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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ong Dynasty Was Not Weak

Chapter 7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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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

The Song Dynasty Was Not Wea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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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赵匡胤乱世中当了皇帝,成为了宋朝的开国皇帝。回顾整个当皇帝的过程,精彩,但不惊险——因为早有计划;虽有违道义,但很合乎天理——因为人吃人的时代,需要能让大伙、柴家和百姓安稳过日子的英雄;虽有违恩情,但符合民心——百姓太需要安定、能生活的日子了。五十多年的混乱,让四千万百姓死于非命,而大唐鼎盛时期八千万多万的人口,就因为一个五代十国死了一半。这时的国家和黎民急迫需要和平、安稳。而赵匡胤建立的大宋,就是百姓期盼的那缕曙光。所以他合情也合理,正义也光明。

无论赵匡胤的皇帝之路是否光明,是否道义,是否如《太祖本纪》写得那样风平浪静、顺应天意,他的确给天下的百姓带来了光明。成事之人,非有谋之士不可,但必是心系天下之人才能得之。总之赵匡胤当上了皇帝,而且是个好皇帝,干得不错的皇帝。

“这份工作,我很喜欢,我应该生来就是干皇帝这个工作的,再说除了我,谁能结束这70多年的黑暗,谁能给天下百姓一个安稳,谁能给柴家一家老小长期饭票,而且一请客就是319年?我相信自己会干得比老郭好(郭威),比柴大哥强(柴荣)。这是个只属于我的时代。”我相信赵匡胤就是这样想的,也必然会这样做的。他的确做到了。无论如何,赵匡胤开启了属于自己的时代,开启了长达319年的大宋王朝。当然这个时候,还不是大宋,是小宋。

逆天者!亡

公元960年,赵匡胤陈桥兵变,登基称帝,号宋太祖,年号建隆。当然,太祖赵匡胤不止一个年号,分别是:

公元960—963建隆

963—968乾德

968—976开宝

他共当了17年皇帝就驾崩了。后世对于他的死因猜测众多,这个以后会介绍。现在说,不太好。毕竟人家老赵刚当上皇帝,还没大展宏图,就谈人家的死因,不太地道,也不合时宜。

赵匡胤称帝的过程前面我们都讲述了,我们现在要聊的是称帝后的事情。那么我们的赵大哥当了皇帝后有什么想法?对未来工作又有怎样的设想和期盼呢?我想是有的。赵匡胤同志虽然刚当上皇帝,我相信他早已有了对工作的设想。

接下来,有请赵匡胤同志谈谈对未来工作的计划和设想。

“大家好,我是太祖赵匡胤。对于未来皇帝工作的计划我是这样设计和安排的。

总体规划是:统一中原、集权稳国、文治奠基、经济恢复、编著法律,发展文化。

下面我详细讲讲:

一、结束战乱,统一天下

作战顺序:先南后北、先易后难。

计划是这样的:

963年:平荆南、湖南

965年:灭后蜀

971年:灭南汉

975年:灭南唐,最好把李煜这小子俘虏了,给咱也写写歌词。这样一来,南方基本统一,为平定北方做好战略储备。

北方计划是:防御辽与北汉,有生之年收复燕云十六州。得把北大门关上,不能让咱的北大门老敞开着。

二、收缴军权,防止武将叛乱

杯酒释兵权(961):和平收回禁军大将兵权,杜绝兵变,给曾经一起战斗的兄弟们留个好归宿。

整顿中央军——禁军。将禁军分三衙(殿前司、侍卫马/步军司),统兵权与调兵权分离,枢密院掌调兵,兵将互不相识(更戍法)。这个防止他们做大、惹事。

缩小相权,一分为三:设参知政事(副相)、枢密使、三司使,分行政、军政、财政,均对皇帝负责。

收缴地方权利:以文官任知州,设通判监督;财权归转运使,司法归提点刑狱,彻底解决藩镇割据。

重用文臣,弹压武将:确立“文臣治州、以文制武”,抬高文官地位,奠定咱宋朝文治基础。

三、推行科举,降低门槛,发展文化

创立殿试:皇帝亲考,杜绝“门生”结党。

锁院、弥封、誊录:防舞弊,扩大寒门入仕通道。

去除尚武、好打架的陋习。让百姓都给我读书去,都给考试资格(只要不犯罪、不谋反,出身干净,不管你是挑粪的还是耕田的,只要肯读书,就给你考试的资格)。考上了给你官做,考不上的继续考。

