米处。他看着张彪那张得意的脸，突然往左迈了一大步。
00:00。
“吱——”链条断裂的声音尖锐得刺耳。重达半吨的巨型吊灯带着呼啸的风声轰然砸落，正正砸在张彪身上。金属扭曲、水晶碎裂的巨响震得整个大厅都在抖，灰尘和碎屑瞬间弥漫开来，呛得人直咳嗽。地面传来的冲击让陈默脚底发麻，他下意识后退半步，碎裂的水晶碎片在灯光下闪着冷光，溅得到处都是。
张彪没死透。废墟里传来痛苦的惨叫，他半身被压着，手却还在乱摸，竟然从腰后抽出一把短刀，眼睛血红地朝陈默扑来。
陈默侧身躲闪，脚下碎玻璃咯吱作响，一脚狠狠踢在张彪手腕上。刀子飞出去，撞在墙上当啷落地。张彪惨叫一声，再也动不了。
大厅瞬间安静了一秒，然后打手们像炸了窝的鸟，扔下东西四散逃窜。有人撞翻了桌子，筹码撒了一地，叮叮当当滚得到处都是。
陈默站在原地，喘了几口粗气。夜风从被撞开的侧门灌进来，吹在他后背，才发现衣服已经湿透，冷得发抖。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手指微微颤抖，却不是怕，而是刚才那一脚踢得太实，脚尖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外卖站点，王大强原来那间破办公室里，墙上的钟指向凌晨一点。陈默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桌上文件散乱，他随便整理了几下，就看到系统界面弹出提示。
【叮！因果清算完成。张彪——多重恶业累积，执行：物理性审判。首场战役结算中……奖励：外卖站点所有权已转入宿主名下（系统已合理化所有法律文件）。阴德点+300。当前阴德余额：450。】
陈默盯着那行字看了会儿，嘴角微微扯了一下——总算有点东西到手了。他正准备锁屏，视线却被界面角落一个新提示吸引住。
点开。
那是一张熟悉的面孔：周梅，城中村夜宵摊的洗碗阿姨，五十多岁，弯着腰，手泡在洗碗水里全是裂口。系统显示：善良之人，死亡倒计时——10小时。死因：过度劳累引发心梗猝死。
陈默握紧手机，屏幕上倒计时的数字一下一下地跳。他想起三天前凌晨，周梅悄悄塞给他的那个还热乎的肉包子，油纸袋上沾着水珠。她笑着说：“小陈，辛苦啦，多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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