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尘三人又走了三日，所处地势越发崎岖。
暗红色的山岩取代了林木，地面遍布裂缝，蒸腾出硫磺味的浊气。
白尘已经渐渐习惯血煞气的侵蚀，功法运转时，经脉中那丝灼痛反而成了刺激灵力增长的催化剂。他的修为稳定在炼气五层巅峰，距离六层也只隔一层窗户纸了。
老酒的话明显少了，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赶路，只偶尔给白尘指点几句功法要诀。白尘注意到，师父的酒葫芦似乎永远喝不完，每次仰头灌下，喉结滚动，眼中都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师父，”这日傍晚，三人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休息时，白尘终于忍不住问，“您的伤……还没好吗？”
老酒正往火堆里添柴的手顿了顿。
火光照着他沟壑纵横的脸，明明灭灭。许久，他才哑声道：“眼力不错。怎么猜到的？”
“您教我掠夺生机时，手法精妙，但气息时有滞涩，”白尘老实说，“而且这几日赶路，您从未真正出手。遇上的几头妖兽，您都让我解决，哪怕……”
哪怕有两次，他差点被一只二阶的“蚀骨蜥”咬断胳膊，老酒也只是在旁冷冷看着，直到他险之又险地反杀。
“哪怕你差点死了？”老酒接上他的话，嘴角上扬，“小子，修真路上，没人能永远护着你。我若次次出手，你永远都学不会自己走。”
老酒拨了拨火，火焰跳动着，映出他眼中某种深沉的疲惫。
“这伤，是旧伤，很久了，”他声音很轻，像在说别人的事，“伤我的人……算了，提他作甚。总之，这伤不好治，需要一味主药，叫‘血月莲’，它只生长在葬龙渊外围的‘血月潭’。”
白尘心头一动：“那，我们接下来要去血月潭了吧？”
“嗯，”老酒点头，“顺路。血月潭的潭水蕴含月华与血煞混合的灵气，对你筑基前的洗炼也有好处。不过那里是‘血蟾’的地盘，那东西是二阶巅峰妖兽，相当于炼气大圆满，但皮糙肉厚，又能喷吐毒雾，不好对付。”
“我去！”白尘毫不犹豫。
老酒抬眼看他：“你不怕死？”
“怕，”白尘说，“但师父的伤，必须得治！”
老酒定定看着他，许久，别过脸去，又灌了一大口酒。
“傻小子。”
……
血月潭在五十里外一处山谷中。
与其说是潭，其实更像个小湖，水面暗红，平静无波。最诡异的是，明明是白天，潭水上方却悬着一轮模糊的血月虚影，洒下蒙蒙红光，将整个山谷染成一片暗红。
“血月是地煞与月华交汇所化的异象，每月只有十五那日凝实，”老酒低声解释，“今日十四，明晚子时，血月最盛，血月莲才会开花，只有那时采摘才有效用。我们得等一夜。”
三人潜伏在谷口一处岩缝中。白小棠已经蜷在角落里睡着，呼吸均匀。老酒闭目调息。白尘则散开神识，警惕地观察四周。
谷中异常安静，连虫鸣都没有。只有那血月虚影静静悬在潭水上空，红光如血，洒在水面，映出粼粼波光。
忽然，白尘神识一动。
“师父，水下有东西。”
老酒没睁眼：“那是血蟾。它在潭底沉睡，吸收月华。明日月圆，它才会出来吞吐月华精华，那时是它最虚弱的时刻，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那我们……”
“等。”
这一等就是一天一夜。
白尘不敢松懈，始终保持着神识外放。他能感觉到，潭底那股气息越来越强，越来越暴躁，像一头即将苏醒的凶兽。
子时将至。
血月虚影开始缓缓凝实，从模糊的光晕逐渐化作一轮真正的、暗红色的圆月，悬在潭水上空三丈处。月光如血瀑，倾泻而下，潭水开始沸腾，咕嘟咕嘟冒出暗红色的气泡。
“要出来了。”老酒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
话音未落，潭水轰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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