收集藏书、编史修历:聚天下图籍,编《应天历》,颁药典《重定神农本草》,保护文化遗产。

四、减少战争,提高百姓生活质量

劝农桑、招流民、减赋税、兴水利,鼓励垦荒,要让经济迅速恢复。

充实国库:储备财政盈余,前面咱说打下燕云十六州,实在不行拿钱赎回也行,谁叫咱有钱啊。

规范商业、发展海外贸易:广州设市舶司,为海上丝路繁荣奠基。

五、制定大宋律法

制定国家法典——《宋刑统》,形成国家基本法律框架。

轻徭薄赋、节俭勤政,让社会安定下来。

当然更希望自己长命百岁,国家万世流传,子孙繁盛,百姓安居乐业。我话讲完。”

你瞧瞧,这就是水平。感谢赵匡胤同志。大家看到了吗?人家赵匡胤同志可真是计划完善,条理清楚,思维缜密。不愧是宋朝的开国皇帝,不愧是经济学家、政治家、教育家、理论家、法律专家、军事家……由此可见,不是谁都能当开国之君的!更不是谁都能成为一代明君的!

赵匡胤同志,所有的宋朝百姓感谢你,中原的百姓感激你。哎,你咋要走吗?“啊!不行啊,刚才那边来电话了,有人趁我来做政府报告想另立山头了。”谁,谁这么不安定啊?当年的一群老同事啊,李筠、李重进呗。好好,你慢点。我们接着聊。

大宋开国的第一大谋

事件是这样的:赵匡胤称帝后,李筠、李重进这哥俩非常不满,于是一拍脑子,反他娘的了。当然,当时人家可真是有实力的,也有原因的,可惜不合时宜。

首先说起这个李重进,他是沧州人,妥妥的后周“皇亲顶流”。早年跟着郭威打天下,后周建立后,他直接掌管侍卫亲军,官至马步军都指挥使,是后周兵权最核心的人物。高平之战他身先士卒立大功,郭威临终前还特意让他当众向柴荣行君臣礼,硬生生帮柴荣坐稳了皇位。这份对柴荣的信任,重到能压过一切猜忌。

可赵匡胤一登基,好日子没了!先给个中书令——这是个虚衔,立马削了他的兵权,把他外放淮南;接着又要把他移镇青州,彻底断了他的根基。这小子能受得了吗?老子不起义难道等死啊。

就这!就这!换做普通人,早就磕头谢恩了。但李重进是后周死忠,他清楚赵匡胤的心思,当场扣了使者,转头就去联系昭义节度使李筠,打算南北夹击宋朝,干翻赵匡胤!

万万没想到,最大的坑来自内部!他派去联络李筠的幕僚翟守珣,转头就把计划全卖给了赵匡胤。赵匡胤将计就计,让翟守珣回去拖延时间。李重进竟真的犹豫了,硬生生错过了四月和李筠同步起兵的最佳时机!

就这一步犹豫,满盘皆输!李筠六月兵败自杀,李重进直接成了孤家寡人。直到九月,他才在扬州仓促起兵。可此时赵匡胤御驾亲征,石守信、王审琦等猛将合围扬州,城破只花了一天!

走投无路的李重进,最终选择举家玩火。兄长李重兴提前自杀,弟弟李重赞、儿子李延福全被处死,整个家族彻底覆灭。

李重进失败的悲剧,原因可以概括为:

第一:心腹反水,机密全漏。

第二:犹豫不果断!乱世之中,观望就是等死。

第三:死要面子!起义失败,归顺保命才是第一位。

接下来是李筠,比窝囊和犹豫的李重进强了点!就那么一点。

李筠,后周开国元勋,昭义军节度使,镇守潞州(今山西长治),辖泽、潞等州,拥兵三万,悍勇自负。

960年正月,赵匡胤陈桥兵变建宋,遣使加李筠中书令以笼络。李筠拒受,当众挂后周太祖郭威画像痛哭,明表“忠周不宋”。说白了,就是不服气,就是瞧不起你赵匡胤。

为了反水成功,李筠秘密遣使北汉称臣,约睿宗刘钧联兵伐宋;长子李守节苦谏,不听。

时间:公元960年四月—六月

四月正式起兵:李筠杀宋廷泽州刺史张福,占泽州(今山西晋城),传檄天下,以“讨贼复周”为名起兵。幕僚闾丘仲卿献策“西下太行、据洛阳、扼虎牢”,李筠刚愎自用,拒绝采纳。

五月初,刘钧率5000骑来会,封李筠为西平王;但李筠谈及“受郭氏大恩”,北汉与后周有世仇,联盟生隙,刘钧派卢赞监军,双方互不信任。

五月中旬,赵匡胤遣石守信、高怀德为西路,慕容延钊、王全斌为东路,夹击李筠。慕容延钊破李筠于长平(山西高平),斩首三千,李筠退守泽州。

六月赵匡胤御驾亲征,渡黄河、翻太行,与石守信会师,在泽州城南大破李筠三万主力,李筠再退守泽州城。六月十三:赵匡胤亲临督战,宋军强攻破城,巷战惨烈。

结果呢?兵败自杀,潞州归降,部下多战死。

说起这二位仁兄的失败很简单:

一是:无论是实力还是个人能力,和赵匡胤压根不是一个量级。

二是:天下刚太平,你又打仗,百姓愿意跟你才怪。

三是:本来有点机会,要是一起起兵,南北夹击,未必不能成功。可偏偏二人又不团结。

四是:不会审时度势。人家赵大哥都赦免了,就乖乖当顺民,为了面子把自己烧了。何必!何苦呢!

就李重进和李筠的闹剧结果而言,他俩的失败遗憾吗?令人唏嘘吗?我觉得既遗憾也唏嘘,但更合情合理!

一、个人意愿讲:忠义破灭,无比遗憾

李筠:孤忠殉节,知其不可而为之。他是后周元老,感念郭威、柴荣厚恩。赵匡胤代周后,他拒受宋官,悬挂郭威画像痛哭,坚持起兵反宋。以一镇之力对抗全国,又刚愎自用、拒绝谋士上策、轻信北汉、仓促开战。最终泽州城破,火葬而死。他的遗憾在于:忠义理想败给了时代。

李重进:周室近亲,优柔寡断的悲剧。他是郭威外甥,后周皇亲,镇守淮南。赵匡胤削其兵权、调镇青州,他既恐惧又不甘。曾联络李筠,却被赵匡胤铁券安抚及离间计拖住,坐视李筠败亡后才仓促起兵,最终扬州城破,举家自杀。他的遗憾在于:手握强藩、占尽地利,却因犹豫猜忌、错失时机。

二、对于历史发展来说:失败是必然,没啥遗憾的

结束五代乱局,顺应统一趋势。赵匡胤代周,虽有“篡位”之嫌,但结束百年藩镇割据、走向中央集权,是历史必然。二李叛乱,本质是旧藩镇势力对中央集权的最后抵抗。他们的失败,彻底终结了“藩镇干政”的可能。

三、从“忠义”方面讲:愚忠难逆大势

李筠、李重进的“忠”,是对后周一姓的愚忠,而非对天下苍生的大忠。当时百姓渴望统一安定,他们的战争徒增杀戮、违背民心。从这个角度看,他们的失败无憾——个人忠义,不能阻挡历史前进的车轮。

所以说:对他们自己,极度遗憾。对中国历史,毫无遗憾。一句话:失败是必然的,结局是悲惨的,但是历史是进步的。

那既然这样,我们再看看,这二位的死到底有啥价值?凌波微步认为起码有五个好处!

李筠、李重进迅速败亡,对于赵匡胤而言,是以最小代价一举解决开国最大内患、立威集权、稳住政权的关键红利。

一、让赵匡胤坐稳皇位,铲除内患——两人一北一南,若同时起兵,新生北宋极可能被颠覆。赵匡胤分而破之,半年平定,皇位再无强力挑战者。

二、让宋朝起到杀鸡儆猴的效果——赵匡胤两次御驾亲征、速战速决,向全国节度使展示:中央禁军战力碾压、反叛必灭。五代以来“藩镇-中央”对抗格局被打破。

三、稳固了赵匡胤的皇权——平叛后直接收回潞州、扬州军政大权,清除二李旧部,换上赵匡胤亲信,中央集权从此有了实力基础。

四、再无后顾之忧,可以放手一搏——内患根除后,赵匡胤可集中兵力、财力、精力实施“先南后北”统一战略。

五、让赵匡胤的地位空前提高——速平叛乱、不滥杀降卒、减免战乱地区赋税,赢得民心与军心支持,强化“天命所归”的正统性。

所以看来,别说反叛是坏事,别说死人就是一堆烂肉,那得看用在谁的身上?李唐亡在藩镇割据,节度使起山头,可人家宋太祖赵匡胤却利用这些反而稳固了皇位和江山。所以说,事在人为。

所以还是那句话:不是谁都可以称得上是明君,明君不光会做好事,还会利用坏事,做成更大的好事!

收拾完叛徒,整理了办公室,这下赵匡胤同志可以安心办公了。

公元960年,夜,冬,此时的汴梁城一片大雪,百姓都已经入睡了。可赵匡胤睡不着,不是不瞌睡,而是失眠。自从当了皇帝,赵匡胤就老失眠。虽说二李这两个同事的事平定了,可国家并未安定,南方的十国还在虎视眈眈,北方四国也是蠢蠢欲动。大宋,这个刚出生不久的新王朝,还在襁褓之中酣睡。他能否茁壮长大?能否和唐朝一样屹立几百年不倒?这一切都不能确定。

大宋就是我,我就是大宋。他一定会的,只要我赵匡胤在,就会守护他的一切。必须为他的明天奋斗,剪除所有的威胁。灭南,定北。怎么个定?如何灭?先对付哪个?主意有了,可还得找个人商量商量!找谁呢?赵普,对,就是他。

谁叫你小子也姓赵呢?夜,大雪,一辆皇帝的马车奔向赵府……

赵普披衣迎出时,见赵匡胤正站在风雪里,龙袍外罩着一件素色披风,雪花落满肩头竟浑然不觉。“陛下深夜冒雪而来,莫非有急事?”赵普躬身时,发现皇帝身后还跟着一人——晋王赵光义,手里捧着个油布包裹,里面隐约透出肉香。

这场改变宋朝命运的“雪夜密谈”,就从厅堂里跳动的炉火、滋滋作响的烤肉开始。赵匡胤用匕首割下一块熟肉,忽然沉声道:“太原(北汉)屡屡来犯,朕想先灭了它,你看如何?”

赵普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他太清楚这句话的分量了——此时距离赵匡胤陈桥兵变不过半年,后周旧臣李筠、李重进的叛乱刚平定,大宋的根基还在摇晃。而北汉背靠辽国,占据太原天险,是块啃不动的硬骨头。

“陛下,”赵普把酒杯往案上一放,火星溅到炭盆里噼啪作响,“太原若拿下,就得独自抵挡西北两面的辽军。南方诸国如今像熟透的果子,为何不先摘了它们?”

赵匡胤眼睛一亮,忽然大笑起来:“朕早知道你会这么说!”他转头对赵光义道:“你看,还是赵普懂朕。”赵光义解开油布,里面竟是半只烤羊,“臣弟刚从御膳房取的,就知道陛下要议事到天亮。”聪明的弟弟啊!不聪明,他能后来也当了皇帝!

三人围炉而坐,炭火映着三张凝重的脸。赵普铺开地图,手指从汴梁一路划到江南:“后蜀孟昶沉迷酒色,国库却堆着金山;南唐李煜只会填词,十万大军不堪一击;南汉刘鋹把大臣都阉了,朝堂上全是宦官——这些都是‘易’。”

他的手指突然顿在太原:“北汉刘钧背靠辽国,去年我们攻了三次,每次辽军一到就得撤。这是‘难’。后周世宗当年就是反着来,才耗尽了国力。”

赵匡胤盯着地图上的长江,忽然想起陈桥兵变时,南唐派来的使者曾私下送礼,那锦盒里装的夜明珠,比宫里的还亮。“你的意思是,拿南方的钱,养北方的兵?”

“正是!”赵普一拍大腿,“江南的丝绸、蜀地的盐铁、岭南的香料,拿到北方能换多少战马?等南方平定了,再挥师北上,太原就是囊中之物!”

这场密谈的背后,藏着一个被忽略的关键人物——后周大臣王朴。五年前,王朴在《平边策》里就提出“先南后北”,可周世宗柴荣打了胜仗就飘了。他攻破南唐寿州后,放着富庶的江南不打,非要去啃辽国的硬骨头。结果在幽州城下中了埋伏,39岁就咽了气,后周的精锐也折损大半——这成了赵匡胤心头最大的警钟。

“世宗陛下就是太急了。”赵光义往炉里添了块炭,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他打北汉时,我就在军中,辽军的铁鹞子(重骑兵)冲过来,咱们的步兵像麦子一样被割倒。”

赵匡胤默默点头。他年轻时跟着柴荣征南唐,亲眼见过江南的繁华:秦淮河上的画舫连成长龙,金陵城里的商铺比汴梁还多。可柴荣偏要调头打辽国,就像放着满仓的粮食不去收,非要跟饿狼抢骨头。

“王朴的法子没错,是用的人错了。”赵匡胤把剩下的羊肉丢进炉里,油脂滴在火上冒起浓烟,“难易不分,就是自取灭亡。”

赵普突然压低声音:“陛下可知,南唐最近在扩修城墙?李煜派使者来,说要‘效忠于宋’,可暗地里买了五千副铠甲。”

“他敢!”赵匡胤猛地拍案,火星溅到地图上,正落在南唐的位置。“开春就打南平,让他看看朕的厉害。”

雪停时,天边已泛白。赵匡胤临走前,赵普塞给他一份奏折,里面列着南方各国的兵力、粮仓、甚至节度使的脾气秉性。“南平节度使高保勖酗酒,侄子高继冲才19岁,最好对付。”赵普指着奏折,“先拿他开刀,顺道威慑后蜀和南唐。”

这场雪夜定策后,大宋的统一战争像精密的钟表般展开:

963年,宋军以“借道”为名,兵不血刃灭了南平。

965年,大将王全斌攻后蜀,孟昶的妃子花蕊夫人被俘,写下“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

971年,潘美灭南汉,刘鋹带着嫔妃躲到海里,被宋军像捞鱼一样抓上来。

975年,曹彬围金陵,李煜还在写“问君能有几多愁”。城破那天,宋军从南唐国库搬了三个月,光铜钱就装了两百多船。

十年间,赵匡胤把南方的财富像抽水机一样抽到汴梁。江南的丝绸做成了禁军的战袍,蜀地的铁矿炼成了斩马刀,岭南的珍珠换来了回鹘的良马。等他回头看北方时,北汉的疆域已经缩水了一半,辽国的使者也开始笑脸相迎。

“若不是那夜的雪,”晚年的赵普对着地图喃喃自语,“陛下说不定真会先打太原。”那时的大宋,恐怕会像后周一样,被辽和北汉两面夹击,别说统一,能不能保住汴梁都是问题。

这场雪夜密谈,藏着比战略更重要的东西——懂得克制的智慧。周世宗柴荣像一团烈火,烧得猛却灭得快;而赵匡胤像炉火,懂得什么时候添炭,什么时候封火。他用十年时间消化南方,不是怯懦,而是知道:统一不只是打仗,更是国力的较量。

当宋军在江南征收赋税时,辽军正在草原上挨饿;当大宋的工匠改良火药时,北汉的铁匠还在用百年前的手艺。这就是“先南后北”的真正威力:用南方的“易”,积累对付北方“难”的资本。

可惜赵匡胤没能看到最后——976年,他在“烛影斧声”的传闻中突然离世。多年后,赵普在《皇朝龙飞记》里写下那夜的场景:“雪深三尺,帝(赵匡胤)执普手曰:‘朕与卿定此策,子孙当记之。’”他没说的是,炉火边的烤肉香里,藏着大宋三百年的气数——懂得先取易,方能后克难。

就这样,雪夜一宿,江山一统也就此定了下来。

赵普:半部《论语》定天下的“禁军金牌经纪人”

说起赵普这家伙,究竟何人是也?他就是“半部论语定天下”的主角。

赵普,字则平——不是“择平”更不是躺平,但谐音梗确实很有意思,毕竟这位爷一辈子干的事儿都离不开这三个字:为赵宋江山,“择”一条“平”安的路。

赵普的老家在幽州蓟县,挨着今天的北京城,按说是个好地段。可惜生不逢时,他出生的年代天下大乱,五代十国分崩离析。当时幽州的老大赵德钧天天在家门口打仗,压根不给老百姓半点喘息的时间。《宋史》写得明白:“后唐幽帅赵德钧连年用兵,民力疲弊。”

赵普他老爹赵迥经过一通精密计算,得出一个残酷结论:此处不宜久留。于是老赵同志大手一挥,带领全族从幽州搬家到了常山,即今天的河北正定。在常山待了一阵,觉得还是不安全,又举家南迁到洛阳。“普父回举族徙常山,又徙河南洛阳。”就这一路颠簸,赵家还遭遇了五代十国的“黄金地段”——房价没涨,命差点没了。

一个年轻人,读书少,没功名,还是个外来户,要想出人头地确实有点困难。《宋史》也写得很清楚:“普少习吏事,寡学术,普沈厚寡言。”翻译过来:这家伙精通人情世故、熟悉官场路数,但书念得确实不咋地,话还特少。唯一能让乡亲们津津乐道的“亮点”是——镇阳豪族魏氏看上了这个闷葫芦小伙子,把女儿嫁给了他。

换在太平盛世,赵普这种没背景又拉不下脸说场面话的人,估计一辈子给人打杂。不过在五代十国,朝廷今天还在、明天就没了,这反倒让一些人走了捷径——武夫横行的乱世,正缺脑子好使的。赵普的好运就来了。

后周显德年间,永兴军节度使刘词看上了这个闷头干活、扎实办事的主,把他拉来做了自己的小小从事。“周显德初,永兴军节度刘词辟为从事。”说白了就是个“高级杂役”。不过赵普这人办事靠谱,刘词临死前还惦记着这个小兄弟,遗表中把他推荐给了朝廷。“词卒,遗表荐普于朝。”再加上当时的宰相范质也挺赏识他,一来二去,赵普终于混到了一个靠谱工作——滁州军事判官。“世宗用兵淮上,太祖拔滁州,宰相范质奏普为军事判官。”

赵普和赵匡胤的历史性会面,就在滁州上演了。正史里关于两人如何相识,记载得有点暧昧。一种说法是,赵普在滁州做郡参佐的时候,断案明敏、从无冤狱,赵匡胤听说有这么一号人物,亲自跑去召他深谈。另一种说法更野:赵匡胤攻下滁州后,微服私访到村里,正好撞见赵普在私塾里教书,两人一聊,赵匡胤大吃一惊:“我靠,你还挺有货。”

不过赵匡胤和赵普这哥俩第一次见面就特别投机是真的。史料明确记载:“太祖尝与语,奇之。”能让赵匡胤这个不咋待见文人的猛人说“奇”字,没点真本事绝对不可能。

让赵匡胤终身难忘、把赵普当自家兄弟的事儿发生在滁州之后——赵匡胤他爹赵弘殷也在滁州,不过不是去征战的,是去生病的。“宣祖卧疾滁州。”赵匡胤在前线打仗,哪有功夫看老爹?正在焦头烂额之际,赵普自告奋勇站出来了。他不仅早晚侍奉汤药,而且一心一意像亲儿子似的。据史料记载:“普朝夕奉药饵,宣祖由是待以宗分。”“宗分”翻译过来就是:把老赵当成自家人了。

赵匡胤什么反应?老爹被人这么伺候,不光感动,还有点心虚——要是赵普对老爹这么好对自己没点企图,赵匡胤打死也不信。事实上赵普心思也很明确:我跟您老爹姓赵、五百年前是一家,现在服侍好了老人家,咱们不就成了一家人?有胆有谋且懂人心,拿准了老赵的软肋。

真正的封神之作还在后面——滁州发生的一起“盗匪案件”。当时兵丁抓获了一百多个盗匪,按律法应当处死。“当弃市。”赵匡胤正准备大手一挥说“拉出去咔擦了”的时候,赵普站出来了。赵普脸上不动声色,轻轻一句:“这不妥,这些人里头肯定有无辜百姓,您要是全杀了,以后谁还敢投降咱们?”赵匡胤心里:去你的,我刚拿下滁州要是放过一个坏蛋,岂不是阴沟翻船?赵普再进一步,说要不您再审一审,发现真的有冤,那就救人了。赵匡胤终于被说服——“启太祖讯鞫之,获全活者众。”查完之后,好好一张死亡名单硬生生砍掉了一多半,赵普在军民面前一炮走红。

赵匡胤从此把他当成心腹不二人选——“太祖领同州节度,辟为推官;移镇宋州,表为掌书记。”赵普从军中幕僚一路晋升为赵匡胤的首席贴身智囊。

赵匡胤当上皇帝以后,赵普这“活诸葛”的作用更体现得淋漓尽致了。陈桥兵变,他怂恿赵匡胤手下的将士把黄袍披在他身上,伪造得毫无破绽。“太祖北征至陈桥,被酒卧帐中,众军推戴,普与太宗排闼入告。”好家伙,连赵光义都一起发动了!赵普把这场兵变导演成了后周末期的年度大戏。

《宋史》记载:“及受禅,以佐命功,授右谏议大夫,充枢密直学士。”赵普一朝翻身,以功臣身份步入北宋最高决策层。

说了这么多,不能忘了大宋史上一个著名的“半部论语治天下”梗。赵普早年确实不爱读书,以至于当皇帝后赵匡胤实在看不下去,经常劝他没事多读点点书。赵普一本正经地回答:“臣平生所知,诚不出此。昔以其半辅太祖定天下,今欲以其半辅陛下致太平。”翻译成人话就是:我这辈子就读一本《论语》,“半部”用来帮太祖打天下,另外“半部”用来帮您治天下。难怪后世无数读书人跟着狂呼万岁了。赵匡胤一琢磨:感情你小子就读了一半的《论语》啊!

此外,赵普这人性情极为刚毅,以天下为己任——太宗年间有个官员应当升迁,赵匡胤因为讨厌他,愣是不批。赵普杠精附体,一天不成就十天,十天不成就百天。“普坚以为请,太祖怒曰:‘朕固不为迁官,卿若之何?’普曰:‘刑以惩恶,赏以酬功,古今通道也。且刑赏天下之刑赏,非陛下之刑赏,岂得以喜怒专之。’”最终顶着皇帝的脾气,硬是把这事儿给办了。不服不行。

赵匡胤当了皇帝之后还不规矩,时不时微服私访。有一回大雪天,大宋天子赵匡胤也不打报告,跑赵普家“突袭”。“太祖数微行过功臣家,普每退朝,不敢便衣冠。一日,大雪向夜,普意帝不出。久之,闻叩门声,普亟出,帝立风雪中,普惶惧迎拜。”赵普惶恐之余赶紧烧火烤肉,让老婆摆桌小酒招待皇帝,场面一度刺激到赵普来不及换衣服。好在赵匡胤这大哥向来主打“宽仁随和”,非但没怪罪,还跟他好声好气地聊上太原打仗的事儿。得亏赵普够意思,提出“先南后北”的指南书,最终成了大宋后续统一事业的一条金科玉律。

另外有一件八卦里流传的事儿,也挺可乐。吴越王钱俶给赵普送来十瓶当时稀有的“海物”以示讨好。“时钱王俶遣使致书于普,及海物十瓶,置于庑下。”赵匡胤不知怎的又突击上门,赵普躲闪不及,一看桌上放着一堆瓶子,皇帝笑嘻嘻问“什么好东西?快打开尝尝!”。赵普慌慌张张磕头:“皇上息怒!这玩意儿……我还没打开看过呢!”箱子打开,大家伙一看——十瓶“淡菜”“海蜇皮”确实有,但瓶底还藏着亮晶晶的小玩意儿——“皆瓜子金也。”赵普吓得脸都绿了,赵匡胤倒淡定无比,哈哈大笑:“受之无妨。彼谓国家事皆由汝书生尔!”意思就是:“既然人家宰相你面子大,你拿去花吧!”深层的政治威胁却谁都听得出来:“小子,你别奢望在海里偷摸捞大鱼。”

大宋王朝就这么在一位实干家宰相和一群猛人的安排下,上演了一幕幕既搞笑又震撼的政治智谋剧。赵普虽说“寡学术”,但他用自己的真实经历证明了,打天下靠的不是肚子里有多少锦绣文章,而是脑袋里有多少鬼主意。

《宋史》评价他:“普性深沈有岸谷,虽多忌克,而能以天下事为己任。”一个人虽有缺点、有短板,但把天下事当成自家事一样干到极致——这样的老赵,怎么可能不青史留名呢?

简单说赵普就是啥事都精,小伙子脑子活、思维快,学的不多、用的不少。唯一最不爱的就是读书。这也告诉我们,读得再多的书,不会用都是白搭。所以古人说:学以致用。学的目的是用,而不是在学的多少。古今多少书呆子,愣是没看懂这些,书读得不少,办起实事来却稀里糊涂。

南方收割!三场大戏热闹开场

一战后蜀:六十六天灭国与一只镶宝石的夜壶

第一个倒霉的是后蜀。末帝孟昶前半生挺靠谱,后半生就往奢华里作。他连夜壶都用黄金、翡翠、玛瑙七种宝贝镶饰,美其名曰“七宝溺器”。您琢磨一下,连装夜香的东西都镶宝石了,这不亡国才怪。

更绝的是,蜀军统帅王昭远——本是伴读小和尚,读了几本兵书就自比诸葛亮。出征前拍胸脯:“吾取中原如反掌!”结果宋军两路伐蜀,前后只用了六十六天就兵临成都。王昭远被活捉,假诸葛亮成了真俘虏。

孟昶开城投降。赵匡胤看到那只七宝溺器,气得当场砸了:“汝以七宝饰此,当以何器贮食?奢靡至此,安得不亡!”

收获了什么?蜀锦、金银、四十八万斛军粮,赵匡胤的国库从贫困户直接晋级万元户。历史意义:拿下天府之国,大宋打仗再也不愁粮草。“先南后北”从此有了真金白银的底气。

二战南汉:两万个太监组成的奇葩朝廷

后蜀一灭,赵匡胤盯上了广东的南汉。末帝刘鋹登基时才十六岁,干了一件史上最离谱的事——他听信宦官“有家室的人不忠心”的鬼话,颁布了一条法令:想当官,先自宫。结果南汉朝堂上上下下全是太监,据说受过腐刑者多达两万人。两万个太监当官,那场面想想都辣眼睛。

公元970年,赵匡胤派潘美率十万大军南下。刘鋹派大将摆出“象兵阵”——几百头披甲战象,威风凛凛。潘美不慌不忙,万箭齐发,大象受惊掉头狂奔,反而把自家军阵踩得稀烂。十几万大军瞬间崩溃。

刘鋹慌了,搜罗了几大船金银珠宝想逃往海外,结果船被自己的太监们偷走了。走投无路的他只好光着膀子出城投降。到了开封还狡辩说全是宦官的错,赵匡胤封他个“恩赦侯”。后来他对宋太宗说:“等陛下平定中原,我想当降王的班长!”把太宗逗得哈哈大笑。

收获了什么?岭南的象牙、犀角、珍珠、玳瑁——大宋的国库从此五彩斑斓。历史意义:平定岭南,控住出海贸易通道。长江以南只剩最后一个大国——南唐。

三战南唐:千古词帝与长江上的浮桥

南唐末帝李煜,写词天下第一,“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千古名句。可惜治国理政一塌糊涂。

赵匡胤决定灭南唐时,有个关键人物叫樊若水。此人是南唐的落魄书生,屡试不第,一气之下投了宋朝。他曾在采石矶江面上假装钓鱼,偷偷测量江水深度、流速。然后献上一计:在采石矶用竹索串联大船作桥墩,架浮桥过江。宋军先试验了一下,三天时间,长江天堑上出现了一座浮桥,十万大军“如履平地”般过了江。

消息传到金陵皇宫,李煜和宠臣们的反应居然是哈哈大笑:“长江上架浮桥?这辈子听过最离谱的笑话!”他们笑得太早了。宋军把江宁城围得水泄不通,李煜上城墙一看,吓得腿都软了。

他既没有死战的勇气,也没有殉国的决心。最后身穿白衣、光着上身出城投降。赵匡胤气得封他“违命侯”——叫你上朝你不来,你个违命的家伙。

到了开封,李煜日子还算体面,还能写写诗排解。可赵匡胤公元976年突然死了,弟弟赵光义接班。赵光义心眼小,看不惯李煜整天“故国”“故国”地写。太平兴国三年七夕,李煜四十二岁生日,写下了那首《虞美人》:“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歌女的歌声飘进了赵光义耳朵里。赵光义勃然大怒:亡国之人还怀念故国,活腻了吗?

于是派人送去一壶“御赐寿酒”。那酒里的药叫“牵机药”,服用后全身抽搐,死时头脚相触如弯弓。李煜端起来,一饮而尽。一代词帝,死在了自己妻子怀里。

收获了什么?南唐金银财宝折合六十四万缗,但最珍贵的不是金银,而是南唐的书画典籍和文人墨客——它们为宋词的兴盛铺好了基石。历史意义:南唐灭亡,南方十国中最大的割据政权彻底消失。大宋统一大局尘埃落定。

后蜀孟昶镶宝石夜壶,南汉刘鋹养两万太监,南唐李煜把长江浮桥当笑话——三个奇葩皇帝用各自的方式,排着队把国运送给了赵匡胤。

赵匡胤说了那句传世名言:“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他给投降的君王们留了体面,却没想到自己的弟弟后来一杯牵机药要了李煜的命。

千年之后,七宝溺器早就碎了,两万个太监灰飞烟灭,只有那首《虞美人》还在被人念诵——“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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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杯酒释兵权:一顿饭解决所有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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